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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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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石青色繡纏枝牡丹花的緞面小襖,頭上簪了一支鑲著上好的澄黃蜜蠟珠的赤金飛鳳釵,周圍墜著大大小小的寶石流蘇,晃眼間便是一片流光溢彩。

這位中年婦人身後也跟著兩名打扮體面的女子,一個著絳紅中襖藏青色比甲,一個著淡綠長襖姜黃色比甲,打扮倒不似下人模樣,還梳著婦人的發髻,只一直低垂著頭,態度很是恭敬。

當那中年婦人微微側身與稍落後她半步的年輕女子交談時,長安的目光陡然一凝,半瞇的眸中帶出一絲冷厲之光。

只見那女子著一件湘妃色銀錯金遍地海棠花的織錦短襖,下著水湖綠的輕柳暗紋束腰長裙,綰著層層堆疊的如雲朝月髻,一條金絲嵌寶石的飾帶便在她發間穿插而過,繞了又繞,像是夜幕中點綴的繁星,端得是讓人眼前一亮,再配上那柳葉眉,杏仁眼,一雙花瓣似的嘴唇,那模樣真正是明艷至極!

連朱英都不禁捂住了唇,低聲讚了一句,“真美!”

若說長安的美是一層不染的高山雪蓮,清麗出塵,那麽眼前這名女子便好似開在百花園中的嬌貴牡丹,天香國色,麗艷芳華,那種美讓人一看到就會有一種很強烈的視覺沖擊。

果真是尉遲婉晴,長安低垂了眸子在心中默了默,初見她時,自己也曾有一時的驚嘆,這樣的天香國色,有幾個男人能不動心?

再對比那時的自己,瘦弱臘黃的臉色,就算與尉遲婉晴站在一起都會自慚形穢,陳玉濤也只是做出了個世人都會的正確選擇。

要知道尉遲婉晴的父親尉遲佑,那可是平州的布政使,從二品的官職,這下是資歷熬夠了舉家回京,想來今後的官職定是六部尚書之一,可謂前途無量,也難怪那尉遲夫人的眼睛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那正是說不出的得意與自豪呢。

人還未走近,謝旻君卻已經是笑著迎了出去,口中道:“幾年未曾見過夫人,夫人風采依舊!”說完這話,她忙又轉了轉方向,對著尉遲婉晴笑道:“這位便是尉遲小姐吧,出落得亦發水靈了,那氣派那姿容,遠遠看著,我還以為是哪位娘娘的鳳駕呢……”

謝旻君一番話說得尉遲夫人母女心花怒放,尉遲婉晴狀似羞怯地低了頭,卻聽尉遲夫人道:“這是沈國公府的大奶奶,晴兒可還記得?”

“見過沈大奶奶!”

尉遲婉晴與謝旻君對施了一禮,卻被她親熱地握住了手,道:“還是我出嫁那時見過尉遲小姐,如今轉眼便成了大姑娘了,尉遲夫人真是好福氣。”

“哪裏哪裏!”

尉遲夫人笑著擺了擺手,但眸中卻是深以為然,謝旻君的話莫不是正中她心窩,離開京城那年尉遲婉晴便已是十三歲的年紀,如今歸京時已是十六芳華,遲遲未嫁,那不正是存著將女兒送進宮裏做娘娘的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

尉遲夫人笑著笑著目光便已掃過謝旻君身後站著的朱英,一看那打頭就是副小妾的模樣,就跟她身後站著的兩個一樣,她不屑搭理,目光再一移,看著婷婷站在一旁容色淡淡,卻未像謝旻君一樣前來熱情巴結的長安,她眸中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開口問道:“不知這位是……”

“這位……”謝旻君笑著轉了身,一手牽過長安,柔聲道:“長安,還不來拜見尉遲夫人。”

說著,謝旻君又轉向尉遲夫人笑道:“這是我家小姑,讓夫人見笑了。”

長安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尉遲夫人驟然皺起的眉峰,再看向一旁尉遲婉晴微微詫異的眼神,心中不由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不顯,只叉腰行了一禮,“長安見過尉遲夫人。”對尉遲婉晴卻是視而不見只字未提。

她就想不明白了,既然尉遲家是打定了主意要送女兒入宮為妃的,怎麽當時就這麽轉不過彎,偏生就成了陳玉濤的夫人?

呵呵,其實也不全是這樣,當時她不也頂著陳夫人的名頭嗎?

只是沈家敗落再不覆從前,陳玉濤竟然堂而皇之地再娶了一門正妻,兩位正妻說是不分大小,可沒過多久她便被人扔在了莊上自生自滅,直到她一死,那陳家女主人的位置就當真只剩下了一人。

尉遲婉晴……唇齒間滾過這幾個字眼,長安只覺得心中都在泣血,那一棒打死紫雲的婆子,那綁了她手腳再連同巨石一起將她給沈塘的幾人,不正是聽了尉遲婉晴的命令嗎?

