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一別兩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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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進行得很快。不到一個時辰,這個宅院裏就變得空空蕩蕩了。

當年買來的小牛,如今已經長成壯碩的成年牛。駕著牛車,一家人便搬到了鎮上新的居所。隔著程大夫的家有幾十米之隔,只不過比程大夫的房子要大一些。門面、客廳、臥室還有廚房,一應俱全。

房子雖然不豪華,但是卻夠一家人平靜度日。

白日裏,幾個人還是在店裏忙碌著。下午,蓁兒和秦舒意一起,去到隔壁的茶樓,約見隔壁城來的劉掌櫃。

蓁兒蒙著面紗,淡淡地行禮。坐定後,各倒上一杯好茶。秦舒意開口道:“劉掌櫃,上次你賣給我們的蜀錦,其他家也有在賣,而且比你這還要便宜兩層。所以,這次我們不準備跟你再合作了。”

蓁兒只喝茶,不說話。

劉掌櫃急了,慌不疊說道:“別啊,你們現在可是景浦城裏最大的布店。我這還指望靠著你們過活呢!”

“那你還賣我們那麽黑?這是長期合作的態度嗎?”秦舒意義憤填膺地說道。

那劉掌櫃只低著頭,臊著臉,吞吞吐吐說不出所以然來。

蓁兒放下水杯,波瀾不驚地說道:“我聽說,劉掌櫃在惠北城的鋪子,全都要開不下去了。”

“額……”劉掌櫃拿著手絹擦著額頭上的汗,“近些年,生意不好做啊!我的那幾家店鋪,確實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勉強糊口罷了。”

“既然這樣,劉掌櫃不如索性盤一家店面給我吧。”蓁兒突然說道。

“這個嘛……”劉掌櫃眼睛一亮,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只嘴上拿喬說道,“那可怎麽好?我這些鋪子,都是我父輩精挑細選留下來的,那位置、那風水都是極佳。這麽多年,不少南來北往的老板看上,都被我一口回絕。我這可是無價之寶啊!”

蓁兒瞥了眼秦舒意,然後起身,“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回去了。”

秦舒意補充道:“劉掌櫃,這批蜀錦進店後,我們這合約就到期了。這次呢,小店利潤微薄,實在是無力負擔這麽昂貴的蜀錦。所以,非常遺憾,咱們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哈!”他抱拳告辭道,“祝您發財哈,告辭!”

兩個人未走出三兩步,劉掌櫃就從後面抱住秦舒意,死活不撒手。“趙老板,秦老板,我們有話好好說嘛!有什麽是不能坐下來談的呢?不管是鋪子還是蜀錦,都好商量,好商量!”

突然被一個老男人抱緊在懷裏,秦舒意急得火冒三丈。趕緊拍著劉掌櫃的手,咋呼道:“你給我松開!別挨老子這麽近!”

“不松,不松。您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不松手……”

秦舒意求助一般看向蓁兒。

蓁兒折回來,重新坐下,“劉掌櫃,放了他吧。咱們接著聊。”

三個人重新坐下,蓁兒直接說道:“報個價吧!”

秦舒意忙著整理被強抱弄亂的衣服,無暇顧及。劉掌櫃低頭左思右想,拿著手指頭掰來掰去。好一會兒,才狠狠心咬咬牙,試探性說道:“二百兩白銀!”

蓁兒沒有立馬回答。只不緊不慢地喝茶,然後悠悠回道:“五十兩。”

“這……”劉掌櫃拍著大腿,大聲疾呼,“這,這不可能!趙老板,您這是打發叫花子了吧?這點誠意都沒有,還怎麽談下去呀?”

“再加上一年的蜀錦合約。”蓁兒接著說道。

“那也不行!我這店鋪可是風水寶地,祖上精挑細選的好地方,就出這個價格,那是絕對不能賣的。”

秦舒意邪裏邪氣地喝茶吃點心,他歪著頭翹著腿,很不在意地瞧著劉掌櫃。“我說劉掌櫃,話不要說得太絕對。你說你這是風水寶地,可是你看看你這些年,把這些店鋪經營成什麽樣子了?怕是年年虧損吧。要不是今年和我們合作賣蜀錦,您外面養的那些美嬌娘估計都要落入別人之手了。”秦舒意搖搖頭,嗒吧嘴,一臉不忍心的樣子,“可惜啊,那麽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啊,以後可都是其他人的掌中之物了。就算在大街上遇到您,估計也裝作不認識吧?”

劉掌櫃老臉羞得沒處藏,“秦老板,您沒事扯這個幹嘛?咱們還是討論店鋪的事情吧?”

