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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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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了便不能久拖,她要早一步告訴秦暮離。

倆人的步伐剛至門邊,卻已經見到了歪倒在一旁的紫晗與襄兒。

長安一驚,正想向外跨去,卻只覺得胸口那股窒悶之感層層襲來,憋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連腦袋也起了暈沈之感,搖搖欲墜中一手便攀向了門框。

偏頭看去,沈玉環的身形也搖擺了起來,倆人甩了甩頭,身子一軟,竟然先後順著門框滑了下去。

迷蒙之中,長安似乎見著有人飛快地靠近,落地無聲,扛起了人就走,在那顛簸中她是想要用手指去碰觸腰間的銀針,卻半點使不上力氣,眼皮很沈很重,直想要合上,最後,她終於低不住那股暈眩之感,漸漸地沈入了黑暗中。



後院發生的一切卻並不在秦暮離的算計掌握中,他以為柳大人就算有什麽圖謀也會在拖治他的前提上,再說長安若真在總督府有失,不禁是他,想來沈國公府也不會放過他。

而秦暮離帶著長安來赴這一場宴,不過也就是想看看柳大人想要趁機在他們背後玩什麽花樣,也好逮住他的狐貍尾巴。

當然,同朝為官,柳大人的心思自然是切合在秦暮離的顧忌之內,但甘羅王子卻不是。

前院歌舞升平,觥籌交錯,於一片燈光迷醉中放眼看去,甘羅王子的唇角已經滑過一抹不為人知的笑意,再望向秦暮離的眼神不由多了一絲同情與憐憫。

讓這些人就在這裏喝吧,樂吧,醉吧,等他們反應過來之際,自己一行早就已經在返回甘羅的路上了。

沒錯,這才是甘羅王子真正打的主意,要武器是真,但他要趁機逃脫這個牢籠也是真。

酒過三巡,甘羅王子借故離了席,看了一眼醉倒在自己身側睡得就像頭豬的哈爾王子,他不由輕踹了兩腳,就這種人還配貴為王子,趁早做了大周的狗還能讓人看得順眼幾分。

丟下心中的鄙夷,想著自己多年謀算的事情一朝便要得成,甘羅王子的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快意與激動。

只是甘羅王子的人影剛剛拐出門後,原本借著酒醉迷迷糊糊趴在梅花長條桌案上的秦暮離卻是緩緩擡起了眼,目光一掃,原本交待纏住柳大人的校尉正在不停地敬酒,柳大人已經無暇他顧。

再往王治那裏望了一眼,他也恰巧擡起了頭,原本的醉眼朦朧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倆人幾不可見地目光碰觸在了一起,微微點了頭後,先後地便離了席,柳大人的眼風是瞄到了秦暮離的動向,可他即使想要去攔,也早已經喝得腳下發軟,那個校尉人高馬大,欺身上前再一擋,他一回神,秦暮離已是不見了蹤影。

柳大人一急,回頭再找尋甘羅王子的身影,本是想使個眼色讓他去將人纏住,但目力所及,哪裏還有甘羅王子的身影?

明明說好了倆人一同留意著,務必要拖住秦暮離的腳步,實在不濟,再亮出長安這個殺手鐧,但人必須要好好的,只是做個軟禁的樣子罷了。

可眼前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柳大人心中一滯,一股不好的念頭漸漸突然浮上心間,不禁有些愕然,難不成他被人給出賣了?!



城門外五裏遠的林蔭道上,楊琰早率了一隊人馬靜靜等候著,木制的輪椅籠在寬大的樹蔭之下,月色中透出他一張白皙清俊的面龐。

此時的楊琰比起剛到岷玉關時清瘦了不少,但人卻是更結實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淡笑時溫潤如玉,肅然時卻又犀利似箭。

到了岷玉關後,他並沒有隨長安一同住在總兵府,卻是要求長駐軍營,倒是能吃苦耐勞,得到了軍中將士們的一致認可,又於戰事上多有點撥和獻計,如今已是秦暮離麾下的一名幕僚。

今夜星空疏朗,有淡雲飄過,夜色中的天空更見低沈,不出意外,後半夜將會迎來一場大雨。

楊琰淡淡地收回了仰天而望的目光,身前不遠處已是急快地跑來一個小黑影,離得近了,才是倏地對著楊琰單膝抱拳,沈聲道:“楊公子,他們來了!”

“照原計劃進行,攔下東西為主,其他的人,或殺或擒,你們便宜行事!”

楊琰抿了抿唇,清俊的面龐倏地繃緊,竟然現出一種肅殺之氣,他微微瞇了瞇眼,原本溫潤的目光也陡然凝成了一線的鋒芒。

隨著楊琰發下話來,樹蔭下的黑影都快速地分散了開來,形成了一張蛛網的站位之勢,就等著將註定要撞進其間的獵物狠狠地捕獲。

“跑,快點跑!”

