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隱糖衣炮彈之下，所有的節操都摔得粉碎。再多的原則和禮數，此刻都化成如煙的空氣，揉碎在這爛漫寂靜的甜蜜之夜。

春宵一刻，讓人沈醉。

李隱很賣力，仿佛這一夜是理所應當，要去彌補之前多日的分別。他額頭上帶著汗珠，不知疲倦地進攻著。

“啊……李隱哥哥……”

“怎麽，不舒服嗎？”

蓁兒有些緊張，她抱著他，在他耳邊嗔怪：“外面有人在呢。”

李隱並未停下，反而略微大聲地貼臉說道：“蓁兒，莫怕！”

這聲音，不要說門外的丫鬟，恐怕窗外樹上睡著的鳥兒都能聽到了。蓁兒頓時嚇得渾身緊繃，忙把那散亂的錦被往身上扯。好讓自己躲在裏面，不用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只不過，外面並沒有什麽動靜。

片刻之後，蓁兒不解：“丫鬟們都睡著了嗎？”

“哈哈哈……本將軍既然來找夫人，這點小事還做不好嘛？竟然讓夫人這麽擔驚受怕，真是委屈了。”

“啊哈哈……還好，還好啦！跟將軍大人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不過，夫人，有個問題我可以說嗎？”李隱的語氣有些哀愁。

“啊？什麽事情？”

“夫人能不能投入一點，不要東想西想？要不然，為夫這般勞累，豈不是……”

蓁兒一下子堵住他的嘴。黑夜裏，肌膚之親，軟玉溫香，夜不能寐。

第二日清晨，窗外的鳥鳴聲嘰嘰喳喳，喧鬧一片。又是一個晴朗無雲、風和日麗的好日子。

林夫人上樓來，看到兩個丫鬟還坐在門前昏睡成一片。她趕緊吆喝道：“我說你們兩個是吃了什麽迷魂藥嗎？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睡大覺。小姐呢？怎麽還沒更衣起來？”

小丫鬟們擦擦嘴上的口水，站了起來。其中一位迷迷糊糊地說道：“夫人，小姐她在房間裏。昨夜，奴婢們都守在外面，一步都沒有離開。裏面的動靜咱們也聽得一清二楚，還請夫人放心。小姐……現在肯定還在睡覺呢！”

林夫人看著她們兩人這睡到一身酸痛的樣子，有些疑慮。她趕緊拍著門叫道：“蓁兒，蓁兒，你起床了嗎？怎麽今天睡到這麽晚還不起來吃早飯？快點，要不然，娘要開門進去啦！”

房間內，蓁兒睡得沈沈的。外面的說話聲都沒有散亂她香甜的美覺。直到林夫人“啪！啪！啪！”地敲門，才讓她驚醒過來。

想到昨夜發生的種種，她整個人都害羞不已。又突然想到什麽，蓁兒忙起身，在床上看了一遍。她旁邊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看來，這位神出鬼沒的采花大盜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娘，我太困了，剛醒！您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出來。”

這時，林夫人已經推門而入。她帶著巡視的目光，先到蓁兒的睡床周圍看了一圈，接著又繞著房間仔細排查一番，然後，站在窗口，看著窗外鳴叫的鳥兒們若有所思。

“蓁兒，今天準備做些什麽？”林夫人站在窗前問道。

蓁兒穿好衣服，丫鬟們端水進來，給她梳洗。“娘，我那些店鋪得忙著重新開張了。雖然有李隱哥哥給我找的蔣管家負責經營，可我還是要去看看的。上次我還從杭州進了一批貨回來，估摸著也快送到了。我得安排一番，還有些賬本，也是要看的。這麽一說，要做的事情還挺多的呢！”

“什麽蔣管家？要這種人有何用，都能把你的店鋪開關門了。我看你還是把他辭掉。最好把這些店鋪也處理掉，跟著我回去。到娘那兒，你想開多少店都可以。”

蓁兒坐在梳妝臺旁，由著丫鬟給她梳理發髻。她猛地轉過頭，卻被那丫鬟的梳子扯到頭發。“啊！”蓁兒忍不住捂著頭皮，叫了出來。

“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丫鬟忙在旁邊道歉。

“沒事，沒事，是我太沖動，不管你的事情。”

這時，林夫人已經走到她面前，問道：“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

“你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大的人了，還毛手毛腳的。看來還是呆在我身邊，才能放心。”

蓁兒歪著頭嘆了口氣，感嘆道：“娘！當初我還是個剛滿月的小娃娃的時候，你可不是像現在這麽想的……我真的沒事啦！剛才只是有點著急罷了。”