雖然這幾個人最後也沒有了好下場,在陳玉濤僅有的良心發現的追問下,也紛紛被尉遲婉晴給滅了口。

可這又怎麽樣,那些人死了,依然換不回她的命,紫雲的命。

若是說陳玉濤一手導演了沈家的悲劇,是整個沈家人不共戴天的仇人,那麽,尉遲婉晴便是那個置她於死地的劊子手。

實在想像不出,這樣如花的嬌艷,這樣看似明媚的麗人,又怎生有那麽一顆陰險而毒辣的心呢?

“沈姐姐有禮了。”

見長安的目光掠過自己,尉遲婉晴忙收了心中詫異,笑著看向長安,“素聞沈姐姐身子骨柔軟,怎的如今還要這般長途奔波,可要小心身體才是。”

明明看似關切的話語,長安卻聽出了其中的幾許漫不經心,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嘲弄與嘻笑,她不由輕哼一聲,轉了目光看向尉遲婉晴,淡淡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倒是不勞尉遲小姐費心!”

本就做不成朋友,長安更不想惺惺作態,再見尉遲婉晴,她能控制著沒有上前給她兩耳光吐她一口唾沫再抓亂那一頭梳得精美的發型,那便已經是有涵養了,對前世的仇人笑臉相迎,她自問是做不到的。

長安這話一出,在場幾人紛紛變了臉色,眼見尉遲夫人的眉心已是深深擰起,謝旻君忙笑著上來打圓場,“小孩子不懂事,這是在與我置氣呢,偏生牽扯到了尉遲小姐身上,尉遲小姐,尉遲夫人可別見怪!”

雖然是這樣說著,謝旻君卻是瞪了一眼長安,這幾日裏看著也是個明白人,怎麽眼下卻是犯了糊塗?

尉遲大人一家也是能夠隨便得罪的嗎?

不說這一次尉遲大人回京是鐵定要在六部任職的,再說那尉遲婉晴,就是真當上了娘娘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憑那份樣貌得到寵愛也是遲早的事,若再誕下皇子,那可真是他們得罪不起的。

想到這一點,謝旻君又不禁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沈家一門兩國公,在外人看來何等風光,豈知官員真的做到封爵這份上了,這一生的榮耀也便到此時戛然而止了,再不可更進一步。

沒見著如今她家翁沈平已經逐漸退出朝堂了,連帶著還有閑功夫陪著女兒去瀾州散心,姑父沈凡那文國公的身份早些年看著還是風光,可眼下聽聞他在朝堂上的政見皇上早已是不采納了,失去了皇上的信任,面上有再高的榮譽都是白搭,哪裏比得上一部尚書,手中握得可都是實權。

可氣沈長健又是個不上進的榆木疙瘩,只知忠心孝廉,有了軍功經常還與別的將領推來推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個爛好心,以致於眼下才混了個不高不低的驍騎校,正六品的外官那身份地位可比京官低了兩級,更不用說在文官面前是徹底撐不起面子的,她想得一個誥命夫人封賞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被謝旻君這樣一安撫,尉遲婉晴的面色才好了些,只是看向長安的目光已經帶著幾絲不悅,緊抿的唇角現出一抹厲色。

尉遲夫人卻沒那麽多忌諱,長安竟然敢當著她的面這般不識擡舉,不領她女兒的情,她又何必給對方面子,心中一聲冷笑,嘴上已是極至刻薄,“想當年武國公跪地一求才換來的美滿姻緣,如今可還是被沈娘子給蹉跎了,天下父母心,我真為武國公不值,若是你母親還在,見著女兒如此孤身一人地回了娘家,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心傷呢!”

尉遲婉晴翹了翹唇,顯然心情已是好了大半,兩母女對視一眼,均是笑得一臉得意。

謝旻君卻是有些尷尬杵在中間,實在是尉遲夫人這話說的涉及到她的家翁以及去世的婆婆,她當真不好說什麽,再看長安,眸色婉轉,已是一臉冷色,她暗道不好,正待上前,卻被朱英一側身給擋住了。

這時,長安已是跨前了一步,目光冷冷地射向尉遲夫人,抿了抿唇,忽而卻是一笑,目光澄澈,“夫人對沈國公府的事倒是關註,我還以為這只是三姑六婆閑來無事才樂於打聽說道,沒想到尊駕貴為布政使夫人,竟然也有這般閑情,著實令長安意外啊!”

就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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