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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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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嘆,果真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裴明惠如今過著了好日子,他應該為她高興來著,怎麽反倒心中添堵,難道是見不得人好嗎?他的心眼也忒小了!

“坐吧,大山哥!”

紫雨給羅大山捧了杯冒著熱氣的香片過來,他恍然一怔,才知道喚他這熟悉稱呼的女子早已經不是惠娘了。

羅大山有些忐忑地接過茶盞,卻怎麽也喝不下,索性放到一旁,再擡眼時,又是一怔。

原來回了府後,長安便取了這礙事的帷帽,此刻換了一身家常的絳紅色金銀刻絲對襟長襖,綰了個單螺髻,斜插著一支纏金累絲牡丹花卉的紅珊瑚步瑤,微一搖動,便是環佩叮當,再配上那張本已是清麗絕色的面容,更是讓人看著眼前一亮。

羅大山微微吃驚後,連忙垂下了頭,沈聲道:“羅某不識禮數,冒犯了娘子,還請勿怪!”

長安不由笑道:“羅大哥,你我相識一場即是朋友,再說你兩次相幫,我還未及答謝,你再這般,我真不知如何自處了。”

“大山哥,在我家小姐面前沒這麽多規矩,再說也沒外人看著,你便自在些吧!”

紫雨也在一旁笑了起來,或許面對兇神惡煞的地痞流氓羅大山還能淡定如常,只是進了這平民眼中的高門大戶,是人都會有一分緊張,羅大山的表現已經算是好的了。

長安嗔了紫雨一眼,這才道:“羅大哥,其實我來這瀾州也沒多久,近來才認識池夫人,她為人清冷,倒不喜與人交談,但我倒是知道她從前是這茂良縣縣丞的女兒……”

長安這打開了話匣子,羅大山倒是暫時拋了這份拘謹,嘆了一聲,才道:“既然娘子知道惠娘從前的身份,也必定知道他們家的遭遇。”

長安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倒是知道一些。”

“惠娘也是苦命,小小年紀便要顛沛流離,哪裏像我這種粗人,過慣了風餐露宿倒也不覺著了……”

羅大山慢慢地說著,將他與裴明惠一家的相遇相識,連帶以後的日子相扶相幫才建立起這樣不似親人勝似親人的感情一一道出,許是他壓抑得太久,乍見裴明惠又真情流露,胸中情感得不到宣洩,急需要向人傾述,又見著長安這樣面善,且與裴明惠相識,定是能夠體諒他的這份心情。

原本看著像是個冷硬粗獷的漢子,可說起事來一點都不含糊,事無巨細,情誼深淺,仿佛他與裴明惠從前的點滴都盡數呈現在了長安眼前,連紫雨聽著都有所動容,便也不在心裏暗自腹誹那裴明惠不念舊好這般攀高枝了。

聽了羅大山與裴明惠的故事,長安沈默良久,再擡眼時,只聽她輕聲道:“羅大哥,你若是想再見池夫人一面,我卻是能夠幫你的。”

“我……”羅大山猛然擡頭,看了一眼長安,面上含著一絲希冀和苦澀,卻又咬牙道:“我是想見她,卻不想因此而破壞了她的生活。”

“我看池夫人也不像是無情之人,或許她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只是有外人在,她不好當面言明罷了。”

長安觀察於微,就她看來,那裴明惠對羅大山也不是全然無感,本是一慣冷漠的面容亦是有些許動容,若不是礙著那丫環青兒在場,怕是想說的還要更多。

“果真是這般?”

羅大山半信半疑,原本黯淡的目光重新煥發了一絲神彩。

長安淡笑不語,倒是紫雨才旁邊插了一句,“大山哥,這話你問咱們小姐怎可知道?不若留待時日見著池夫人再當面問個清楚。”

“也好也好……”

羅大山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實在是一天之內經歷的內心變化足以顛覆他從前以為的一切,原本以為能青梅竹馬相約白頭的女子卻突然成了縣令夫人,明明是近在咫尺,卻又隔著天涯,他是要問個明白,若是不清不楚,他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羅大哥若是不嫌棄,就暫時在府中住著,咱們再待時機。”

長安眸中光芒一斂,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與不對,她雖然有心幫助羅大山,但在另一方面卻是利用了他,利用他來接近裴明惠,探明她想了解的一切,想到這裏,她心裏不禁劃過一絲內疚。

“這……無功不受祿,羅某身無長物,唯一身力氣還使得,娘子若不嫌棄,便請聘了我做這府中護院吧。”

