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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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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清醒得活一時。

想起父兄的好,想起祖父祖母,叔嬸姐妹們,她的心就好似被一刀一刀淩遲著,這種痛苦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不若,不若她也追隨親人而去。

痛哭之後,長安擦幹了淚水,忍著全身的顫抖緩緩站了起來,看著漆黑的雨夜,咬了咬牙,道:“紫雲,收拾東西,咱們走!”

走吧,這個地方再也不屬於她,即使是死,這一輩子,她也不要再和陳玉濤沾上一點關系。

“小姐,這麽晚了,咱們去哪裏?”

紫雲愕然,淚花還掛在睫毛上打著顫。

“去找父親和兄長。”

長安默不作聲地收拾著細軟,其實也沒什麽東西,幾件破棉衣,兩張幹硬的烙餅,身上沒有一文錢,就算是沿路乞討,她也能走得到。

倆主仆收拾了東西,在雨夜上路,卻不知道在她們剛剛踏出莊門,便被幾個披著蓑衣帶著鬥笠的婆子擋在了門口。

紫雲嚇了一跳,習慣性地護衛在了長安跟前,冷冷地掃向眼前的人,喝道:“你們想要幹什麽?”

“叛臣之女,休想潛逃!”

當先那婆子面目冷厲地看著長安主仆,“老爺寬宏,饒過你們主仆,沒想到爾等不知悔改,竟然還想脫逃!”

紫雲雙目赤紅,“我呸!汙了你的狗嘴!”

“啪!”

那婆子一個巴掌扇來,紫雲立刻便被甩向了一邊,立馬有另兩個婆子上前就是一頓好打,長安驚恐不定,“你住手!我們沒有……”

“把她給我拿下!”

那婆子說著便動起手來,不知道什麽汙布向前一送便堵住了長安的嘴,幾個婆子一擁而上,將她拖攥著便往前走去。

嘴裏那惡心的味道沖得人反胃,長安死命掙紮著,只是她的力氣在這些粗使婆子跟前無異於撓癢癢,她驚恐地看到不遠處的婆子舉起了木棒,狠狠地砸在了紫雲的頭上,那一瞬間,她的眼睛都瞪直了,淚水簌簌落。

紫雲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中,再也沒動上一動。

她木然地被人架上了馬車,整個人幾乎呆滯,直到馬車停住,她被人反綁了手腳,和著一塊重石一起裝入了麻袋中。

然後--沈塘!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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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地一縷魂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長安只記得那冷入骨髓的冰寒,以至於她如今成了一縷孤魂,那感覺仍然是如此地強烈。

當窒息的感覺無法忍受時,她頓覺身體一輕,仿佛靈魂脫殼一般飄浮在了空中,親眼看著自己沈入深深的冰冷的湖底。

那一刻,長安知道,她死了,至少這一生是結束了。

成為魂魄最大的好處是不用吃喝,不用走路,想到什麽地方,一飄就去了。

紫雲已經沒救了,但她卻沒有如願地遇到紫雲的魂魄,於是她飄向了征戰後的沙場,時過境遷,那父親舊部傳來消息說為她父兄一直守骨的人也不知去向,只有清理戰場後深埋地底的萬具枯骨,可她又怎麽能分辨誰是誰呢?

長安在那裏徘徊不去,哀聲連連,可她卻已經沒有淚可流。

她在那座亂墳崗裏一守就是三年,好在魂魄對於時間的流逝沒有什麽概念,三年一過,她便飄回了京都,在有心人為沈氏一門堆砌的孤墳前聊聊拜祭。

沈氏滿門抄斬,她怎麽可能沒有恨,沒有怨呢?

她要看看陳玉濤如今過的是什麽日子,沒有了沈家,他便真的能逍遙快活了嗎?

也許被推入湖中生死掙紮的那一瞬,她的心中是極恨的,她不只一次地問自己,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陳玉濤想要置她與死地?還是那個女人為了掃清登上陳夫人位置而清除她這個障礙?

當時的自己心中有無數的疑問和怨恨,但在為父兄守孝這三年中,她的心卻慢慢平靜了下來。

世上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陳玉濤所做的一切,焉知他日不會受到應有的報應?

她要好好在一旁看著,等著!

