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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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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管著前院主理外務,這後院的操持打理自然就得有女人上,後院安了,前方才能穩,歷來便是這個理。

然而管理庶務這事長公主自然不會親自操持,從前在侯府中那是有她隨嫁的侍女,如今提了管事的江媽媽打理著,而眼下他們幾人都到了瀾州,侯府裏自然得有人照應著,再說臥病在床的世子也需要能夠理事的在一旁照看著,雖然說如今世子那條命也只是拖著時間罷了,但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留個心腹在,她離開也能放心。

而眼下卻是她提點長安,也是給長安個磨煉的機會,能夠料理得整個知州的後院,難道還擺不平二房裏的庶務?

長公主也看出了長安的心思,這丫頭和離回家,必是想要重掌二房的權柄,一直被長房霸占著也不是正理,就算她自己不要,也要為父兄打算一二。

這丫頭看著柔弱,心性卻是堅強,她的這份廣博與大氣倒不是個個人都能明白得了的。

更何況這次長安是因為和離才回了娘家,她又不討沈老夫人喜歡,真想要做點什麽,得到的支持恐怕是唯乎其微,這個時候便只能憑借手段、智謀和心機,這樣她的路走得就要比常人艱難得多了。

“謝表姨奶給長安這個機會,我定會用心去做。”

長安點頭笑了笑,胸中倒是有了幾分思量,微微一頓,又道:“若是有什麽事情不能決斷,長安到時候再來請示表姨奶!”

“嗯。”

長公主點了點頭,顯然對長安這樣的說法很是滿意,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只用看著、指點、調教就行,但做事的人能夠想明白這一點,不會因為自己握有權柄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便是好的。

而長安顯然是懂得這個道理。

長公主暗忖了長安一眼,在心裏對她又肯定了一分,這丫頭的確是有眼色的。

“對了,你覺得那秦暮離如何?”

長公主拿著蓋蠱拂了拂青瓷梅花盞中飄浮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後,才道:“聽說你們在國公府時便有舊。”

長安微微一怔,目光低垂斂了情緒,呼吸微調,慢慢地掩飾住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再擡眼時,卻已經按捺住了心中的那份緊張。

長公主此刻提起秦暮離是什麽意思?她心中有太多猜想,難不成是知曉了他們之間……

不,白墨宸應該不是那般嘴碎之人,她還特意解釋了她與秦暮離半點幹系也無,再說這事關她的名譽,想來他也不會亂說。

“也不算有舊,”長安思忖了一陣,才謹慎地答道:“秦將軍是我七表哥的上峰,他們只在沈家借宿了一段日子,那時怕是機會不巧才沒能來拜見表姨奶……不知道表姨奶想知道他什麽?”

“也沒什麽。”

長公主笑著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茶盞,“只覺著他行事穩妥有度,辦事幹凈利落,倒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長安聽了也跟著笑了笑,秦暮離豈止是人才,將來的定國公可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聽長公主這口氣,似乎帶著幾分惋惜,想來若是這秦暮離官職不上不下,她也能向皇上討了這個人來,今後為白家鎮守瀾州。

可如今明擺著秦暮離是皇命在身,極受重視,才會被派遣了這樣的任務,這不,人家料理妥當一切後還要進京覆命,留也留不得。

長公主雖然愛才,但與皇上搶人,她自認面子還不夠大。

“表姨奶若是想為世孫招攬人才,到時候將瀾州治理好了,侯爺與世孫閑名遠播,自會有能人異士前來相助,表姨奶何愁百年功績不成?”

長公主雖為女子,但一顆心卻不安於後宅,她向往的權力可不僅僅是後宅裏主母的地位,長安能夠明了幾分,是以才說出這樣的話來。

當然,只要與秦暮離的感情世界扯不上聯系,她都願意一一回答,且給出的八九不離十必是長公主心目中的標準答案。

“你這丫頭,就是明白我的心意。”

長公主嗔了長安一眼,但眸中卻是一片笑意,拉了長安的手到跟前,輕輕拍了拍,有些感嘆道:“若是你是我的孫女該多好,倒是省了我多少麻煩,可嘆你祖母不知道惜福,有這麽乖巧的孫女在跟前卻不知道好好疼惜……”

長安抿唇不言,只是低垂了目光,長輩的好壞是非她是不好評論的,長公主說著,她就聽著,接下來事情該怎麽辦還是怎麽辦。

從內心深處來說,長安對沈老夫人其實也是想親近的,可一見著老夫人眼中對她的防備與不喜,即使她再想孝順恭敬,心裏也憋得慌,這是自己找罪受啊!

