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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淩域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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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之時,淩國供奉過來這兩把樂器。唐天戈本來是想狩獵歸來之時,隨便尋個理由賞賜給慕瑾。卻不想……一次狩獵,兩人皆受了箭傷,慕瑾又在他昏迷之時獨自逃走……

唐天戈自是一時間無法原諒她的,於是一氣之下就將這淩國之物賜給了別的妃嬪,卻未曾想到陰差陽錯,趙希妃又將它送給了慕瑾。

“你父皇派來的使臣說,這是你們那最好的琴師所制的樂器,音色,美觀上都是舉世無雙的。”唐天戈擺弄著那簫,語氣戲虐:“可我看這外觀也就不過如此。”

“它是舉世無雙的。”慕瑾的眼神分外堅定,“郭大師每七年才為皇家做一件樂器,每一把都是舉世無雙的。”

“七年一件?”唐天戈驚訝片刻,淺笑道:“如此講了,倒也是有趣。”

慕瑾抿了抿唇,似是看到這簫與琴,想到了一些舊事,語氣中透著淡淡的傷懷:“阿瑾豆蔻之年的生日宴會上,父皇送給阿瑾的就是郭大師制的樂器。那是一把紅竹制成的笛子,阿瑾……很是喜愛。”

後來,她將那把最喜愛的竹笛,送給了最喜愛的南茗。

南茗時常為她奏樂,吹奏了一首一首綿延婉轉的情歌。在淩國的那一個個單純而幸福的夜裏,伴隨著她入眠,伴隨著她做夢。

再後來,南茗便帶著那把笛子回了南越,這當然是慕瑾不得而知的。

“後來,那把笛子便被我弄丟了。”她眼簾低垂著,說得甚是平靜。連同著她的愛人南茗一起,丟在了這世間的八荒四海。

“笛子不適合你,朕看著這把琴倒是與你相配。”唐天戈只想著慕瑾因為短笛想到了舊事,便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靜謐。

慕瑾會不會這琴,唐天戈是不知的,他只是突然覺得,這把精心制作的琴與她甚是相配。他想靜靜看著她坐在涼亭池水邊,彈奏一曲。

“你若是不會琴律,朕找人教你便好了。”

慕瑾看著唐天戈充滿期待的面孔,有些未反應過來他的變化,只得如實開口:“琴律……阿瑾是略懂一些的。”

“那給朕彈上一曲可好。”

深夜,猶如濃稠的墨硯,在這個被月光照耀的皎潔如水的庭院內,吹不散也化不開。

慕瑾將手輕放在那琴弦之上,不由感慨道,許久都未撫琴,倒是有些手生了。

揮動指尖,一夕之間,院內就被悠揚的琴聲所填滿。

慕瑾彈的是淩國的宮歌,許是母親唱過的緣故,她自小便覺得這首歌甚是親切。

唐天戈看著此時認真的慕瑾,內心也被這琴聲灌溉的溫柔無比。從朱窗之內透出來的昏暗燭光勾勒出唐天戈挺拔的身姿,他舉起那把簫,附上了唇邊。

在這個靜謐如水的夜裏,兩個傷勢未愈的人便在這個院子中度過。

她撫琴,他為她賀簫。這是慕瑾從遇到唐天戈開始,經歷的最平靜的一夜。

“朕不會這首歌。”一曲曲終,唐天戈開口。他緩緩的走到慕瑾的身側,輕言道:“不過,朕覺得你彈的這首歌甚是好聽,改日將譜子寫下來給朕看看。你若喜歡彈琴,朕便夜夜以簫合奏。”

慕瑾微抿著唇,淡淡道:“如若陛下喜歡聽,阿瑾為陛下彈奏便是。”

微微的嘆了口氣,慕瑾又將指尖撫上了琴。淩國的宮歌,寫的原本是淩王的英勇善戰,體恤百姓。

如今她卻是在這南越王宮彈奏,被南越的天子所稱讚,真是諷刺啊。

“你給朕彈了淩國的歌,朕便也教你一曲我南越的民謠。”

唐天戈在慕瑾的身後坐下,大手一探順手將她綰發用的簪子抽出,看著慕瑾的如墨般的長發在夜色中傾瀉而下,甚是滿意。便伸手附在了琴上。

如此近的距離,讓慕瑾有些不自然,但是看著唐天戈正在興頭之上,也未有動作。

只是,當唐天戈彈奏的第一個音節出來之時……慕瑾整個人都楞住了。

“南……”這分明是南風倦,慕瑾微一蹙眉,身體也僵了僵。

正思慮之時,唐天戈低沈的聲音便傳入了耳畔:“這是我南越國的民謠,南風倦,這個旋律,朕幼時便很是喜愛。”

“卻是……好聽。”慕瑾呆楞似的回話。

她是聽過這首歌的……豈止是聽過,是有另一個人,也手把手的教過她。

記憶之中的那個溫柔如水的聲音又席卷進了大腦——

“這是我家鄉的歌,阿瑾可喜歡?”

南茗……竟是南越之人麽。

慕瑾嘆了口氣,將思緒召回。罷了罷了,都是一生都無法相見的人了,怎麽自己還在貪戀著那一點溫暖呢。

“那朕再彈一遍,你看看能不能學會。”唐天戈稍微一低頭,便看到了慕瑾低垂著的睫毛。

她猶如欲飛的蝴蝶那般顫動著睫毛看的唐天戈心裏發顫,這一次,他沒有吻下去,只是攜起她的手,放在了那琴上。

一夜靜謐,琴聲悠悠,悠揚滿樓。

這一夜中,唐天戈愈發的覺得慕瑾變了。

變得令人心悸。

卻不知,變得其實是他自己。

淩都清晨。

老舊的木門被輕青年拍打開來,一位長者蒼老的容顏便出現在了眼前。

南茗見了門前的人,慌張的開口:“伯父。”

“我說了很多次了,這裏沒有什麽洛瑾。”老者的眉眼之間盡是疲態,滿是不厭煩的說道。

“伯父,她是不是還在怪我這麽晚才來找她。你告訴她,我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她,我是有苦衷的,你讓她聽我解釋,聽我解釋……”南茗緊攥著拳頭,眼眸裏盡是悔恨,對自己的悔恨。只是那老者並未顧忌南茗所說的話,語氣仍是堅定,話語一字一句的戳著南茗的心窩:“老夫只有一個女兒,她在金釵之年便溺水而亡了,而且她叫洛瀾,不叫洛瑾!你讓老夫如何去相信!幺女與你曾私定

了終身。”

沒有麽?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會一點征兆都沒有的消失了呢。南茗覺得整顆心都被掏空了,一時只得楞在原地,動彈不得。老者嘆了口氣,輕輕上前拍了拍南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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