三年過去了,似乎有了揭發沈氏一門叛國之罪兼大義滅親的功勞在裏面,陳玉濤的官途走得比以往更順了,如今位極人臣,是皇帝身邊不可缺少的左右手。

她在他身邊一呆就是十年,看著他身邊美人環伺,笙歌艷舞,好不熱鬧,而寂寞深閨中那個一心爬上了陳夫人位置的女人卻是日漸老去,變得面目可憎。

她看著他一人獨坐書房,漆黑的夜裏,猙獰地狂笑,指天罵地叫著她的名字,怨恨著沈家給他帶來的屈辱,又哭又笑,狀似瘋魔。

她看見他們的爭吵、恩愛、互相指責、假意奉迎,甚至玩弄心機,夫妻做到這個地步,也算是可悲了。

原以為有愛才會有恨,但看著現在的陳玉濤,她真的覺得一切都淡了。

今日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

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誰又能逃得脫生死輪回?

富貴榮華,男歡女愛,到頭來不過是浮華浪蕩一場,即使再榮耀再富貴,生命的最後,你依然什麽都不能帶走!

想通了這一點,長安真正覺得這十年的時間過得可笑,她竟然浪費在這樣的人身上,確實不值得。

這一生,因為病弱體虛,她都未離開過京都,趁著如今有機會,她還能看一看祖國大好河山,游歷那不曾走過的山山水水,看遍人世間萬千風光。

思及此,長安的心沒有一刻的停留,甚至連多看一眼那曾經住過的地方的欲望都沒有,飄去了她向往之地。

日出日落,潮漲潮落,春去秋來,四季變遷,奇峰險峻,瀑布奔騰,高山流水,綠草成茵,花開錦簇,大自然的奇境竟然如此美妙,讓她心醉,讓她神往!

她曾經在大山中見過一位雕刻老師傅,被他刻刀下活靈活現的人物吸引,一看就是五年,後來才知道這是一位當世聞名的雕刻大師。

她曾經跟著一位四處游走的鈴醫,看著他遍嘗藥草,為人治病,看著他寫下了醫學界的傳世巨著。

她曾經跨越重洋,到了海的另一邊,那裏住著白色皮膚與黑色皮膚的人種,說著她完全不懂的語言,那裏的民風、穿著、人情交往,與她認知中是那麽地不同。

她也照著曾經看過的雜記,一一巡游那些偉人大家的故居,感受著知識海洋中的博大精深,從而領略新的感悟。

原來的自己只是從書本上獲得知識,如今眼界一經打開,才知道從前的自己是多麽貧乏,還指著那一點舞文弄墨的附庸風雅,便認為是才情了,如今想想都覺有幾分可笑。

這麽多年的閱歷,讓長安從一口只見一片天光的枯井,驟然躍入到了四海汪洋之中,她像一塊不知饜足的海綿一般,貪婪得吸收著她所見所聞的每一種知識,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可她仍然不敢誇口她已經學遍了所有。

學無止境,書海無涯,當長安終於回過神來之後,滄海桑田,歲月流逝,彈指一揮間,已是百年時光。

這一日,她飄蕩著經過了一座古剎,這座古剎或許是因為年久失修,看起來有些殘破,早已經失了香火,但門前卻有一老婦持著掃帚掃著枯葉,將古剎門前的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位老婦倒是一個執著的人,長安不禁莞爾一笑。

其實剛剛成了孤魂後的一段日子裏,她甚至在飄蕩的過程中都有意無意地回避著經過的寺廟,她怕她這種不容於世間的孤魂會被佛祖給收了去。

她的肉身死了,可是她的靈魂還活著,那便是另一種意義的存在,她珍惜這樣的生活,亦不想輕易失去。

可今日走到這座古剎之前,卻有一種想要靠近的感覺,就像是那裏有什麽東西在牽引著她一般。

長安好奇得飄近了些,卻仍然不敢進入廟中,她本是一縷孤魂,能夠存在於天地之間已是一種恩賜,更是不敢輕易踏足這神聖之地,對廟堂之中那寶相莊嚴的佛像有著一種本能的畏懼之心。

那佛像的彩漆早已經脫落,露出了內裏泥土塑身的原色,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似乎能洞破蒼穹,看穿世間萬物,與佛像對視的一剎那,長安的心神為之一震!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空明遙遠的聲音突然響在耳側,似樹葉零落般地輕輕一嘆,長安猛然一怔,這是誰在和她說話?

她成為孤魂那麽久,雖然能看能聽,但到底是不能和人交流的,她的心靈是豐富的,但情感卻是孤獨的,驟然聽到這一段佛家六祖惠能大師的四句偈,她只覺熱淚盈眶,腦中似有一陣白光閃過,一股股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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