甘羅王子坐在車轅上,從駕馬之人的手中搶過皮鞭,狠狠地甩在了馬背上,臉色是掩飾不住的潮紅與興奮。

就在剛才,他拿著柳大人的手書過了邊城,眼見著身後的城門重重合上,那只伏臥著的猙獰巨獸離自己越來越遠,他忍不住仰天大笑。

他終於逃脫了那個牢籠,而在他有生之年,絕對再也不會踏足!

不,那倒是有另一個可能!

那便是他甘羅的鐵騎踏破岷玉關的防線,將秦暮離狠狠地釘死在城墻之上,再將如柳大人之流重重地踩在腳下!

只要一想到那樣的畫面,他便忍不住熱血沸騰起來!

顛簸的馬車掀起了車簾的一角,甘羅王子忍不住向內瞥了一眼,如玉般細嫩光潔的臉龐在夜色中泛著一絲魅惑的瑩光,他只覺得心頭一緊,下腹微微有些臊熱了起來。

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沈長安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身形窈窕,肌膚瑩潤,欺霜賽雪,還有那清冷得仿佛天山雪蓮一般拒人於千裏的氣場,早就讓他止不住的心癢。

甚至不用柳夫人特意派人來叮囑他一聲,他也必定會好好疼惜一番。

今夜果然是艷福雙至,本讓人只擄長安,卻是將沈家姐妹一起給帶來了,同樣的美麗,卻是各有千秋,只等著脫離了如今的險境,他便能夠坐享齊人之福了。

想到這裏,甘羅王子的唇角不由高高翹起,眸中得意暢快的光芒一閃而過。

前面是兩匹開道的快馬,甘羅王子的馬車隨後,再往後便是一車一車的武器輜重,墊後的是一隊帶刀的騎兵,那都是草原的勇士,可不是那些光說不練的大周侍衛能夠比擬的,一把把彎刀配在腰間,只在那飛揚的披風中隱約能瞧見刀頭鑲嵌著的華麗寶石,在靜夜裏閃著冷冷的幽光。

前方是一片小樹林,只要再往前走上幾裏路,便會有接應的人。

靜夜裏,小樹林裏格外地安靜,兩匹快馬馳騁而過,甘羅王子也一並跟上,可當第二輛馬車經過時,當頭便撒下了一張潑天大網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馬兒嘶鳴,前蹄人立而起,險些帶翻了馬車,這才堪堪止住了前進之勢。

可身後的馬車便沒這麽幸運了,一輛一輛來不及勒住韁繩轟然撞在了一起,發出陣陣驚天動地的聲響,歪倒的木箱從馬車上掉落,各色兵器鐵箭散開了一地。

甘羅王子忙紆住了韁繩,回頭望去,見著這樣的場景不禁目赤欲裂,厲喝了一聲,“什麽人?!”

回答他的是密林中無數彎弓搭箭的聲響,楊琰帶來的人早已經占據了制高點,冷冷的目光掃視著林下已經混亂的人群。

楊琰的木輪緩緩轉動,出現在了甘羅王子的視線中,在他身後是兩名貼身而立的侍衛,皆是一臉肅然。

“甘羅的王子,真是久仰!”

楊琰清朗的嗓音猶如夜露雨滴,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淡淡笑意。

“你是……秦暮離的人!”

甘羅王子一臉陰鷙地掃過楊琰,雖然這人是坐在輪椅之上,可此刻能夠出現在他面前的,即使是個殘廢也半點不能小覷。

“秦大人早已經命我等在此恭候多時,原以為王子不過是思家心切,這才得了柳大人的體諒轉而回家探親,卻是沒想到……”

楊琰的目光在觸及甘羅王子身後從馬車上翻下散落的一色兵器,唇角的笑容不由緩緩拉深,這可算是人贓並獲。

柳大人與秦暮離不合這早就是眾所周知的事,若只是私縱甘羅王子回家探親,那還情有可願,但是若攤上了個勾結外賊意欲圖謀造反,那性質便不一樣了。

楊琰有這個預感,或許能借著這次之事將柳大人一把給拉下來,秦暮離便能同時手握軍政大權,再也不用受人掣肘,這在其他的地方並不是沒有過先例的。

若是秦暮離的日子好過了,那麽長安也能輕松一分。

這麽多日子沒見到長安,並不代表他不想她,只是他盼望著她能過得好,便只能為她做些這力所能及之事了。

“少說費話!”

甘羅王子冷哼一聲,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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