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節

關燈
,對蕭驚戎來說還是頭一遭,他隨意地坐在了靠墻的圈椅上,任由一雙長腿放肆地伸展著,雖然唇角噙著笑意,但是依然無法掩飾他眸中的疲憊。

長安不由低垂了目光,他們幾乎在馬上奔馳了一天一夜,雖然她睡去的時間較多,但蕭驚戎卻是一直保持著清醒,特別是在入了冕寧縣之後,那種戒備感尤盛,連她都有種汗毛直豎的感覺。

可長安不明白了,既然冕寧縣有著“天網一夢”的分壇,怎麽蕭驚戎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安心地睡一覺,呆會兒有人送吃食來,還有溫水和衣服也盡快為你準備好,等這幾日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務便立馬送你到穎川!”

蕭驚戎不以為意地玩弄著手中薄如蟬翼的銀質面具,唇角卻漸漸浮上一絲邪魅的笑意,直看得長安面頰上浮現了淡淡的紅暈,他這才收回目光,笑道:“能和你這樣相處,感覺真好!”

“可我感覺不好。”

長安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實在是和蕭驚戎這樣貼近,她的身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屬於男性的那種陽剛之氣緊緊將她環繞,她不由狠狠打了個顫。

“好吧,你先休息,我回房了!”

蕭驚戎起身,重新扣上了面具,只在轉身時,面容在燈光下映出一絲淡淡的蒼白,長安卻沒在意,只是嘟嚷了兩句,便沒再說話。

等出了長安的屋子,再拐過一個走廊,蕭驚戎這才一手按在腹間,眉頭緊皺,暗罵了一聲,好似這傷口比想像中嚴重了幾分。

洗漱梳洗完,再簡單用過了些粥,長安便臥床歇息了,實在是一天一夜的馬上顛簸,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要散架了,急需要在床榻上尋找那種四肢伸展完全的實在感。

換上了幹凈的衣服,裏衣是絲綢制料,輕薄舒爽,再拉過薄薄的棉被,有清香的茉莉花味,淡淡的但很宜人。

原本吃飽喝足之後是睡意襲人,可眼下看著頭頂起伏的帳幔,她卻是怎麽樣也不能合眼。

“不知道蕭驚戎的傷嚴不嚴重?”

蕭驚戎那一身黑衣就算浸了血也看不出,但長安可以肯定她確實聞到了血腥味,只蕭驚戎不介意,她也不好多說,難不成當真剝了別人的衣服看個具體嗎?

之後也一直被大氅包裹住,直到沐浴時脫去她一身中衣時,她才看到雪白綾緞上斑駁的血跡,有沈澱的暗紅,也有鮮艷的赤紅,想來這一路他的傷口都有在流血。

怪不得她恍惚中看見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原本是以為他疲憊了,想必是失血過多所至。

其實蕭驚戎也不算壞,至少在知曉她清楚他的秘密時沒有一刀結果了她,反而是叮囑她不能再將這樣的稀罕事暴露於人前,她又如何不知?

這樣的驚世駭俗,這樣的匪夷所思,若是她還想安安穩穩地多活幾年,最好就當作什麽也不知道。

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長安終於起身穿了件胸前繡著杏黃折枝花卉的直身長裙,在系上寬邊腰封,發絲隨意在身後一攏便出了屋。

相對著前面青樓的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僅有一墻之隔的後院顯得安靜得多,進了院子時長安便打量過,這是個三進的宅院,而她住在最裏面,伺候的丫環有兩個,都是不多言的,再加上一個能幹利索的胖廚娘。

門口早有丫環侯著,一見到長安連忙問她有什麽需要的,長安搖了搖頭後,微微一想便又點了點頭,“廚房在哪裏?”

那丫環一怔,卻也沒拒絕長安的要求,雖然心中有些納悶,還是將她給帶了過去。

爐竈裏的火還沒有熄,閃著忽明忽暗的點點星光,溫著她晚間吃過的清粥,胖廚娘就在廚房的隔間休息著,聽見有動靜,連忙便起了身,見到長安有些詫異,不過還是客氣地問道:“娘子可是想吃什麽?”

“有豬肝嗎?我就是覺著清粥有些淡了,想加點葷的。”

長安也覺得這麽晚將胖廚娘給吵醒有些抱歉,摸了摸袖袋,卻發現沒有可打賞的荷包,隨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心想回頭定要蕭驚戎給她準備些銀錢,誰叫他這般霸道地擄了她來,雖然說是救了她,可誰也沒有要求他一救到底,更何況依紫雨紫雲的性子也不知道此刻會擔憂成什麽模樣了。

可她現在在做什麽?還好心地給他弄補血的豬肝粥,真是美死他了!