如今表面上過得去也就罷了,她尊敬長輩,禮數周到,讓人挑不出錯來便好,若是想再進一步,怕也只有等沈老夫人自個兒先敞開心扉了。

在瀾州安頓好的第三天,長安便代長公主管理起了府中庶務,州府不比侯府,好些用度都會酌情增減,長安是管庶務,但卻不管銀錢,帳目算好了,還要等長公主過目,她老人家點頭了,帳房才會支銀子。

所以實際上長安這工作就是個高級打工仔,還是個不領薪水的,上面有大老板壓著,她只管辛苦工作就是。

但福利待遇方面還是好的,到了瀾州眼看便要入冬,府裏上到主子,下到仆役都要做新衣,長安便做了四套新衣,外加一件大毛衣裳,一件灰鼠毛的披風,兩雙鹿皮靴,更配了兩套珠寶頭面,屋裏的兩個丫環也都各做了兩套簇新的冬衣,賞了幾支銀簪,這一點上長公主倒是從來不苛刻。

管理庶務的日子是緊張而又忙碌的,上手了幾天,長安漸漸摸出了門路,從初時的慌亂到如今的鎮靜從容,她的轉變長公主都看在眼裏,小錯是有,大麻煩到無,通常有管事婆子報到長安那裏,不出多少時日便解決了,這樣下來,長公主自然是放心的。

長安的作息時間也很有規律,早上卯時起,管事的媳婦婆子到她這裏領對牌,該出門采買的便采買,該安排今日裏的活計便安排,只是要到她這裏作個記錄,一一在冊。

忙妥這一切後,用過早飯,長安便要到長公主房裏請安,陪她說會話,上午的時間便這樣過了。

下午用膳後午睡一會,再聽管事婆子報今日的一一事宜,交回對牌,算是一天的事了了。

晚膳是大家都聚在正房裏用,忙碌了一天的男人回府了,是該享受家裏的溫馨時光,秦暮離每到這時也必定會出現,庾維肖要靜養便在房中用了,而庾十四娘這個未出閣的女子也不好單獨前來,基本都是自家親戚,所以多出這一個人來便也沒那麽多忌諱了。

今日裏,武安侯似乎特別高興,還特地命廚房備了上好的酒水,一定要沈平與秦暮離與他喝上幾杯。

長公主在一旁看著只是抿唇笑,並未出言阻止,長安更是一直低著頭,就怕目光與秦暮離有所觸及覺得尷尬。

“今兒個真是高興,竟讓我尋到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和田雪玉!”

武安侯喝得兩頰緋紅,但眸中卻是掩飾不住的高興,轉向長公主,“再過兩個月便是你生辰,我要命工匠雕琢成你最愛的白蓮,獻給吾妻!”

武安侯上任瀾州知州一職,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做的臉面,這位侯爺酷愛風月閑情,讓他專心政事無異於是天方夜談,長公主對這點不寄於一點厚望,當初嫁的時候便知道他是什麽人,也許她愛的正是他這份閑散與淡泊。

武安侯這樣一番深情而直白的表白,讓長公主頰上飛起了紅雲,卻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這麽多人看著呢,你且害不害臊?!”

“祖父定是喝多了,我扶您下去醒醒酒。”

白墨宸假咳了兩聲,連忙站了起來,他是不愛這酒水的,只因他喝酒上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他一直對外稱自己不擅酒力,而這世孫的身份也沒人敢逼著他硬喝。

“我才沒醉,來,咱們接著喝!”

武安侯一把拂開了白墨宸,卻是一掌搭在了秦暮離肩頭,在他耳邊似醉非醉地笑道:“這夫妻恩愛本是正常……咯……可又什麽好介懷的……咯……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管過這世間上的人怎麽看怎麽想……咯……自己樂意了便是好的……你是個好後生……咯……將來也定能尋得如我這般的好姻緣!”

武安侯說的本是醉話,哪知秦暮離倒似真的聽進去了,還特意起身叉手一揖,“承侯爺吉言!”

這下連長公主都無語了,瞪向武安侯,輕喝一聲,“喝醉了就撒酒瘋,宸兒,還不將你祖父給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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