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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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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覆地的變化,讓他有些適應不過來。

窗下那盆夾竹桃不知何時換成了半枝蓮,翠綠的色澤在夏日裏透著股清涼,繞過那並不熟悉的潑墨四季山水畫屏風,陳玉濤腳步微微一頓,擡頭便又被隔著的珠簾給怔住了。

顆顆粉色、白色、綠色的透明琉璃珠子串在了一起,掛成的簾子閃著晶瑩的光芒,讓整個屋子憑添了一絲夢幻旖旎的色彩,透過珠簾,恍然能見著內裏的情景,原本灰色暗沈的帷帳也換成了輕快明亮的杏黃色,長安僅著中衣躺在床榻上,身上搭著薄薄一層涼被,面朝裏,背朝外,顯然是正在休息著。

紫琦也瞧了一眼珠簾內的情景,不由看了一眼陳玉濤,低聲道:“夫人今兒個是為了將七表少爺給勸回去,這才不顧自個兒的身體強撐著到了前廳,如今是累壞了才睡了過去……老爺可別聽那些嘴碎的人亂嚼舌根!”

紫琦說出這話心裏不無抱怨,看著陳玉濤那陰沈著臉的模樣,定是來興師問罪的,可她家小姐哪裏做錯了?不過是懲治了一個口無遮攔的賤婢,犯得著讓他這般心疼嗎?

想到這裏,紫琦便更為自家小姐不值,攤上這樣的丈夫,半點不見關心和疼愛,怪不得小姐要時刻躲著了。

“知道了。”

陳玉濤沈沈地應了一聲,只是目光卻還是凝在那抹纖細的背影之上,烏黑的長發鋪陣在玉枕之上,薄薄的一層涼被勾勒出那窈窕的身姿,延伸到脖頸處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肌膚,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碰。

“那,老爺……”

紫琦的言下之意是,既然人已經見著了,證實她沒有說謊,陳玉濤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你下去吧!”

陳玉濤揮了揮手,便想要撩簾而入,紫琦一怔之後,立馬便伸手擋住了他,接收到陳玉濤猛然射來的冷厲視線,她只覺得背上出了一層冷汗,卻還是沒有退讓,垂眉低聲道:“老爺,奴婢不是想要攔您,只是夫人如今正在休息,她……”

“我自有分寸,你下去!”

陳玉濤雙手背在身後,冷冷地看向紫琦,話語中已然多了幾分威嚴與厲色,他好歹也是朝廷官員,若是連自家奴婢也命令不了,他還當個什麽官?

又或者是這幾個丫環仍然自認為是沈家人,即使到了陳府也只聽長安一人吩咐?

想到這一點,陳玉濤心中立馬又翻起一股波瀾,微微瞇了眸子,狠厲之色在眸中一閃而過。

“……是。”

在陳玉濤強大的威勢之下,紫琦心中掙紮了半天,又看了一眼背臥的長安,到底是極不情願地退了出去,但人卻沒走遠了,就守在屏風外,若是有個什麽,她也能在第一時間趕到。

看著紫琦終於退下,陳玉濤這才收回陰郁的目光,只是緊抿的唇角顯出了他內心的不悅。

伸手輕輕撩開珠簾,朦朧的視線一下變得清晰,他再回頭望去,不覺皺了眉,這層珠簾就像將兩人隔開的屏障,這樣生生地出現,讓他直覺裏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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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鴛鴦兩字冰(2)

掛在帳中的青花鳳鳥香囊散發出一陣陣清涼的薄荷香,長安悶悶地閉上了眼,實在是身後的目光太過於強烈,她是想裝睡來著,卻只覺得亦加煩躁,怎麽也涼快不起來,只盼著陳玉濤快點離開。

長安的心聲陳玉濤自然是聽不見的,他的目光一一掃過這內間的布置。

樣式古樸老舊的菱老鏡就擱在床榻邊不遠處,雖然是舊東西了,但卻是長安母親王氏從前曾用過的,上好的沈香木所做,歷久而彌香,鏡框架上雕著象征夫妻合樂美滿的合歡花,用金漆勾了邊,如今看來竟然有一種沈厚的光澤。

靠墻的案幾上擺著黃梨木鑲八角琉璃的小屏風,屏風上繡著一只飛翔的海鷗,在它身下是波瀾壯闊的無邊海色,波濤乍起,好似一叢一叢的碧藍色從遠處翻滾而來。

看著看著,陳玉濤原本有些沈悶壓抑的心情竟然舒緩了不少,眉間的深皺緩緩散去,舒了一口氣後落坐在了床榻邊上。

床榻上的人兒還是記憶中那纖瘦的模樣,白皙的手掌擱在涼被上,指頭圓潤,指節分明,秀氣的指甲蓋透著瑩光一般的粉色。

鬼使神差的,陳玉濤伸手便覆了上去,溫熱碰到微涼,他能夠感覺到掌下那只小手猛地一縮,不由臉色一沈,悶聲道:“長安,你醒著!”

