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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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是泥土的清芬,夾雜著淡淡的花香浸入肺裏,只覺得身心都舒爽了不少。

到底是自己的家,遠比陳府那用華麗與金錢堆砌出的冰冷牢籠感覺親切得多,她的“蘅芷苑”,相信不久她便能回來了。

父親與大哥有多寵愛她,長安不是不知道,就算她嫁了人,“蘅芷苑”裏的一切依然維持著她出閣前的模樣,就像期待著她能再次回歸一般。

紫琦早已經吩咐了幾個小丫環燒茶送水,又伺候著長安好生梳洗了一番,這才摒退了左右,笑道:“自從小姐嫁到陳府後,咱們也再也沒回過‘蘅芷苑’,如今再踏進這裏感覺好似做夢一般。”

“高媽媽定是在幫著招呼客人,不然你們母女也能好好聚聚。”

長安坐在圈椅上,手指撫過扶手上繡了如意紋的錦緞椅搭,唇角不覺染上一層笑意,這還是紫雲那丫頭繡的,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怎麽褪色,看起來就像新的一般。

“奴婢不急,既然回了沈府,小姐又不急著回去,有的是機會。”

紫琦笑著搖了搖頭,知道長安打算在沈府住上一段日子,雖然她也想念母親,但也不急於一時,“紫雲的手藝就是好,從前就連咱們的帳子錦被也是她給繡的,那打絡子的功夫在整個沈家就沒找出第二個比她還出挑的。”

“紫琦這話我愛聽,將來你出嫁的時候要不要我也替你繡嫁衣啊?”

紫雲正在內間整理長安這次帶回沈家的裝著衣物和雜件的幾個箱籠,聽了紫琦說的話,不由隔著屏風探出頭來打趣兩句。

“死丫頭,你沒羞!”

被紫雲這一說,紫琦煞時便紅了臉,跺腳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說罷,便追著紫雲打鬧起來。

離了陳府,好像那種壓抑的感覺一下便消失了不少,連這兩個丫頭也會調笑了,長安在一旁看著咯咯地笑。

苑裏管事的紫蘭正指著兩個小丫環扛著最沈的一個箱籠起了房,這裏面盡裝著長安喜歡的書,看著屋內的情景,不由笑道:“敢情奴婢又錯過了什麽好事?”

這紫蘭是“蘅芷苑”裏的二等丫環,自從長安嫁人後便一直管著苑裏的事務,為人也算是穩重。

“由得她們去!”

長安笑著擺了擺手,“紫鴛呢?”

紫蘭一怔,這才正經道:“想是又窩她的小廚房去了,她說當時到陳府她還有許多寶貝沒帶走,就知道有回來的一天,想來眼下又搗鼓上了。”

長安慢慢踱步到了窗邊,窗外的金桂一叢叢地開著,風一吹枝丫一抖,便是滿苑飄香。

“是啊,總有這回來的一天。”

聽到紫蘭的話,長安轉頭微微一笑,如夏日裏芬芳的百合,無聲無息中綻放著絕代風華。



聽了紫晗的稟報,紫毫忙不疊地將消息給傳了進去,陳玉濤驚了,沈玉環也坐不住了,趕忙從水中起了來,由著紫毫替她更衣。

“她怎麽會突然回來了?紫晗那丫頭沒看錯?”

沈玉環滿臉凝重,心中猜疑不定,她這個三妹就是萬事不過問的主兒,從前在沈府也是自個兒窩在苑子裏,除了二叔父子,與誰都不太親近,與陳玉濤成親後更像是與世隔絕了一般,今兒個怎麽會突然回了沈府?

“紫晗這丫頭向來謹慎,她也怕看錯了,就一直跟著小轎而去,親眼看著三小姐下的轎,由紫琦扶著進了‘蘅芷苑’。”

紫毫手腳利落地給沈玉環穿上了衣服,又用布巾擦拭著她微濕的長發。

“我去看看!”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陳玉濤也從池中邁了上來,三兩下擦凈了身體,裹了衣衫便要向池外走去,卻被沈玉環給一把拉住。

“怎麽了?一聽見她的消息就坐不住了,從前你可不是這般在意她?”

沈玉環抿了抿唇,臉色有些陰郁,當然更多的是心裏發酵的醋意,他們剛才的談話還沒個結果呢,眼下陳玉濤便要奔長安而去了,那她算什麽,剛才的一切又算什麽?

“別鬧!”

陳玉濤沈了臉,冷冷地瞥向沈玉環,糾纏不休的女人最煩人,他可不希望沈玉環變成這般。

“那剛才我們說的,你可同意了?”

沈玉環覺得鼻子有些酸,她已經低聲下氣到這種地步了,陳玉濤還不表個態,難道真的只想同她玩玩而已?