羅大山抱拳一揖,兀自低了頭,這一拜,他是心甘情願的,萍水相逢,有人肯這般待他,他心裏已存感激,若還白吃白拿,那他與那世井的無賴地痞就真的沒兩樣了。

“如此也好,你便先跟著毛侍衛身邊,他自會交待你在府中要做的事。”

長安點了點頭,傲氣不易折,她也不想讓羅大山覺著自己看輕了他,索性便依他所言,也算是人盡其用了。

羅大山就這樣被安頓了下來,毛晉帶了他幾天後才來回稟長安,說是羅大山很是認真,也有身手,若是好生培養一番絕不止止是護院這般簡單。

長安點頭笑了,她看羅大山也非碌碌無為之輩,只要有人給了他舞臺,通過一番拼搏和努力,他也能夠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還未出正月裏,池夫人便送來了名帖,說是明日裏便來拜會,長安留了心,讓紫雨喚了毛晉來,盡量安排著羅大山第二日當值,若是有什麽事才能及時喚到他。

這一日天氣還算好,冬日裏出了暖陽,自然是讓人心情舒暢的,丫環婆子們都搬了棉被褥子在大陽壩裏晾曬著,掃掃一整個冬天的黴氣。

透過窗戶,見著紫鴛拿著大棒子湊在丫環婆子中間一下一下地打著曬在架上的褥子,長安不由笑了笑,轉頭問道:“近來紫鴛這丫頭和秦朗還有通信嗎?”

“怎麽沒有?”

紫雨翹了唇,看了一眼長安的臉色,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一個月至少能收到那小子三封信,聽說眼下還在汴陽。”

“還在汴陽……”

長安喃喃地念著,眉心微蹙,若是紫鴛這事真想要有個結果,怕是還要與秦暮離說道,原本只想要遠遠避開,如今看來,還是避不了啊。

“小姐?”

見著長安微微怔神,紫雨又知她定是想到了什麽,不由喚了一聲,見她望了過來,才道:“紫鴛那丫頭想來是真的喜歡秦朗,小姐打算怎麽辦?”

若按紫雨心裏說,她是真不願意紫鴛嫁到秦家去,先不說幾人這些年的情誼,就是紫鴛家中還有父母及幼弟,她就這般走了,可真舍得嗎?

“得空了我再問問紫鴛的意思,若是她決定了,我便親自寫信給秦暮離,這事還要男方主動提親才行。”

長安也只是知道秦朗是秦暮離貼身的侍衛,他家中如何,父母是否還健在,可有兄弟姐妹,這項婚事家長是否同意,還是只要秦暮離做主即可,這些她都要一一問清楚才好,怎麽樣都不能委屈了紫鴛。

其實她何嘗不與紫雨想的一般,若紫鴛真的遠嫁了,她如何舍得?

但卻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不願而將紫鴛給強留,在前世她便沒給這四個紫尋個妥當的人家,這一世說什麽也不能讓她們就此蹉跎。

“小姐想的周到,是紫鴛這丫頭的福氣。”

紫雨垂了目光,心頭暗自低嘆一聲,最好的辦法自然是主仆倆人都嫁進秦家,她真不希望秦暮離家的長輩為他議親成功,那她家小姐可怎麽辦?

要說那秦將軍真沒哪裏不好,人長得英武,對小姐也貼心,就是前不久送來的那方九霄環佩,不說這琴有多名貴,單是他煞費苦心去尋來的這份心意也是讓人感動不已。

只是不知道小姐有沒有沒感動,反正她是感動了,紫鴛那丫頭寫給秦朗的信裏還將秦暮離給暗自讚揚了一番,但若是這倆人最後不成,她倒真不知該是怎樣收場了。

紫鴛搭好了被褥再被紫雨喚進房裏時,長安正坐在案前發著呆,硯臺裏的墨早已經被磨散了一圈,她手中持著的紫毫幾欲提起,卻不知如何落下,最終還是放回了筆架間,紫鴛看得納悶,不由走近喚了一聲,“小姐?”

“你來了,坐吧。”

長安回過神來,不由斂了情緒淡淡一笑。

“紫雨那丫頭說小姐喚奴婢有正事相商,不知是……”

紫鴛翹了翹唇角,看剛才紫雨說話那模樣,她怎麽覺得這其中有鬼,讓人心中怪沒底的。

“正事嗎?”長安微微挑了挑眉,隨即莞爾,“確實是。”

被長安這樣一直笑瞇瞇地看著,紫鴛反倒有些局促不安了,怎麽今兒個出了太陽明明是該覺著暖和的,偏生此刻覺著背脊有些發涼。

“你也不用緊張,我便是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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