這話長安可不能明說,誰知道蕭驚戎受傷的事有沒有其他人知道,江湖險惡,一個不慎便能給敵人可乘之機,她還是謹言慎行地好。

“娘子稍坐一會兒,我馬上給你弄去。”

胖廚娘也沒有不耐煩,利索地系上了圍裙,又在廚櫃那裏搗鼓了一陣,摸出了一塊血紅色的豬肝,在水裏洗凈然後切成了小碎末。

“大娘,也不用重新熬粥了,就放在那溫粥裏熬制就行,再放點鹽。”

長安坐在一旁看著,不忘記提醒一聲,若是重新熬粥太費時辰,半夜吵醒別人已是不好,何苦再耽擱下去。

胖廚娘應了一聲,將豬肝碎末倒入了那一小鍋白粥裏,又用湯瓢搗了搗,加了柴火,讓火大了幾分,約莫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便有一陣濃香飄散在空氣中,長安聞著也不禁食指大動,又見胖廚娘揭開鍋蓋撒了一層薄鹽,再將早已經切好的蔥花放了進去,這下便是成了。

白糯的豬肝粥夾雜著一點點腥紅之色,再配上翠綠的蔥段,看著便讓人有胃口。

謝過胖廚娘之後,長安便讓那丫環裝了大大的一瓷蠱豬肝粥後,又配了兩個碗兩個勺,讓丫環帶著她往蕭驚戎住的房間而去。

這次丫環倒沒什麽詫異,許是被蕭驚戎這樣抱著到了這裏,大家都認定了長安是他的女人,此刻她再去探望便也沒什麽稀奇了。

與長安想得一樣,蕭驚戎住的房間與她隔著不遠,繞過走廊,再穿過一個小花園便到。

月色清朗,淡雲如霧,如一抹輕煙攏在天際,花園裏有個人影佇立其間,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灰色的袍角微微擺動,端看背影倒是有種說不出的風姿。

“副閣主!”

長安怔神間,那丫環已是先行了一禮,只是話語溫軟,似含著幾許少女懷春之意,長安不由詫異地望了她一眼,這丫環在伺候她時可一直是板著一張面,怎生如今見了這什麽副閣主反倒擺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樣了。

灰色的身影緩緩地轉過了身來,連長安也忍不住驚艷了一把。

濃黑色英挺的眉,一雙明眸含著淡淡的笑意,長長的睫毛像打開的扇子,鼻梁挺翹鼻頭圓潤,薄唇輕抿泛著海棠花一般的色澤,這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年,而且那通身的氣度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閉上眼,甚至都能嗅到那股清靈脫俗之氣。

這個少年太完美,完美到不食人間煙火,就像一塊通透靈潔的和田軟玉,只那一笑,便給人說不出的好感。

長安一怔神間,差點也要如同那丫環一般沈溺其中,可深究其樣貌,她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特別是他唇角那顆鮮艷欲滴的紅痣,讓這原本清雅出塵的面容無端地多了一絲世俗的妖嬈。

再往細想,長安突然臉色一變,竟是直直地打了個寒顫,她連忙低垂了目光,不敢與這位副閣主對視,卻只聽他清朗的聲音緩緩道:“這便是閣主夫人吧?”

“不是,我只是他的朋友。”

長安忙搖了搖頭,抓住裙帶的雙手都泛出了細汗,這位副閣主與她腦中的形象重疊起來,實在是有些不敢讓人置信,原本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怎麽在十年後卻變得面目猙獰?

“不是?”

副閣主一聲輕笑,隨意揮了揮手,那丫環便擱下食盒退了下去,只是離開之時目光仍舊有些崇拜癡迷地向這邊望了望。

“怎的不是?我就從來未見過閣主對哪個姑娘這般上心過。”

笑聲依舊,明明是讓人很容易便產生親近感的人,但只要一想到他十年後的面容,長安便止不住地往後縮,而她的腳步的確是把持不住地退了一小步。

雖然只是一小步,也足以讓敏感的人就此生疑,副閣主濃眉一挑,唇邊升起一抹玩味的笑來,食指點過唇邊,憑生了一抹妖艷,“你怕我?”

他的模樣從來便是讓女人趨之若鶩的,倒真沒見著哪個女人怕過他,特別是他笑起來的時候,沒有一個女人不會為他而顛倒瘋狂,這些,從他懂事時開始便已經是見慣不驚了。

“怎麽會?”

長安幹澀地笑了兩聲,仍舊是低垂著目光,小心翼翼地說道:“我與副閣主不過初次見面,也不熟識,所以……”

“哈哈,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