蓁兒站起來，靠在林夫人旁邊，依偎在她肩膀上，撒嬌道：“娘，我就是搞不明白，李隱哥哥那麽優秀的男人，您怎麽會不喜歡呢？況且，您之前壓根就沒見過他，更不了解他。我覺得您應該給他機會，讓他表現一番。怎麽樣？”

林夫人瞧著蓁兒那小女兒的樣子，仍是不為所動。她冷笑一聲，“蓁兒，你是忘記自己差點要被嚴刑逼供了嗎？你忘記了，娘不會忘記的。這個李隱，就是一個無法保護你的人。你相信娘的判斷，一定要離他遠一點。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迷惑。”

“他也沒有花言巧語騙我啦！”

“沒有嗎？那我問你，這普天之下，男女授受不親。哪有像他這般，完全不顧你的名節和尊嚴，也不給你任何的名分？哎，都是因為娘不在你身邊，沒人教你，把你給養野了。”林夫人情緒激動，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要知道，像你這樣婚前失貞，是要被……”林夫人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說出來。可是看到自家閨女那一副花癡的樣子，她還是咬牙道，“是要被抓去燒死的……”

蓁兒趕緊抱住自己嬌弱的小身體，露出異常害怕的表情，“娘親，您不要嚇我……我好怕怕……”她的一張小臉被憋得通紅。實際上，蓁兒從小被姨娘耳提命面，教育三從四德、恪守本分。她自然知道這些年，她和李隱之間發生的種種，與情理並不相符。可是，按照常理，她這個年紀的姑娘，早就應該嫁作他人婦，不再拋頭露面，才是合情合理。

蓁兒有些委屈，抿著嘴不說話。

林夫人看她這個悶悶的樣子，又趕緊寬慰道：“蓁兒啊，娘剛才是開玩笑的。你是我的女兒，自然不必在意這些世俗的眼光。就像你娘當年一樣，我不也義無反顧地離開你爹，去開始自己全新的生活嗎？如果我循規蹈矩，那就要做一位賢惠大度的妻子，歡天喜地地給你爹納妾，還要興高采烈地跟別的女人一起分享丈夫。這些，不就是世俗倫理教導女人要去做的嗎？”

蓁兒楞在那裏，她微弱地點點頭：“娘親，我如果想避免被火燒的命運，那我當年最合理的選擇就是嫁給表哥秦舒意或者去參加選秀。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林夫人拉著她的手，細心寬慰道：“娘懂你！天涯何處無芳草。不管你過去經歷了什麽，都不重要。娘以後會為你遮風擋雨的，一切有娘在，懂嗎？”

“奧。”

這個時候，屋外傳來由遠及近的喧嘩聲。這動靜越來越大，最後在極近的地方停了下來。林夫人變得警覺起來，她喚道：“來人，外面在吵些什麽？”

一個小廝跌跌撞撞跑了進來，激動地說道：“夫人……外面……有人……有人來……”

“來什麽啊？快說！別結結巴巴的，連話都說不好。”林夫人命令道。

“有人來提親！”

“什麽？”蓁兒和林夫人同時站了起來。

不過，很快蓁兒就明白過來，她頓時心生得意：“嘻嘻嘻，李隱哥哥果然沒有騙我。原來昨天夜裏發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並不是我的一場夢。他這麽快就來兌現承諾了，好開心奧！啦啦啦……我要出去見他……”

林夫人一把拉住得意忘形的蓁兒，嗔怪道：“你一個姑娘家，就不要拋頭露面了。這些事情，娘去處理就可以了。”

“可是，娘親，我也想去看看嘛！肯定是李隱哥哥，他要來求娶我了……”

“不行！你給我乖乖呆在這裏。不要說我看不上那李隱，就算看上了，你也不能出去啊。姑娘家，該有的矜持是要有的。”

蓁兒嘟噥著嘴，“好的吧。”

林夫人大步往外走，吩咐門口的丫鬟，“你們看好小姐，千萬不要讓她出來，知道嗎？”說完，便殺氣騰騰地走遠了。

林夫人來到庭院一看，那場面，確實夠大！府宅之內被擺滿了檀木箱子，還有一些放置在外面的珠寶首飾，字畫錦緞，讓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今天的李隱穿著白色繡金長袍，綁著金色紋理腰帶，更顯得俊逸灑脫，氣質卓絕。他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裏，見到林夫人急匆匆地走出來，便趕緊上去行禮：“林夫人，晚輩有禮了！”

“哼！起開！李大將軍，請你把東西都擡回去吧。莫不是將軍以為我們蓁兒傻乎乎的，極容易騙到手，所以才擡著這些東西來晃我們的眼吧！可惜啊，我們蓁兒今日不同往昔，你帶來的這些東西，她都瞧不上了。而我可以為她提供更好的。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幹涉，還是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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