“這事以後再說,我先去看看長安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陳玉濤不想與沈玉環過多地糾纏,攥著袖子用力一扯便脫離了沈玉環,腳步不停地向外而去。

看著陳玉濤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沈玉環眼神一暗,面色不甘地咬了咬唇,“這輩子,你休想擺脫我!”



第【28】章 父女重逢(1)

沈平是接到消息後第一個趕到“蘅芷苑”的,女兒出嫁兩年多來就再未踏入過沈府,而這次歸來,竟然誰都沒有告知,不得不讓他心生疑惑,暗自猜測女兒是否在陳家受了什麽委屈。

“長安!”

人未到,聲先至,洪亮的嗓音依舊中氣十足,只是多了一絲焦急與擔憂。

彼時,長安正手捧著喜鵲登枝的薄胎官窯粉瓷茶盞,目光轉向窗外,微微出神,聽到沈平的喚聲,捧住茶盞的手驀然一抖,目光驟然便轉了過去。

“長安,女兒,你真的回來了。”

沈平大步跨進了門檻,紫雲紫琦忙不疊地曲膝請安,但此刻沈平的眼裏哪有她們,只再看到女兒的模樣,他便有些激動莫名,快步走了過來,大手一伸,穩穩扶住了那纖弱的肩膀。

“父親……”

長安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目光剎那間便模糊了,蓄在眼中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籟籟而落,那熟悉的模樣,那英挺的眉目,那慈祥又關愛的眼神,在這個世間,還有誰能比父親更疼愛她?

“好孩子,哭什麽?莫不是那陳府的人欺負了你?”

沈平本就是個武夫,見著長安哭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只得笨拙地用袖子為女兒擦去淚珠,心裏卻是說不出的心疼。

長安搖著頭,此刻的她哪裏說得出話來,只覺得喉嚨裏哽了一團火熱的東西,逼著眼淚上湧,流個不停。

她的父親一世英勇,最後卻落得個叛國之罪,她竟然連最後一面都未見著,含恨而終。

可就算成了孤魂,面對那長埋在地底的萬具枯骨,她卻無法分辨哪個是自己的親人,那時心中蕩漾著滔天的恨意,卻無處發洩,她在那裏徘徊不去,哀聲連連,可卻已經沒有淚可流。

恨難抒,意難平,往事在心中翻湧,長安只覺得無盡的酸楚襲來,只能任由淚水磅礴。

“還說沒有?”

看著長安流淚不語,沈平也急了,“是不是上次納妾的那封信是他們逼著你寫的?我就知道不對……紫雨那丫頭也什麽都不說,我這就找陳玉濤算帳去!”

沈平越說火氣越大,想到女兒是怎麽顧忌著陳玉濤以及整個陳家人的感受,私下裏央求著自己別常來陳府看望她,若非如此,在他在一旁,陳家人如何敢這般囂張?

陳玉濤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他沈平的女兒也是好欺負的嗎?

紫雲紫琦早退到屋外守著,面對沈平的怒火,雖然聽在耳裏,但誰也沒有膽量敢去阻止。

“紫雲,去把紫雨找來。”

紫琦急得在胸前絞著雙手,目光向裏一探,心下更慌了,小姐可怎麽只顧著哭呢?老爺這脾氣上來了可是不管不顧的,若是真與姑爺扛上了,今兒個不是盡讓外人看了沈家的笑話嗎?

“你不會以為紫雨拉得住老爺吧?”

紫雲沒好氣地看了紫琦一眼,就算紫雨的功夫是老爺教的,但在關公面前耍大刀,那不是自找死路嗎?

“可這……”

紫琦也急得跺腳,又向裏看了一眼,這才咬牙道,“你在這裏守著,我去尋我娘來!”

紫琦的老子娘便是高媽媽,從前夫人的陪嫁,她的話老爺應該還能聽進幾分,不管怎麽樣,該理論還是該數落,終得等到今兒個菊宴過了,賓客散了再說不遲。

“你快去吧!”

紫雲點了點頭,高媽媽的話老爺還能聽進幾分,紫雨就不要想了,她見著老爺發火還不定怎麽往後縮呢。

“父親別去!”

眼見沈平已經甩袖子走到門口,順道一腳踢開了那擋路的小杌子,長安猛然驚醒過來,一抹眼淚便追了上來,急急地拉住了沈平的袖口。

沈平雙拳一握,捏得哢嚓作響,恨恨地咬了咬牙,“長安,你別拉著!陳玉濤那小崽子若有半分對你不好,我定剝了他的皮!”

“父親,你先聽我說!”

長安急得跺腳,父親這性子與七表哥真是有得一拼,她今日回沈府可不是想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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