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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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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雖然秦朗舍不得離開紫鴛,但也知道正事耽擱不得。

只是在離去之前,秦暮離與長安終於坐在了一處詳談,不為別的,只為敲定秦朗與紫鴛的婚事。

客棧的房內沒有熏香,但一壺清茶足以讓滿室飄香,只是此刻的靜謐,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秦暮離看了一眼長安,清了清嗓子,這才道:“離開之時我與秦管事和許媽媽都說定了,六月之前聘禮就會送至沈國公府,婚期定在十月可否?”

長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垂放在膝上的指間之上,低柔的話語卻是響在秦暮離耳畔,“不知道秦管事和許媽媽性子如何,可都是好相處的?”

這一點長安必須要問清楚,若是遇到刻薄挑剔的,她難免要為紫鴛擔憂,這丫頭又有一張利嘴,嫉惡如仇,若是婆媳關系不好,那將來的幸福也要打上折扣了。

“秦管事性子憨厚耿直,倒是個好說話的人,許媽媽……亦是刀子嘴豆腐心,這事總之有我作保,他們一定會善待紫鴛。”

長安這一說道,秦暮離便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麽,這一番話也是為了寬她的心。

長安這才擡起了頭,一雙剪水明眸中波光流轉,唇邊撅起一抹淡笑,“有秦大人照應著,我自是放心的。”

秦暮離面色一僵,瞳眸微深,“你我……非得這般生疏嗎?”

秦朗此刻就守在門外,客房的門是敞開的,所以並不妨礙他聽到裏面的對話,想到他與紫鴛的事總算敲定了,他心頭微松,卻又為自家主子擔憂。

沈娘子可不知道他們為了錯開這三天的閑暇,一路上可是跑死了多少匹馬,還不只是為了見她一面,哎,癡心只是難懂,或許自家爺註定了情路坎坷。

“你別逼我好不好?”

長安咬了咬唇,不知怎的,她有些不敢看秦暮離的眼睛,他的深情與期許,她此刻根本回應不了,所以覺得虧欠,所以覺得內疚。

特別是在與他目光對視時,那雙純黑如夜的眸子更能映出她的狼狽與逃離,還帶著一絲微微的痛。

不似對蕭雲一般,從一開始,她就將蕭雲排除在外,然後通過生活中真實的接觸,她也只是給予了對待朋友的情誼,他們始終跨不到那一步。

但秦暮離卻是不同的,長安雖然說不上有哪裏不同,但是看著他難過,她心裏會酸澀,感同身受這個詞用在她身上再恰當不過。

她是對秦暮離動了心,但眼下還在她能控制的範圍,她不想失陷,更不想過回以前的那種日子。

誰又能保證秦暮離不會成為下一個陳玉濤?

負心薄性,許是吃過男人的苦,讓她再接受另一段感情,絕非易事。

秦暮離嘆了一聲,唇邊閃過一絲苦澀的笑意,半晌,才擡了眸子,捕捉到長安閃躲的目光,忽地低聲道:“你見過烏龜嗎?”

嗯?

長安怔了怔,沒明白過來秦暮離的意思,卻只見他低低笑了兩聲,轉身拿過不遠處案幾上的一摞白紙,就著筆墨勾畫了幾下,一個鮮活的形象便呈現在了長安眼前。

一個圓殼四條短腿,小小的腦袋半掩半伸,只是秦暮離只是輕描淡定,所以這烏龜看起來不太寫實,但小小短短的樣子,卻又透著幾分憨態,長安不由唇角微翹,不明所以地看向秦暮離,“這是……”

“這是烏龜,也不知道你見過沒,或許我畫得也不太好……”秦暮離淡淡一笑,又道:“烏龜是一種爬得很慢的水生動物,它的殼很堅硬,足以保護它不受外界強者的侵襲,在弱肉強食的世界,有這樣的保護很重要。”

秦暮離說到這裏話語微停,目含深意地看了長安一眼,見她面色有些疑惑不解,卻又透著股好奇,他的眸中不由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你別看烏龜四肢短小,就連那顆小腦袋也起不到多大重要,但只要它感覺到危險,四只腳和小腦袋都會收進龜殼裏,那麽再大的危險又如何能夠耐何得了它?”

長安唇邊綻開一抹笑意,點了點頭,道:“我知道烏龜,甚至還見過海龜,它可比烏龜大得多,它們都是一種神奇的動物,只是我不明白,怎麽突然便提到烏龜了?”

“我覺得這烏龜……”秦暮離話音一頓,唇角緩緩拉伸,眸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特別像你!”

“我?”

