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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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回京時只帶了王治,而將他給留在營地裏來往通傳消息。

救長安的那一日秦朗也在船上,他可看出自家公子對這位沈娘子有幾分上心,端看樣貌倆人是相配的,只是對秦家來說,沈娘子這和離的身份怕是有些難了……

“原是秦將軍特意為我家小姐采的,真是多謝!”

紫鴛欣喜地拿起一顆菱角來,秦朗便在一旁介紹功效,還有入食怎麽做之類的,倆人一時間聊得熱乎,紫雨看在眼裏抿唇偷笑。

長安卻是低下了頭,咬著唇道:“有勞秦將軍費心了。”

秦暮離卻是不以為意地笑笑,“想來沈娘子也是知道這菱角的,菱角味道清甜,喝了苦藥再吃上一顆消消味也好。”

倆人默了默,誰也沒有接話,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冷清。

紫雨早已經縮在了角落充當隱形人,紫鴛與秦朗卻是自說自話地抓了兩個菱角到一旁研究去了。

長安想了想,才擡頭道:“庾姑娘他們可是安好?”

醒來這一會兒的功夫,只聽紫雨講故事去了,又問明了自己父親的安危,她一時放松,倒忘記了庾十四娘。

“他們都好,只是庾五爺受了傷,眼下也正在船上養著。”

庾維肖腿上挨了一刀,這傷有些重,秦暮離估摸著他怕是一個月下不了床了。

“庾姑娘……與秦將軍有親?”

長安琢磨著才問出這話來,實際上她也一直想知道,只是沒機會問,庾十四娘當時那聲“四姨伯”真是太令人震撼了,也讓她覺著自己身份有些尷尬,她到底應該順著王治與秦暮離的關系統歸為一個輩份,還是依著與庾十四娘的關系但比他生生矮了一個輩份,她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到最後她發現她徹底淩亂了。

“庾姑娘的姨母嫁了我二哥,才有了這層親戚關系。”

秦暮離難得耐心地解釋著,不知道為什麽,對著長安他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從初次相遇,到如今再次相逢,他雖然總是出現在她危難的時刻,瞧著她最落魄最狼狽的模樣,卻沒覺著她有一丁點的不好。

她的果決,她的勇敢,她的機智,她的才情,她的美麗……她的身上有許多令人著迷的東西,他一直理智地想要保持距離,卻又在再見她時忍不住想要靠近。

若不是長安命紫鴛澆了油點了火,夜晚裏黑漆漆的一片,他怎麽知道他們這艘小船所在的位置,因而才及時地趕到。

所以說,不是他救了長安,而是她的聰慧救了她自己。

天知道在他救下沈平後,得知長安也在這艘船上時,那一瞬間,他的心都覺著快要停止跳動了,他是知道這批水盜的行事手段,年輕力壯的男子要麽殺掉要麽收歸己用,而漂亮的女人從來都是被數人淩虐,要麽忍受屈辱地活著,要麽死。

所以在救下長安的那一刻,他才情不自禁地緊緊擁著她,即使一路無語,但知道她的生命依然是鮮活的,他心中的大石才終於落地。

回過神來,他才知道自己當時所做是多麽不合時宜,紫鴛紫雨雖然沒說,但庾十四娘看他的目光卻甚為詫異,他想說點什麽,才發現不解釋更好,這種事情本就是越描越黑,索性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反正當事的另一方是昏迷著的什麽也不知,這樣再見面也不會覺著尷尬。

“原來如此。”

長安點了點頭,庾十四娘的母舅家雖然不太顯赫,但也算是清貴之家,能夠嫁到開國公府想來也是門當戶對。

“如此,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

秦暮離起身告辭,實在是天色已晚他久留不便,再說也有許多事情等著他處理。

“秦朗!”

秦暮離喚了一聲,秦朗這才依依不舍地與紫鴛道別。

走到門口,秦暮離又忍不住回頭提醒道:“菱角性寒,只為解解苦味,不易多吃,沈娘子可記住了!”

菱花開時常背著陽光,芡花開時則向著陽光,所以菱性寒而芡性暖,如食菱過多,就會損脾導致腹脹洩瀉,雖然暖姜酒服下即消,但眼下長安病弱也實不宜多吃。

“多謝!”

