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順站在墻角，一會兒就把羊肉湯吃得精光。他抹抹嘴，走到蓁兒面前，問道：“蓁兒姐，咱們要怎麽賣啊？”

蓁兒湊近他，說道：“我剛才回來的路上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了一番。這一條街上，大大小小賣菜的攤位共有十六家。這蘿蔔嘛，基本在2文錢一斤；大白菜，一文錢；這土豆和紅薯嘛，根據賣相不同，價格會有差異。基本上在1-3文之間吧。”

“明白，那咱們也這麽賣吧！”來順一激靈，跳到攤位面前，就要扯嗓子叫賣。

蓁兒把他拉回來，說道：“急什麽？你這樣是賣不掉多少的。”

“為什麽？”

“兵法有雲：’知彼知己，百戰百勝。’你光知道一個價格有什麽用。據我觀察，這些賣菜的攤位，大大小小規模不一，但是咱們有一個優勢！”

“啥？”來順不明所以。

蓁兒蹲下拿起一個大大的幹凈土豆，在手裏掂量道：“咱們的貨比他們齊全！而且，質量上乘。所以，我們要好好規劃一下，才能賣得好、賣得快！”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有話直說，不要賣關子了。再不說完，這早市都快結束了。”

蓁兒只能扔下土豆，站起來語速很快地指揮道：“我們這價格就跟別人差不多就好。但是，有一點不一樣，咱們為了吸引客戶，不管買什麽菜，都送一個土豆；買超過20文的話，再送個紅薯；如果買的是土豆，你就把那些蔬菜各拿出幾根，搭配著土豆，一起送出去。這樣，人家也能搭配著炒頓菜。還有，你再把這些菜品搭配一下，咱們打包銷售。這樣，有些人買不起好幾樣的，就買這一包就好了。價格嘛，稍微高一點點就好。”

這來順，執行能力一流。一邊叫賣：“買菜送土豆羅！新鮮的蘿蔔白菜，胖胖的土豆，快來瞧一瞧，不要錢的土豆呀！”一邊把蔬菜分類，碼得整整齊齊。

蓁兒也豁出去了，嘗試著在那吆喝：“賣菜啦！賣菜啦！好吃又漂亮的大白菜啦！快來看一看啊，新鮮又實惠啦！”

聲聲吆喝之後，終於起了效果。一位穿著藍褂黑褲、頭上裹著圍巾的婦人牽著兩個小不點的娃兒，在蓁兒的攤位旁停了下來，“大閨女，這土豆不要銀子白給的？？”

蓁兒一下子來了精神，她蹲下來說道：“只要你在我們這買別的菜，不管買多少，都送個土豆。你先買的，可以挑個大土豆。要是買的多的話，還送你個大紅薯。趕緊買吧，要不一會兒好的被人挑走了。”

婦人臉上喜得不得了，趕緊蹲下來挑菜，囑咐旁邊兩個小娃娃：“你們兩個不許亂跑，要不然會被壞人抓走賣掉的。”那兩個小娃滿臉灰，整張臉兒只看到眼珠兒在那轉兒轉。聽話倒是很聽話，都緊緊地靠在婦人旁邊，一步不離。

來順幫著婦人挑了一些上好的蔬菜蘿蔔，上稱一稱，“得了，總共十九文。再買一斤白菜，就可以送個紅薯嘞。”

那婦人的手，在大白菜當中挑來挑去，非常巧妙地挑了一個個頭不大的白菜。來順不知其意，稱了一下：“二十一文。您瞧瞧，我們這是童叟無欺，絕對不會缺斤少兩的。”

婦人趕緊挑了一個最大的土豆，還有一個最大的紅薯。沈甸甸的要把她的菜籃子給壓彎。然後她拿出一串紋銀，遞給來順，說道：“去個零頭，給你二十文。趕緊拿著吧！”說完，牽著兩個娃，飛快地跑了。

“餵！別跑啊！”蓁兒和來順都在那喊著，可是這婦人跑得實在是太快了，一眨眼就混在人群中，看不到影兒了。

“怎麽辦，蓁兒姐？要去追嗎？”來順問道。

蓁兒完全不著急，還在旁邊捂著肚子咯咯笑了起來。她氣籲籲說道：“有什麽好跑的嘛！不就是一文錢嘛，我又不會追著她要。”她看著來順，拍拍他的肩膀，“順子啊，這可是咱們開的第一單，賺的第一桶金啊！這麽重要的時刻，就不要介意那一文錢啦。這可是個好兆頭，咱們接著賣吧！”

“好嘞！”來順收好銀子，接著叫賣。

生意接二連三的來。來順搭配好的菜被捆在一起，很快就被買走了。蓁兒在旁邊幫著收拾、打包、吆喝，高興得樂顛顛的。這賺錢的快樂，真是渾身舒爽啊！

不一會兒，菜攤前來了一位衣服上到處都是補丁和破洞的白發蒼蒼的老奶奶。這老奶奶佝僂著背，癟著嘴牙齒都沒剩幾個。手裏兩個銅錢攥得緊緊的。

蓁兒其實早就看到這老婆婆了。這老婆婆在她的攤位旁邊來回徘徊猶豫了很久，到現在賣得差不多了，才邁著緩慢的步子艱難走過來。

“婆婆，您是要買什麽呀？”蓁兒親切地問道。

老婆婆年紀太大，說話的聲音嘶啞虛弱，“大閨女，老婆子我兩天沒吃飯了。好不容易有好心人給了我兩文錢，我就想啊……”老婆婆說著說著，抹起了眼淚，抽抽涕涕地哭訴道，“我這兩文錢，你們大好人，能不能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婆子，多賣點菜給我。這樣我也能煮上，多吃兩天。”

