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兒臉色一冷，不耐煩道：“順子，你說什麽呢！我可不是什麽宰相夫人……”

“啊？蓁兒姐，你這是……”

蓁兒想了一下，指著他的腦袋，說道：“對奧，我都忘記你曾經是李大人的人了。不知道現在過了這麽多年，你有沒有改變一點。現在你是站在他那邊，還是站在我這邊呀？”

來順懵了。他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蓁兒姐，你在說什麽啊？你和大人是夫妻，我是誰的人，還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蓁兒的聲音鏗鏘有力，“你可要想好了，不能即在我這裏賺大把的銀子，又想討好李大人，無事為他表忠心……”

“這……蓁兒姐，你這也太讓我為難了吧！”

這一刻，蓁兒突然萌生了奇怪的勝負欲。她手裏握緊茶杯，緊盯著來順，給他以強烈的壓迫感：“快說！一定要選一個！是我還是他？”

來順嚇得瑟瑟發抖，直拿手帕擦汗。

“我看來掌櫃是想回去投奔李大人，跟著升官發財了。這樣也好，反正現在有呂鶴幫忙，你們交接一下，也不耽誤事兒。”

呂鶴眼睛一亮，躍躍欲試。

來順趕緊給蓁兒杯子裏倒了一些水，陪笑道：“蓁兒姐，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啊？我……我都跟著你這麽多年了，那……那肯定是你的人呀……”說些說些，來掌櫃臉上竟然多了一抹紅暈。“你看看，夏統領不是一心一意跟著大人嘛，我看他那頭發都愁白了不少，整天垂頭喪氣的，最近更是像要愁禿了頭一般。哪有我這裏這麽滋潤呀！嘿嘿嘿……”

“這還差不多……”

“不過，蓁兒姐，這我就有點搞不明白了。”來順手裏抓著一把瓜子，在那心不在焉地嗑瓜子，“你和大人多年的感情，牢不可催。當年，你還為了他，二話沒說放棄了這裏的一切，聽說還是去了北方那偏遠之地。怎麽現在苦盡甘來，兩個人卻這麽生分了呢？莫非……”

來順突然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性，他一粒瓜子放在嘴邊，驚訝地看著蓁兒，又看看旁邊的呂鶴，他結結巴巴地說道：“難道……是你嫌棄大人年老色衰，看不上大人了，把他給甩了？”

蓁兒拍了來順一下，“不是你想的這樣。”

“那就是你流連於其他的小白臉，大人忍無可忍，所以你們兩個就鬧掰了？”

蓁兒一下子生氣起來，她指著來順說道：“好你個順子，在你眼裏，不管怎麽看，都是我的原因是吧？我有那麽多花花腸子嗎？倒是你們家大人，總是去勾搭什麽小花小草，還吃人家親手做的飯菜。怎麽在你眼裏，倒是變成了我不守婦道了？”

呂鶴在旁邊勸解道：“趙姑娘，不要動氣。現在情緒穩定，心情愉悅才好。”

蓁兒只能平靜下來，兩只大眼睛盯著來順，等著他的解釋。

來順弱弱地坐在那裏，小聲嘀咕道：“那還不是因為，現在你和大人比起來，明顯是蓁兒姐你看起來比較開心，心情更爽嗎？”

“你……搞錯了吧？我哪裏開心，哪裏爽了？”

“你身邊有人陪，有人關心，看起來一臉滋潤。可是，大人呢！他每次過來的時候，總是悶悶不樂，沈默不語。周圍的人都被他那種悲傷的心情所感染，覺得他肯定是被你氣的。”

“我……沒有。”蓁兒心裏一沈，沒來由地心情低落，“你是說，這些天，你見過李大人？”

“是呀！大人隔三差五就來店裏坐坐。到了這裏，也不說話，也不要別人伺候，就一個人平平靜靜地坐在這裏，喝杯茶，又走了……”

“你剛才說他看起來悶悶不樂？心情很不好？是嗎？”

來順點點頭，“大人現在身居要職，本應該春風得意。可是，看他那落寞的樣子，像是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看著著實讓人心疼。可是，我一開始還問他幾句，他又不回答。來了又走，過兩天又來……有時候，他還會站在院子裏那棵落葉紛紛的桃樹下發呆，一看就是很久。”

蓁兒起身，走出房間。她來到那棵稚嫩的桃樹下，現在這個時節，早就沒有桃花。就連桃樹的葉子都開始片片雕零。蓁兒腦海裏，不停想象著，李隱站在這裏看著滿樹荒唐的樣子。

“蓁兒姐，你說大人他是想吃桃子了嗎？可我讓人從外面買來上好的水蜜桃，放在桌子上，他卻視若無睹。委實想不通啊……”