長安這話說得很真心,唇角綻開一抹淺淺的笑來,不止是為秦暮離兩次的搭救,更是為他這般細心體貼,原本看著該是個粗獷硬朗的漢子,卻不想還有這般的溫柔細心,長安著實覺得心裏又暖了一遭,這種感覺在胸腔裏回蕩著,好似還帶著一絲雀躍般的歡喜。

秦暮離只是點了點頭,可微微勾起的唇角卻顯示出了他心情極好,一手攬向秦朗,也不管他是否還顧著再看紫鴛幾眼,大步地轉身離去。

長安喝藥的時候正是溫熱,秦暮離待的不久,似乎是看著那藥碗沒了熱氣便起身離開了,也不耽擱她吃藥。

紫鴛剝了兩個菱角盛在碎花冰瓷碗裏,一個被紫雨偷吃了,另一個給了長安,反正這東西性寒不易多吃,秦將軍可是說了的。

長安輕咬了一口,她魂飄時只見過這漁上人家采菱卻不知其味,此時品來才知這菱角清脆中帶著甘甜,就像秦暮離離去時唇角掛著的那抹笑容,極清極淺,卻又像春風一樣拂過心房,帶來一股清涼的暖意,她不由垂了眉眼,看著手中的菱角,會心一笑。

秦暮離才離去沒多久,庾十四娘與白墨宸倒是一前一後地進了門,想來是同去看望長安,在這途中遇上了。

庾十四娘神情還有幾分扭捏,想來是記著白墨宸最後吼了自己的那一通,其實也不能算是吼,只是情急之下聲音有些大了。

白墨宸倒不甚在意,甚至還好像忘記了這一茬,一聲招呼後便禮貌地將庾十四娘先讓了進去。

“沈姐姐可是好些了?”

庾十四娘低垂的眉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似乎有些委屈地撅了撅嘴,再擡眼看向長安時卻已經含了一絲笑意,徑直坐在了床榻邊上。

“已經好多了。”

長安點了點頭,白墨宸也近了床側,這才撫眉道:“表妹可真是嚇到我了,若不是秦將軍即時趕到,那真是……”

“眼下不是沒事了,”長安笑了笑,“表哥可別再提這事了,要不父親今後怕是要禁我的足,再不能出國公府了。”

庾十四娘眉毛一掀,頗有些詫異地看了長安一眼,但卻又掩下了心中的疑惑沒有發問。

“也是,二表叔對表妹關心得緊,天下慈父愛女心嘛!”

白墨宸笑著點了點頭,又見著庾十四娘在一旁坐著一言不發,想著是不是自己一個大男人坐在這裏,就算姑娘家有什麽體己話也說不出口,遂起身道:“眼下表妹沒事,我也可以向祖母覆命了。”

“長安在這裏向長公主道謝了,等身體好了些,再去親自向她老人家請安。”

長安坐在床榻上行了個半禮,白墨宸不介意地揮了揮手,又叮囑她好生休息,這才轉身離去。

長安掃了一眼庾十四娘,見她躊躇半天,恐怕有什麽事要說,這才開口道:“庾姑娘有話不妨直說。”

“這……”

庾十四娘有些猶豫,想了想才仿佛下了決心,遣了丹兒在屋外守著,紫鴛紫雨雖然有些納悶,但長安一個眼色過去,她們倆便也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這時船艙裏只剩下庾十四娘與長安倆人,她這才緊了緊手中的絲帕,斟酌著開口道:“沈姐姐,這話我本也不該說,只是敬重姐姐為人,不想姐姐清譽有損……”

“庾姑娘怕是已經猜到了,”長安淡淡的抿了抿唇,雙手疊在身前,神色安然,“我如今是和離之身。”

“也是才知道。”

庾十四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這畢竟是觸及人的隱私,她也不知道長安是否心中介懷。

只是從最初長安自稱娘家姓沈,還有剛才與白墨宸的對話,她的疑慮慢慢地得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雖然長安已為人婦,想必是已經與夫家斷了幹系。

但不管是和離、休棄,對女人來說都不是一個好的結果,長安還那麽年輕,憑著國公府的聲譽和地位,再嫁也不是難的,只是門第的要求便不能那麽高了。

“庾姑娘想說的話是與秦將軍有關?”

長安如此聰慧,自然一想便能猜到庾十四娘所指為何,不由心中一聲長嘆。

說實話,對秦暮離的所作所為,她是有些感動的,甚至兩個丫環的無聲支持她都看在眼裏,只是這其中的關系太覆雜了,她與秦暮離怕是走不到一起的。

庾十四娘點了點頭,道:“四姨伯雖是二房次子,但老太君看重,二夫人更是視為命根……雖然他的親事多番受阻,但我聽姨母說,怕是在明年就要再為四姨伯再定下一門親事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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