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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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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將士,那可是對著魚肉百姓手起刀落的盜匪不同,沈平面對的是如豺狼一般的敵人,可池鈺下手的卻是如同羔羊一般棉軟的百姓,誰的氣勢更勝一籌自然早有分曉。

“沈……沈國公?”

池鈺只覺得舌頭打結,連身體也不可抑制地輕輕顫了顫,沈平他自然是見過的,白府設宴他是與他老子池毅一同赴了宴的,他原本以為這沈平只是陪著女兒來瀾州散心而已,畢竟,武國公嫡女與前科狀元爺分道揚鑣的消息他們也是有耳聞的,原本不是應該為女兒之事黯然傷神的沈平,怎麽有閑心來管他的事?

沈平冷笑了一聲,沒有接話,只是犀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才道:“池府如今已在州府衙門控制之下,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還好他一直派人密切監視著池府的動向,長安又通過對裴明惠反常舉動的判斷,料想近來會有事端,果不其然,他們的這趟布置沒有白費,眼下人贓並獲,看他們誰還躲賴得了。

池鈺只覺得臉皮抖了抖,卻還是咬牙道:“你將我父親怎麽了?”

“池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待知州大人徹查此案,將你們的罪行全部數落清楚,自然會有定判!”

沈平雙手負後面色沈穩,只袖口卻是微微一動,手掌一翻,緩緩地握上了滑下的劍柄。

若是池鈺等人束手就擒還好,如若不然,必會有一番血戰!

池鈺哈哈一笑,嘲諷道:“全部罪行是嗎?爺手上便有無數條人命,你可算得出來?!”

事已至此,池鈺心知就算他想要顛倒黑白,沈平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要知道事出突然,府中那些帳本可還沒有被銷毀,如若被人翻到了,他們同樣逃脫不了,似乎橫豎都是一死,那麽也只有拼上一拼了。

池鈺向身後掃了一眼,眸光驟然一沈,身後那人會意,一聲吼出,“兄弟們,殺!”

話音剛落,便是刀柄齊拔,銀光閃閃的劍光同時舞動起來,猶如刀雪一般片片割來,沈平眸色已是一暗,飛退兩步,右手一舉而放,高喝道:“放箭!”

無數的箭雨嗖嗖而來,鏗鏘之聲響徹耳畔,有人倒在了血泊中,有人爬起來繼續應戰,一輪箭雨之後便是貼身的肉搏,刀劍在空中揮舞,血箭忽而橫飆,忽而潑灑,溫熱的血水浸潤著衣衫臉龐,人人都猶如那來自地獄的修羅。

這一夜,瀾州城裏的百姓都不會忘記,西方的天空仿佛都被火光給照亮了,喊殺聲震天動地,似乎連大地都在為之顫抖,就在人人自危之時,一切漸漸平息。

第二天清晨,當人們聚集到池府門前時,那原本宏偉氣派的朱紅色九釘雙銅鐵環大門早已經被人打上了厚厚的封條,門口站著兩個威武嚴肅的官差,旁邊一則醒目的告示張貼著,卻也只說池府與盜匪有染,如今全部羈押待查,眾人不得靠近。

曾經在瀾州城顯赫一時的池府竟然一夜之間遭遇巨變,且還和盜匪有了牽連,一時之間讓人難以接受,特別是好幾戶受過盜匪之災的人回過味來,不由恨絕了池府,哪裏知道他們平日裏好吃好喝供養著的縣衙,卻是生生地養了群中山狼,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不說,還要搗了他們的老窩才肯罷手,這得多恨的心腸才能做得出來啊。

想明白這其中的一切,池府門前便更是熱鬧的,雖然明的不敢,但暗地裏唾罵的,詛咒池家祖宗十八代的,扔爛菜葉臭雞蛋砸墻的,不出幾天便將原本光鮮亮麗的池府門面墻壁都塗抹成了烏漆抹黑的一片,以致惡臭難聞,就連來當值的官差都不得不以面巾掩了口鼻,不然那味道實在是讓人難以安心上崗。

白府,前院書房。

沈平坐在桌案後,細看著手中的口供資料,沒辦法,武安侯又是個不管事的,白墨宸在京城未歸,他也只能挑起這個擔子了。

沒想到池鈺父子這般口緊,原本以為當晚拼殺之後他們便已經有了認罪的準備,卻不想在入獄後卻反了口,死也不承認與盜匪有染,只道半夜裏被人突襲任誰都要反抗一遭,沒理由任人魚肉不是?

這個道理自然是說得通的,可眼下沈平愁的是怎麽遍尋都找不到他們的帳本,那以往犯下的罪行如何能一並定罰?