秦舒意點點頭,裝模作樣,“是啊,我現在就是在談店鋪的事情啊!您想想,你要是把店鋪盤給我們。那接下來的一年裏,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好兄弟。咱們有銀子一起賺,你從我們這一年賣出去的蜀錦,肯定遠遠超過二百兩的。說不定啊,明年您還能多收幾個美人……”

“啊?”劉掌櫃已經等不及要幻想那花花的幸福生活。他很快就被秦舒意忽悠進網,“你說的可是實話?”

蓁兒在旁邊鏗鏘回道:“自然是實話。表哥,把銀子拿出來,給劉掌櫃瞧瞧。還有我們準備好的合約。咱們一手簽字,一手交錢!”

秦舒意從帶來的木盒裏拿出白花花的五十兩白銀。雖然不那麽壯觀,可是劉掌櫃看到以後,還是激動地瞪直了眼。他立馬伸手去搶銀子,卻被秦舒意一把打開:“先把合約簽了。銀子,您,拿走!”

“好吧!”劉掌櫃雙手合十,舉在面前,兩眼望天,嘴裏念念有詞:“劉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劉乘今日手頭窘迫,被迫賣了祖產。希望各位列祖列宗在天之靈,能夠諒解。來年,等我賺回銀子來,一定把鋪子再贖回來。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等合約簽好,已是日落之時。

蓁兒坐在馬車裏,和秦舒意一起回店裏。

“蓁兒妹妹,今天可真是夠懸的。你當時一報價五十兩銀子,真是嚇我一跳。”秦舒意坐在馬車前面說道。

蓁兒單手托腮,並沒有什麽興奮。“表哥,我們只能拿出這麽些銀子罷了。我也只能賭一把。”

“嗯。這都不是事兒。以後,咱們會賺很多很多的銀子的。”

不一會兒,秦舒意突然急剎車,拉得馬兒仰天嘶叫。馬車裏的蓁兒被顛簸的踉蹌,晃來晃去才穩住自己,沒有沖出去,趴在大馬路上。

她剛想開口問是怎麽回事,就聽到外面熟悉的聲音急急傳來:“秦舒意,蓁兒可在馬車裏面?”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蓁兒妹妹在哪裏,好像和睿寧大將軍無關吧?”

“你!”李隱並不看他,轉而對著馬車裏面問道,“蓁兒,我知道你在馬車裏。我想問你,你為什麽要從李家宅院裏搬走?為什麽都不告訴我一聲?”

蓁兒捂著自己起伏的胸口,控制住自己,不去打開馬車的窗簾,去看外面的男人。

“李將軍,民女和您本就毫無瓜葛。借住在您的宅院裏,叨擾多時,搬出來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蓁兒,你為何突然跟我如此疏遠?”

馬車裏的蓁兒,強忍著情緒。只是,兩只手緊緊搓揉,那小手都被捏得紅紅的。終究是沒有開口,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我本來打算待將軍府修繕整齊,再來風風光光接你。只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內心,所以下午就派人去你住的宅院。結果,你卻一聲不響搬走了。蓁兒,跟我回府吧。”

蓁兒躲在馬車之內,仿佛這狹小的車廂可以擋住她所有的脆弱和無助。昨日種種,浮現心頭,如同剛在眼前發生。那麽現在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即使再甜蜜,也會裹上諷刺的味道。

“李將軍,您的將軍府太擠,怕是裝不下,這麽多的人心。”她一字一頓,清晰而決絕地說道。

外面的聲音變得軟弱,帶著不解的哀求:“可是蓁兒,你一直都是將軍府的女主人。這一點,從未變過。”

她咬緊嘴唇,擡頭忍著淚水,一只手扶著馬車的窗檐。沒有人看到她含淚的冷笑,這一笑,即笑李隱,更笑自己。

“李隱哥哥。”她終究有片刻的動容,對外面的男人,她有過太多五彩繽紛的美夢。

“嗯!”

蓁兒咬著牙,抱著一絲升起的期望,“既然你說我是將軍府的女主人。那……我,可以把你的蓉兒表妹趕走嗎?”

馬車外是片刻的沈默。

蓁兒已經知道答案。她嘲笑自己不該心生癡想,不該生起這莫名的妄念。

“蓁兒,很抱歉。我做不到。”

如同一顆石頭猛地壓在心頭,蓁兒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她深呼吸幾下,又是長長的小聲嘆息。

往事回首,幾多念想都成空。

昨夜到今晚,她都是處在這種冰窖之中。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渾身血液停滯,無力掙紮。

拼勁最後一點力氣,她對著外面的秦舒意說道:“表哥,我們走吧!從今往後,我和睿寧大將軍,一別兩寬,不再糾纏。”

“趙蓁兒!咳……咳……”李隱猛烈的咳嗽聲傳來。

只是,秦舒意的動作更快!他加緊馬力,用力兩鞭下去,馬兒便如離弦之箭,飛奔出去,在街道上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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