“啊這……我想……他可能不是想吃桃子。”蓁兒瞧著來順，一副看著傻子的感覺，“順子，宰相府什麽山珍海味沒有，他一個宰相大人要跑到你這來要桃子吃？”

來順摸著自己的後腦勺，“那這……哎呀，蓁兒姐，我還是搞不明白！你和大人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為什麽？你想知道嗎？”

“我當然想啊！”

蓁兒對著來順勾勾手指，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因為啊，我被……你們家大人給……甩了……”

“天啊！”來順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他捂著自己嘴，看著蓁兒還有呂鶴。他那不大的眼睛，快要裝不下兩個眼珠子，要驚訝地掉出來了……

“好了好了！事已至此，就不多做討論了。”蓁兒轉身又往房內走去，“順子，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跟你敘舊的。”她坐回桌子旁，恢覆了精明十足的趙老板模樣。“我離開這一年多，店鋪都是留給你們管的。想必肯定財源滾滾，賺銀兩無數吧。去……把賬本拿來，跟呂鶴一起整理一下，明天就把銀子還有整理好的賬目，一起送到我府上。明白嗎？”

來順還沈浸在剛才的八卦之中，想多問兩句，可還是忍住了。

呂鶴微笑著對來順說道：“來掌櫃，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整理賬目吧！有些呂某不懂的，還望你多些耐心。”說著，他便要拉著來順的手臂離開。

蓁兒擺擺手，“去吧，去吧，趕緊去吧！我已經等不及要數銀子了……”

忙碌了大半日，蓁兒和呂鶴離開店鋪，準備回府。

一路上，蓁兒的心情很平靜。她看著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色，又想到馬上要送到家裏的白花花的銀子，心情終於平和了很多。

“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好好地生活下去。這世界上，並非只有情情愛愛讓人心動。我還有我的事業，還有我……肚子裏的寶寶。我要給寶寶創造一個很好的環境，讓他能夠健康快樂的成長。只有我努力地去生活，才能成為寶寶值得依賴的港灣，我要做他的好榜樣！”

蓁兒慢慢地走著，在心中默默給自己加油鼓勁。她看著熱鬧的街道，各式各樣的攤販，五花八門的商品，心裏便多了幾分喧鬧。不似夜深人靜時，那般痛苦難挨……

突然，馬路上一陣喧嘩。人們變得慌亂起來。

後面跑來兩排穿著鎧甲的士兵，手裏拿著佩劍，將街道兩邊的人群往旁邊推。“走開，快走開，不要擋著路……”

蓁兒被一位士兵粗魯地推開，差點摔倒在地，幸好有呂鶴在旁邊扶住了她。

兩個人都對士兵的舉動頗有微詞，可情急之下，呂鶴趕緊扶著蓁兒往街道旁邊站過去。蓁兒手摸著自己的肚子，心砰砰直跳。

他們看著街道上被隔開的一條大道，後面遠遠而來的是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為首的是一位騎著駿馬，氣宇軒昂、榮光四射、萬人敬仰的男人。

蓁兒擠在人群裏，虛弱地看過去。

眼前這一幕，更是讓她心意難平。

騎馬而來的那個人，在萬眾矚目下意氣風發的男人，正是她名義上的夫君，肚子裏孩子的父親，現任宰相大人-李隱。

蓁兒遠遠地看著他，既熟悉，又陌生。

多日未見，他除了換了一身官服，模樣並未有所改變。她看著他，騎著馬，一點點地前進。周圍，是無數婦人的歡呼聲，“李大人，李大人……這裏，看這裏，哇……好英俊啊，果然是李大人，還是這麽風流無雙，迷人眼呀……”

蓁兒冷冷地看著。

她的目光追隨著李隱，不緊不慢地移動。她不知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思念還是怨念，是渴望還是拒絕？可是，層層把守之間，她明白，她和他之間，隔著遙遠的距離。

李隱的馬兒行至她旁邊的時候，蓁兒收回自己的目光，以袖掩面。

只是，當她放下袖子，看著李隱背影的時候，她才冷笑道：“有什麽好擋的。看到了又能怎麽樣？”

旁邊有婦人議論紛紛。

“你說李大人這等容貌姿色，到底什麽樣的女子才能配的上啊？李大人家中夫人是誰家的千金啊？”

另一個人回答道：“我聽說啊，大人以前有個相好的，成親的帖子都發了，最後也不了了之。現在，還是孤身一人呢……所以這全城的王公貴族，都卯著勁要把女兒往宰相府送……”

“那今天這麽大仗勢是因為什麽呀？”

“那是因為，聖上體恤大人孤身一人，賞賜了前朝皇帝的妃子給李大人。現在，就要送去宰相府了……”

旁邊的蓁兒，一下子感覺，心跳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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