大周有刑律,殺人者死,但那也要證據齊全,若是追溯的時間太久遠,證據早已經化作了湮滅,是沒有辦法給這幫人定罪的。

而以盜竊財產定罪,又要達到一定的數額才行,看池鈺他們這麽多人,分攤到人頭上每個人只承擔那麽少,根本無法對他們施以嚴懲,想到這一茬,沈平便頭痛了。

“父親!”

長安推門而入,身後跟著捧著桃木托盤的紫鴛,盤中的梅花蓋蠱碗微微翕合著,一絲濃香飄散在空氣中,沈平不由擡起了頭,擱下手中的資料,笑道:“女兒來得正好,為父正頭痛呢!”

“父親先喝了這碗心肺豬骨湯,您最近勞心勞力,可別真累著了,女兒還指望您呢!”

長安笑著說道,紫鴛便將托盤放在了桌案的一角,揭了蓋蠱拿了湯勺,恭敬地遞到了沈平面前。

“哎!”

沈平喝了幾口湯,胸中頓覺一陣熱乎,但想到手下的案子,卻又一聲長嘆,“這池毅父子實在奸滑,不虧是在官場打滾了多年的,知道眼下一直關著他們不上堂定是證據不齊,這才紛紛反了口,若是再找不到那帳本,一直關下去可也不是辦法。”

沈平放下了蓋蠱碗,頭痛地揉了揉額角,長安不由幾步上前,倚在旁邊,雙手接替了過去,不輕不重地揉著,沈平這才舒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口中卻道:“也不知道墨宸那小子怎的這般墨跡,若是他能救了人回來,咱們也能從池夫人那邊撬開口!”

裴明惠雖然不是池府當家作主的人,到底也是主母,管著後宅的一應大小事務,若是她想藏點什麽東西不說,怕是你死也找不到。

長安心中一動,不由輕聲問道:“池夫人……在牢中如何了?”

沈平扯了扯嘴角,無奈一笑,“這可是個倔強的女子,也不像池府其他姬妾一般哭天喊地的,只是一臉平靜地坐著,不哭也不鬧,為父也去看了她兩次,可任憑我怎麽說,她始終是不開口。”

“男人做錯事,卻是女人受過……”長安感嘆了一聲,才道:“牢裏寒氣重,如今開春了也不暖和,父親可要讓下面的人多照應一些,別慢待了池夫人。”

長安抿了抿唇,裴明惠什麽也不說,她也只能幫到這裏了,再怎麽樣她也是留心照應了的,等羅大山回來她也能有一份交待。

地牢幽幽,月牙的些許薄光透過窗戶滲了起來,映照著裴明惠一張慘白的臉,這身衣服還是被抓那日穿在身上的,姜黃色富貴花開的直桶棉袍早已經被壓得起了褶皺,深深淺淺的印跡也不知道是淚是汗還是血。

她身下坐著一床幹凈的褥子,想來是有人特意交待了的,不然一個牢犯豈可有這樣的待遇,一旁的姬妾倒是對她的待遇艷羨不已,裴明惠只是扯了扯唇角,卻不知是哭是笑。

這是第幾天了?裴明惠眨著幹澀的眼看了看窗外,月光清冷朦朧,好似被雲給擋住了一般,她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唇,憔悴的容顏上談不上喜,卻有淡淡的失落,沒想到她還未走到最後一步,卻有人比她搶了先。

是啊,武國公與沈娘子他們本就是父女,早已經洞悉了池府的齷齪事,又怎麽會不在池鈺行事時逮個正著呢?

只是這時日來得這般快,讓她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她還未安排好身後事,還未將最後一筆書信帶給弟弟,卻不想一切便要就此落幕了。

裴明惠低嘆了一聲,卻聽得窗戶外有動靜,不由擡眼望了過去。

一尺見方的地牢窗戶就在人頭頂上方,裴明惠即使仰了頭,卻也只見得那人的一雙黑色方頭履,壓低的聲音在窗戶口回蕩著:“裴娘子,大人讓我來問你的話,帳本可是已經銷毀了?”

裴明惠神情一怔,眸子陡然大睜,原本渙散的目光一凝一亮,雙手立馬便攀上了窗沿,急聲問道:“我弟弟如何了,大人可有善待他?”

窗外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卻帶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謹慎,又道:“你若按著大人的話行事,你弟弟自然沒事,再問你一句,帳本銷毀了嗎?”

裴明惠抿了抿唇,神情突然便平靜了下來,轉身過來,背抵著冰涼的墻壁,幽幽地道了一句,“請大人放心,絕對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他定能高枕無憂,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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