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長安的身子不由抖了抖,見實在隱瞞不過,終於是轉了過來,低垂著目光“嗯”了一聲,“剛醒。”

月白色的中衣包裹著她玲瓏的身姿,露出白皙粉嫩的脖頸,從前她只是纖瘦,但身材還是很有料的,只是掩在寬大的裙衫中,未讓人窺得真容。

長安坐起了身,倚在床頭,又順勢抽回了被陳玉濤握著的手,拉高了薄被,全身上下散發著明顯的戒備。

陳玉濤一怔,從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得那一頭烏發,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一汪清泉似的眼眸,圓潤小巧的鼻頭下,貝齒輕咬著唇瓣,他眉頭一皺,不悅道:“長安,什麽時候你與我竟這般生分了?”

長安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她曾無數次在心中告訴自己,眼下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一定要忍耐,與陳玉濤虛與委蛇,可真正面對他,她卻無法對他強顏歡笑,甚至連他的靠近她都覺得是一種折磨。

那雙手,那雙手曾經沾著沈氏滿門的鮮血,只要一想到這,她就覺得全身冰涼,冷到了骨子裏。

“我有些疲了,想靜一靜。”

長安緩緩擡起了眼,一雙星眸中蕩著平靜的波光,嬌俏動人的臉蛋卻有一種精致動人的美,讓陳玉濤一時移不開眼。

美人,他不是沒有見過,嬌艷的,嫵媚的,靈動的,火辣的,可這些統統都不能和眼前的人相比。

長安的美像是一朵緩緩綻放的夏荷,柔弱且驕傲,帶著馥郁的芬芳浸入人的心脾,那種柔美與堅強在她眼底交纏、沈澱,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輝,在那一瞬間,似乎照亮了他整個世界。

“長安……”

蠱惑的聲音在腦中回蕩,陳玉濤只覺得喉頭一緊,眼神帶著幾分迷離,右手又不覺向前一伸,想要摸摸她光潔細膩的臉蛋,卻被長安側頭躲過,指間在她柔順的黑發中穿插而過,驀地一僵。

長安將頭撇向一旁,只留了個精致的側面,陳玉濤難得壓抑住了心頭的怒火,理了理衣衫,站起身來,居高臨下,仿佛一種施舍,“那好,你且先歇息,晚膳後我再來……”

頓了頓,長安還是沒有反應,只是垂在涼被上的手指握緊了幾分,那是無聲的抗議,陳玉濤更覺刺眼,冷聲道:“今兒夜裏我便歇在這裏,你收拾好了等我來吧!”

“不!”

長安猛地轉過了頭,眸中閃過一許慌亂,被陳玉濤飛快地捕捉到,心頭不由多了幾分得逞的快意,薄唇微挑,“怎麽?你我是夫妻,我歇在你房中是天經地義!”

陳玉濤的眼中閃過一絲嘲弄的神色,長安抿了抿唇,理了理思緒後,這才鎮定道:“老爺莫不是在怪我今日裏罰了紅綃?若是這般,我解了她的禁足便是,只是那樣的話語以後可真要思量著才能說,若是再犯,下一次我必當嚴懲不貸!”

長安的心裏其實是有些慌亂的,因為她不知道為什麽陳玉濤會突然有這樣的要求,讓她如臨大敵。

所以,她才借著轉移話題,想將這事給揭了過去。

前世裏的那一個初夜讓她銘心刻骨,那樣的痛苦,她不想再嘗試一次,更遑論那個人是陳玉濤,那便更不可能!

“你與王治……當真沒有什麽?”

長安的排拒,讓陳玉濤想到另一個可能,他微微皺眉,眸色有些陰鷙,話已經說到這裏,只覺的心裏倏地躥起了一股火苗。

他知道這個王治,王家的異類,二十一歲的大男人了,至今卻還未娶過一房妻室,若是這王治心裏真念著長安,讓他怎麽能放心?

“老爺莫不是也聽信那旁的什麽人亂嚼舌根?”

長安冷笑一聲,“王家家風嚴謹,我沈家亦是高門望族,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有楷模,長安從小熟讀《女誡》,謹遵男女大防,與人交往也是坦坦蕩蕩,光明正大,絕無私相授受,暗地私交一說!”

陳玉濤的小心眼發作,長安倒是第一次見到,虧得前世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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