蓁兒鼻頭一酸，和來順對看了一眼。她對來順點點頭。來順會意，忙著把賣剩下來的一些白菜、蘿蔔、小白菜、韭菜全都捆在一起，又塞了兩個土豆，一個紅薯，這加起來快十斤左右。沈甸甸的菜蔬，遞給老婆婆。“老婆婆，您拿回家煮著吃吧。別餓著了。”

那老婆子瞬間感動得老淚縱橫，她猛然一下跪倒在地，對著蓁兒和來順直磕頭，嘴裏念念有詞：“你們就是活菩薩轉世，好心有好報，好心有好報啊！”

蓁兒趕緊上前，扶起老婆婆，不好意思地說道：“您不要這麽見外。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這都是晚輩們應該做的事情。您啊，可不能再拜了！”

老婆婆抹著淚，千恩萬謝，拎著那麽重的食材離開了。

蓁兒手中袋子裏裝著今天的收獲，得意洋洋地說道：“順子，可以啊，咱們這一筐菜全都賣完了。哈哈哈，今天也賺了小一兩了。等把這剩下來的土豆還有紅薯賣完，我帶你去街上逛逛。咱們啊，也花錢樂呵樂呵……”

“得了吧，蓁兒姐，你就不能精打細算一點。這過日子啊，得省省才行啊！”

“切！順子，你這樣子，真的很像我的長輩。算了算了，我們接著吆喝吧。這勢頭不錯，接著努力，哈哈哈……”

接著剛才老婆婆帶來的東風，這攤子上的生意越來越火爆。一時間竟然有七八個人同時圍過來，等著要買土豆。蓁兒激動極了，這簡直就是財源滾滾啊！她心裏暗爽：“果然，創業也沒想象中的那麽難嘛。只要稍微動些心思，就能夠出奇制勝，打敗那些小商小販。我可能是繼承了我娘經商的才能，所以才表現得這麽優秀。那這還得感謝我娘……嘿嘿嘿……”

來順忙著給排在隊伍前列的人稱土豆。後面的人群手裏都拿著文錢，井井有序地排隊，等待買土豆紅薯。

就在這激動人心的溫暖一刻，有兩三個痞裏痞氣的小流氓從後面推開排隊的人群。那些小流氓，異常地不講道理。只顧用手在人群裏推推搡搡，把人群全都推散開來。有幾個力氣小的人直接被推倒在地。

蓁兒立馬警覺起來。她放棄了站在旁邊無所事事的狀態，往攤位旁邊走了兩步。還未等她開口，對面為首的小流氓先開口了。

“誰讓你們在這擺攤的？”

蓁兒瞧著眼前這位少年，看著年紀不大，卻沾染這些流匪氣質。不由想到了初次見到孫傑豪的場景。只不過，眼前發生的事情讓她無法接著暢想下去。

“臭娘們，爺在問你問題呢！誰讓你膽敢在這裏擺攤的？也不問問這裏是誰的地盤。”

蓁兒瞥了他一眼，說道：“哼！天子腳下，這兒可都是公家的土地！我們誰都可以在這裏擺攤的。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小流氓一腳踩在一個紅薯下，用力一踩，把整個紅薯壓個稀巴爛。“這裏可是我大哥的地盤。就算做生意也應該是我們兄弟幾個搞，你在這不是找揍嗎？”

“笑話。地上也沒寫你們的名字，怎麽就只有你們能在這裏賣菜呢？再說了，整個集市我們來的最早，那地方不是隨便挑嘛！”

“咦？你這臭娘們還狡辯。在這條街上，不講規矩可是要吃大虧的！你問問周圍的攤主，這兒是不是我們的地盤？”

“豆子哥，別跟這娘們在這磨嘰了。咱們把他攤子掀了，看她下次還敢不敢了！你要是不教訓教訓這些新來的，他們都不知道在這條街上應該孝敬誰！”

原來，帶頭的小流氓叫豆子。豆子聽了身邊人的攛掇，立馬熱血澎湃起來。他拿出手中的刀，在攤位的土豆筐裏猛地刺了下去。頓時，那鋒利的刀刃無往不利，瞬間將層層土豆穿透，直接頂到地面！

蓁兒和來順嚇了一大跳。蓁兒憑著一股血性，沖上前去，用力在豆子胸前擊了一掌！

豆子頓時覺得胸口一陣痛，他委屈萬分地捂著胸口，擡頭看著蓁兒質疑道：“你，你竟然敢打我！兄弟們，上啊，把她的攤子給我砸了！我要讓這娘們在這條街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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