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林夫人作為超級富婆的購買力驚人。她帶著蓁兒一路掃貨，大半天時間把周圍幾個城的名貴鋪子全都掃蕩了一遍。

蓁兒在旁邊看的眼睛都直了。

“娘，您這花錢的速度，真的比流水還快。這區區半天，花掉的銀子，怎麽也有上千兩吧！”

“哈哈哈……這算什麽？”林夫人看著馬車上擺滿的綾羅綢緞、珠寶首飾，還有各式珍貴的胭脂水粉，整個人笑意盈盈。“蓁兒，娘跟你說呀，你不會花錢，怎麽會掙錢呢？”

蓁兒不解：“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呢？人們都說，開源節流，那不就是要能節省開支嘛！不過嘛，我以前覺得自己已經很會享受了，吃穿住行都選好的。可是，跟您這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啊……”

今天的林夫人妝容精致，富貴逼人，看起來精致又漂亮。她跟蓁兒站在一起，完全就像一個大姐姐，沒人相信她是蓁兒的娘親。從氣度上來看，林夫人看起來還更加大氣，更加氣勢逼人。

“蓁兒，這你就不懂了。我買這些綾羅綢緞、胭脂水粉也不光都為了自己穿戴。要說吃穿住行，我自己名下的店裏什麽沒有？如果只是為了自己，那我何必還要在其他人的店鋪裏買呢？”

“是啊！娘親，我正想問您這個問題呢？以前，我在景浦城開綢緞店的時候，都是穿自家店裏布料做的衣服。這樣不僅可以節省開支，還能給店裏來的客人做個展示，一舉多得，多好啊！”蓁兒自認為很聰明，她越說越得意，“所以，我當時店裏的生意可好了……”

“哈哈哈……我的傻女兒……”林夫人摸著蓁兒的頭，慈愛地笑道，“都怪我，當年被趙凱德的年輕風流所迷惑，誰知道這家夥的格局太一般了。只知道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完全無法開拓生意。還把我的女兒，養得這般循規蹈矩……”

“啊？我還循規蹈矩嗎？”蓁兒手裏拿著一盒價值百兩的胭脂，在那聞了聞，“這胭脂可真香啊……比我買過的最貴的還要貴上十幾倍。娘，我還是不懂，您說這胭脂到底貴在哪裏呢？難道用了這胭脂，真的會年輕十歲嗎？”

看著蓁兒這麽虛心地求教，林夫人心情很好，哈哈大笑。“我說蓁兒，看樣子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啊！”她拿過蓁兒手中的胭脂，“能不能讓人變年輕娘不敢打包票，但是，既然這胭脂賣的這麽貴，富貴太太們卻趨之如騖，肯定有它的道理。所謂’物以稀為貴’，我之前已經派人研究過了，他們家的原材料很多是從北方極寒的雪山采集而來的。質感純凈，且極為難得。每年產的胭脂只有區區的三十盒。你說，能不貴嗎？”

“哇！原來是雪山來的，那可真是珍貴啊！”蓁兒用手指撫摸那粉質，“果然很細膩。這商家做生意果然有一套。現在知道了來源，我更覺得這胭脂不僅能凈化我的肌膚，更能凈化我的心靈。嘻嘻嘻，畢竟是雪山來的嘛，多純凈啊……”

“對。”林夫人點點頭，“這就是人家做生意的高明之處。他不僅僅是賣給你必須的物品，更多的是一種理念。他家這三十盒胭脂，可是城裏城外貴太太們搶著預訂的，訂單都排到三年後了。蓁兒，你算一下，他們光賣這胭脂的利潤，就比上你幾家店？”

“這……”蓁兒臉上抹著粉粉的胭脂，可也遮不住她的臉頰上的燥紅。“娘，我知道自己見識短淺了。以後我會好好學著的。這做生意的門道實在是太多了，果然是學無止境啊……”

“哈哈哈，明白就好。”

蓁兒還沈浸在一片奢靡之中，她承認自己看著這麽多讓天下女人都忍不住心動的美物，她自己根本把持不住。

馬車裏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套首飾，都能讓所有女人挪不開眼睛。現在卻齊刷刷地擺在她面前，而且大部分還都是林夫人為她挑選的，這讓她能不激動嗎？

蓁兒覺得自己快要飄到天上去了。

“娘，以前李隱哥哥帶我去購物的時候，他也會揮金如土，毫不手軟。可是，跟您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您這實在是太豪氣了！”

“蓁兒，這些東西，對娘來說，都不值一提。等你穿了用了，可以好好體會，以後自己開店，多些不一樣的思路。不能總是局限在小商小販的思維裏，懂嗎？”

“奧……娘，我知道啦……”

傍晚時分，蓁兒坐著馬車回家。馬車悠悠行駛在田間小路上，她遠遠地看著李隱在田裏幹活。他彎著腰，背上掛著一個背簍，手裏拿著鋤頭，在那挖紅薯！

經過這些年月的田間勞作，李隱的膚色較之前帶兵打戰的時候還要黝黑。蓁兒掀開馬車的簾子，遠遠地高興地和他打招呼，那呼喚聲在田間回蕩：“李隱哥哥，李隱哥哥，我回來啦！”