長安一怔,騰地一下臉便紅了,明眸染上了一絲惱色,似怨似嗔地瞪向了秦暮離。

他任什麽將她比作烏龜,她哪裏像了?

“你不覺得嗎?”

秦暮離挑了挑眉,故作詫異道:“只有烏龜這種動物才會在感到無措與心慌時將自己躲進龜殼裏,以為聽不到看不到一切便不會發生,豈知不是在自欺欺人?”

“你……秦暮離!”

長安噌地一下便站了起來,看向秦暮離似笑非笑的臉龐,只覺得臉上如紅雲在燒,卻不是憤意,只是羞惱罷了。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說過她,她像烏龜嗎?像嗎?

平心靜氣想想,還真有點像,長安一時之間有些啞然。

但像烏龜有什麽不好,至少在她不想某些事情發生時,能夠及早地做出防範,不管是拒絕還是排斥,只是為了預期中那不好的結果不會到來。

這樣的她,又有什麽錯?

“長安,你別生氣!”

秦暮離笑著搖了搖頭,會叫他的名字了,怎麽著聽起來也比秦大人順耳多了。

這樣因羞惱而雙頰泛紅的長安卻是他沒見過的,卻有一種別樣的美,他不禁心神微蕩。

“我怎麽能不氣,你竟然將我比作……”

長安鼓起了腮幫子,她怎麽不知道秦暮離這般腹黑,還以為他是淳良憨厚的,盡是被那外表給騙了,眼下都知道消遣她了,真是長進了!

秦暮離微微撫掌,斂了笑意,這才正色道:“我這樣說,只是希望你能勇敢一些,不要違背自己的本心,當幸福來臨的時候,能夠努力地去爭取,而不是一味地逃避與躲閃。”

秦暮離這樣說著,長安反而平靜了下來,她不得不說,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男人,卻是心細如發,一下便能切入要點。

見長安不說話了,又緩緩坐定,秦暮離又道:“若是你介意的不是我的過往,難道是我的年紀?”

談到這個話題,秦暮離不由又想起了蕭雲,比起蕭雲他確實老了一些,長安還未及十八,他都已經要跨入三十的行列了,這讓他微微有些沮喪。

“怎麽你覺著自己老了嗎?”

眼見原本還頗有氣勢的男子一時間郁悶的模樣,長安忍住心裏的笑意,再擡眼時,明眸似水,眼波婉轉,竟然透出別樣的麗色,看得秦暮離又是一呆。

秦暮離的樣子絕對不算老,即使他已經年界三十,但他身上那股英武之氣讓他顯得青春煥發,又帶著幾分成熟穩重,正是男人最精彩最出位的壯年之時。

就像一串熟透了的葡萄,泛著酒紅色的光澤,正是最適合采摘的時節。

而反觀蕭雲,雖然葡萄的表面是紅了,但剝皮一嘗卻還泛著股青澀,這便是他們倆人本質的區別。

秦暮離哪裏知道就在他怔神的功夫,長安已經在心裏將他與蕭雲比作了葡萄,好好評賞了一番,也算是一報他剛才將自己比作烏龜一說,但這樣羞人大膽又帶著暗示性的話語,打死長安她也不敢當著秦暮離的面說,只能在心裏暗自腹誹。

“配你,確實老了些,自然是蕭郡王的年紀與你更相配。”

秦暮離雖然不願,但也還是說了實話,只是心裏卻一直泛酸。

“你說的是什麽話,蕭雲只是我的朋友!”

長安臉色一變,連忙正色道,卻不知道她急於撇清倆人的關系,卻讓秦暮離低沈的情緒剎那間變得飛揚。

前一陣子蕭雲不還說他沒機會嗎,可長安一句話卻否定了蕭雲的機會,若是長安不在意不上心,蕭雲再怎麽努力也是白搭。

秦暮離在心裏愉悅地點了點頭,再擡眼看向長安時,卻帶了一絲難色,“離開瀾州的時候,我不是讓你等我嗎?”

“誰說要等你了?”

長安轉過了頭,心卻怦怦直跳,因為她始終忘不了秦暮離離開時的背影,她還以為那會是他們最後的離別,卻不知道……

等等……他們明明是在討論秦朗與紫鴛的婚事,怎麽扯來扯去扯到他們倆人身上了?

此刻站在門口的秦朗卻是重重的握了握拳,面上笑意飛揚,就說他家爺也不是這般好唬弄的,賊精著呢,不過就是長了一張扮豬吃老虎的嘴臉。

“不管你是怎麽想的,總之我說過的話卻是片刻未忘記。”

秦暮離頓了頓,見著長安頰染雙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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