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歸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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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了溫暖往事,也代表了我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高興時有他,傷情時還有他,在我眼前晃動的,哪裏是什麽嬌艷柔美,一朵朵,一束束,分明全是我無能的鐵證!

大膽刁奴,擺這花有何居心,何用意,是在嘲笑我此刻於國政上的無能,還是在暗諷我根本就是個弱勢的笨蛋?

狂怒,於心深處爆發,一眼瞥到跪在地下的蘭兒,她居然還敢問我喜不喜歡!

呵,我“好”喜歡!

滿腔怒火找到宣洩渠道,假裝看不到她的淚,氣極的我將蘭兒送進了懲戒院。而自己則在砸壞一屋東西後,移駕書房。

後悔簡直不可避免。

茶難喝、飯難咽,習慣性的伸手接帕子,卻發現那個遞帕子的人已不在身邊。無奈嘆氣,自己什麽時候竟被蘭兒養出一身臭毛病,罷了罷了,起身向外走,離了蘭兒還不是照樣過,小懲大戒,對於下人總是不可免,她犯了錯,受罰也是理所當然。

踱步推門,撲面一陣風,邪見的哀聲嘆氣溜進耳朵,什麽:啊呀呀,今兒這天可真涼;唉喲喲,懲戒院那鬼地方,房子可別讓風給吹塌了之類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耳根不凈,煩不勝煩,一腳讓他“閉嘴”,然後轉頭向外走,自己告訴自己,堂堂西國皇宮,怎能有將塌的房子,不成,我得去看看,對,就是這樣,只是,去看看。

相見不如不見。

看著那小小的人兒縮在墻角,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再大的氣也沒了,到是自責一點點冒出頭來。找個理由,快快放她離開這“鬼”地方(邪見沒說錯,這裏還真是破的可以),有點懊惱於自己這疑似軟弱的行為,可真要獨個離開,卻是放不下身後的人,終於放棄掙紮,順心意,讓她伴著我走,那感覺真好,就象.....就象回到初始,我在前邊走,小玲,在後邊跟。

忘了怎麽抱起的她,忘了何時回到房舍,只知從那刻起,我倆的關系不會再限於主仆,心中某個角落,冰融雪化,有株小苗,悄悄的,正生根發芽。

第四節:

從那天起,我開始後悔。

一方面,感情的發展有如星火燎原,想撲也撲不滅,另一方面,對小玲死亡的愧疚轉嫁到蘭兒身上,那種又痛,又懼,又無力的覆雜情緒堵上胸口,讓人只想逃。

每天,貪看蘭兒的臉,她在,我快樂。但同時,只要盯著蘭兒,小玲臨死時的景象就會浮上眼簾,那聲聲“大人,保重。”象哀婉悲歌,無時不在撕扯我的心。

快被逼出人格分裂,我陷在困境中,進退不得。

於是,忙國事,忙政務,忙點好啊,幹脆忙到麻木,忙到,什麽也想不起。

直到使臣被殺,驚天突變發生,個人情感讓位給國家大事,這回是想想也沒時間想,千斤重擔壓在肩頭,我終於真切的感覺到,原來自己身上,竟扛著全西國百姓的生與死,戰,在我,不戰,也在我,兩難選擇,我該怎麽做?

誰人能答?無人能答。自古帝王多寂寞,就象現在,空蕩院落,月光獨照,清冷夜色中,只有我一個,是的,從來,只有我一個。

一片雲過,遮月擋光,不禁苦笑,這到好,就連影子,我都剩不下。

是不是人脆弱的時候警覺性會降低,明明感覺到人影晃動,明明感覺到溫熱身體緊貼住我,可就是動不了,裝腔做勢對著身後人兒發脾氣,但老天知道,其實我一千一萬個不想讓她走。

環住我的動作溫柔如水,望著我的眼波淚光盈盈,多久了,自從玲死,多久沒有這樣的親密接觸?一時間,感動泛濫,思緒如潮,也想抗拒,奈何身體有它自由意識,他不要蘭兒走,他要抱著她!

終於,苦苦掙紮在聽到蘭兒的那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後宣告失敗。夜色暧昧,人兒太美,心防缺口,我整個人,失守!