李隱看到蓁兒，收起鋤頭，高興地來到田埂上迎接他的嬌妻。兩個人明明早上還在一起，現在卻像是牛郎織女久別重逢一般激動。

李隱在路的這頭，迎接到蓁兒，兩個人手挽著手，開開心心。

“李隱哥哥，你看你，頭上都出汗了。”蓁兒拿出手絹，給李隱擦了擦額頭。她心疼地說道，“這麽熱的天氣，你可以好好休息的，何必這麽辛苦呢！”

李隱站在那裏，享受著小嬌妻的問候，心中開心的很。他呆呆地看著蓁兒，任由她摸來摸去：“蓁兒，我……”

“怎麽了，夫君？”蓁兒一副溫順小媳婦的樣子。

“我其實，一點都不累！”

“奧。那就好。”蓁兒看到李隱身後那一筐沈甸甸的紅薯，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天啊，這紅薯可真好啊，又大又飽滿。以前，孫傑豪種的紅薯都沒有這麽漂亮，還是我家夫君厲害……”

“那是！”李隱牽著蓁兒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回走。院子周圍，一片桃樹林，書上已經結出不大不小的桃子。桃樹下，一張石桌，上面擺著一套煮茶的器具。

“今天，靜平大師終於按捺不住，帶著茶葉從山上跑下來找我，一直賴到傍晚時分才離開。”李隱給蓁兒倒上一杯桂花茶，遞到她面前，“蓁兒，你嘗嘗。我今天特地在這桂花茶裏加了一味草藥，能夠中和桂花太多的香膩。”

蓁兒小小地喝了一口，猛點頭道：“好喝！夫君煮的茶，果然和我往常喝得不一樣。”她接連喝了幾口，一杯茶水很快見底，又伸出手，撒嬌道，“我好渴，再來一杯……”

一連幾杯下肚，蓁兒才停下來，好好品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李隱，解釋道：“我今天跟我娘，逛了好幾座城，買了好多好多東西，所以好累啊……”

李隱坐在一旁，溫和地看著她侃侃而談。

蓁兒嘰嘰呱呱地說道：“你不知道，我娘親她花起銀子來，比你還厲害啊！我們光今天就花了上千兩銀子。這一般人家，想都不敢想啊……”

“你娘親，豈是一般人家。”

“嗯！”蓁兒鄭重地點點頭，她拿出那盒雪山而來的胭脂，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那粉色的胭脂在夕陽的照耀下散發出迷人的光澤，香氣淡淡寥寥。

“就這小小的一盒，就要一百兩。是不是很驚人？”

李隱有片刻的呆滯，他的臉上有說不出的表情。“一百兩？這……”他拿過那盒胭脂，感嘆道，“確實很貴。仔細想想，我這種了半年的紅薯，都挖出來賣了，也賣不到五兩銀子。而蓁兒的一盒胭脂，就要抵上多少人多年的辛苦勞作。”

“這……李隱哥哥，你是在怪我嗎？”

“沒有。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你以前不是也經常給我買很貴的東西嗎？那個時候的李大人，可是揮金如土、慷慨的很啊！”

李隱品著茶，看著夕陽，意味深長地說道：“蓁兒，今日不同往日。以前的我，高官厚祿在身，又有祖產傍身，對金銀錢財並沒有什麽概念。可是，現在的我，身無分文，兩袖空空。我……我更沒辦法，帶你去過奢靡的生活。”

“我知道，李隱哥哥，我不介意這些。”

“我現在擁有的，只有這筐紅薯而已。”

“紅薯也很好啊！”

李隱認真思考一番，還是說道：“至於你買的這麽多昂貴的衣服首飾，我覺得還是太過浪費了。我們沒必要過得這麽浮誇。”

蓁兒趕緊解釋道：“不是的，李隱哥哥，你誤會了。我買這些，都是另有用意的。不光是為了穿戴起來更虛榮……”

“我不明白。蓁兒，你看看隔壁張大哥過得怎麽樣的生活。如果他們知道你一盒胭脂就花掉了他們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銀兩，心裏是何種滋味？”

“我……”蓁兒越委屈越解釋不清楚。她著急地看向李隱，他的臉兒黑黑的，“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這個時候，再看那塊稀有胭脂的時候，蓁兒的心情怎麽都美好不起來。

李隱冷漠著，不說話。

“李隱哥哥，你不應該這麽說我。我花的也是光明正大賺來的銀子。再說了，我娘親為我買這些，也是為了讓我體驗更好的商品，這樣自己才能賣出更好的東西。”

“岳母真是能為自己的奢靡找一個堂而皇之的借口。殊不知，天下還有那麽多窮人吃不上飯呢！”

蓁兒氣急了，她猛地站起來，輕輕地拍了一下桌子：“李致遠，你不要不知好歹！以前你自己是個有錢人的時候，就是大手大腳。現在，成了農民，就開始替這天下的貧民說話了。你怎麽變化這麽大呢？難道，一定是和你一起在這裏種地，才是最光榮的嗎？”

李隱的臉色更黑了。他也豁地起身，氣呼呼地看著蓁兒。

兩個人倔強地在夕陽下對視了好一會兒，李隱猛地轉身。

“你……你要去哪兒？”蓁兒問道。

“我……我去煮紅薯，留著晚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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