低下頭,吻住她,如掬一汪水。向來無波的心掀起大浪,滿天世界,只剩我們倆。

誰在耳邊哭?“大人,保重!”一聲比一聲淒厲,那是……那是伏於我心深處的記憶,是玲,是慘死的玲!驚出渾身冷汗,狂滔駭浪中,頓時回首。捧住蘭兒的臉,不住懊惱,我這是怎麽了,死了小玲不夠,還要把蘭兒也拖下水?記住,記住,她不是小玲,她是蘭兒,是無辜的蘭兒!

傖然松手,急速退去,再不敢看蘭兒的眼,這輩子,我從沒逃得如此狼狽。

逃吧,逃吧,眼不見為凈,耳不聞為清,可是,又能逃多久?

裝作不經意,裝作一切沒發生,那天過後,我讓我們之間的氣氛降到冰點,努力告訴自己一切只是意外,但,真的是意處嗎?情根既然種下,想除去,沒那麽容易。

這期間,犬夜叉來了,帶著他的妻,來的轟轟烈烈,來的驚天動地,冷寂深宮因為他們的出現變得熱鬧起來。而我,居然身份提高,變成了戈薇口中的“他大伯”。這份認知太奇妙,當那個軟綿綿的小東西捧在我手上,雖面上冷然,但,欣喜自知。和樂氛圍中,站在一邊,看蘭兒滿臉溫柔的晃著搖籃,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就出現個念頭:如果蘭兒當了母親,會是什麽樣?

這個想法嚇到我,當母親,生孩子,和誰生?生誰的?天哪,腦中那不二人選竟是我自己!

就這樣,念頭一但出現,再也揮不散,原先做出的刻意冷淡,輕視漠然統統破功,當看到為我準備吉服的蘭兒眼中那點點淚光,我再也忍不下去。雖然,做為西國國王,政治婚姻,我不得不做,但見鬼的,我是那樣希望蘭兒快樂,希望她永遠在我身邊,希望一直,一直能看到她花般的笑顏。見她痛,見她哭,我,難過。

抱住她,飛身躍,頭一次,我帶個女人來到玲蘭山谷,那個我偶然發現的,我的私人天地。

想法本是單純:帶她來個舒服的地方,讓她收起淚,能再次開心的笑。可是,怎麽就變樣了呢?當她垂下眼,攔住一閃即逝的悲傷;當她仰起臉,笑的人比花嬌;當她對我說:“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記得蘭兒嗎?”那神情,那眉目,好象玲,又不是玲,望著她,想法慢慢變調,欲望擡頭,呼吸漸促,她的嬌軟身體,她的鮮嫩唇瓣,她的舉手投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堅強的蘭兒,我溫柔的蘭兒,她,是女人。

不管了,擁緊她,深吻她,情天欲海中,我忘了身份,拋了顧忌,什麽帝王婢女,什麽生死界限,不重要,全都不重要,小玲活在心裏,蘭兒活在當下,記住這點,破自己的咒,放下所有擔子,遍遍輕撫密愛,遍遍告訴自己:珍惜眼前人,這,最重要。

尾聲:

回憶是井,跳進去出不來,遙想那天的山谷,怎會想到,後面,會有這麽多事事非非?

皇後的氣息越來越濃,小玲應該就在前方不遠處,突然發現個有趣現象:原來兜轉了一圈,我還是回到初始地,人還是那個人,事還是那件事,同樣的小玲,同樣的險情。恐怕不同的,唯有心情,經歷風雨硝煙,經歷懷疑欺騙,早就想明白,是小玲還是蘭兒都沒所謂,關鍵在於,這個女人,我愛。

好也罷,壞也罷,小玲慘死的痛我不想再承受,蘭兒被困大營的傷我一定要補救,沒有失去不知那種疼,我這懂愛的人與先前那冰冷大妖已是相別十萬八千裏。暗自起誓:這回,就算天塌地陷,風卷雷劈,我,不放手。

近了,近了,風中傳來危險味道,依稀可以聽到人聲淒厲,就在前方嗎?沈心,靜氣,端肅容顏,繃緊神經,握牢手中劍,愛人,等我來救。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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