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回家的路上，心淩和莫念聊得很開心，心淩說了很多爸爸過去的事給莫念聽，心淩的故事帶著濃重的主觀情緒，不時吐槽爸爸，惹得莫念一陣大笑。

說到李璐和爸爸的時候，心淩唇邊的笑意淡了淡，轉頭看莫念，“其實我覺得很奇怪。”

“什麽奇怪？”

“如你所見，你媽媽愛我爸爸，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不管他們是否相愛過，你都是他們兩人的結晶，按照道理來說，你媽媽應該很珍視你才對，畢竟和相愛的人生下了孩子，她也算求仁得仁，可為什麽……她對你卻如此冷漠？”

莫念臉上的笑意也淡下來，“大概因為我是個女孩子吧。”

“女孩子？”心淩奇怪的看她，就那麽一次，難道還重男輕女不成？！

“嗯……我猜是這樣的，因為我好像聽保姆說過，我媽媽她好幾次要男孩子，都懷不上。”

莫念說得漫不經心，心淩聽著卻驚愕不已，她一腳踩停了剎車，“你說什麽？！”

莫念不解的回頭看她，“啊？”

“你剛才說什麽？好幾次要男孩子，都懷不上？好幾次？！”

莫念一楞，頓覺失言，趕緊垂下眼，“對……對不起，姐，我……我不是故意這麽說的，我只是……只是當年保姆是這麽告訴我的……對不起。”

莫念的言語愧疚至極，心淩卻無暇多顧，心淩的心，針紮一樣疼。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爸爸或許犯過一次錯，可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們還真的是穩定的婚外戀關系不成？！

還好幾次想要男孩子，都懷不上？！

怒意湧上她的腦海，她罵了一句臟話，生氣的一拳打在方向盤上，嚇得莫念從椅子上跳起來，莫念想拉住她的手，想說「對不起」，想辯解兩句。

可最終，她只是垂著頭，愧疚而安靜的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她有什麽可辯解的呢？事實都在保姆的話裏了，是她太大意了，這對如今的她來說或許是無足輕重的一句話，可對心淩來說……

無異於殺人誅心了。

尤其，還是在她已經完完全全接受自己之後。

“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盛怒之後，心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左思右想，還是不相信爸爸會長期跟李璐保持情人關系。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爸爸全情投入在設計裏，幾乎全年無休，他連媽媽和自己都沒有時間愛，會挪出寶貴的時間去愛李璐？

那為什麽不直接離婚，跟李璐結婚算了？

所以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她要好好的查清楚。

她重新發動車，往公寓的方向開去，莫念見心淩重新冷靜下來，小心翼翼的回頭看她，“姐……”

“不用抱歉。”心淩嘆了口氣，“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大概會讓這根刺永遠卡在我心上，哪怕我接受了你，它也會一直紮著我疼。可現在，我一定要想盡所有辦法，查清楚它。”

莫念感激的看著心淩，心淩重新笑起來拉住她的手，“對不起，我脾氣太壞，嚇到你了。”

“沒有。”莫念也握緊心淩的手，轉而擡頭看她，“姐，我會盡我所能幫你的，酒店有個辦公室，我回去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

心淩回頭看她，“我這麽逼著你反你媽，會不會太過分了？”

莫念笑起來，“我沒有反啊，我只是幫你找到真相而已。當初的她這麽做，對你的家庭，才是真的過分。”

心淩也笑起來，寵溺的揉了揉莫念的頭。

李璐的案子開庭了，接受審判的除了她之外，還有當初向心淩暴力收債的高利貸光頭男，看見曾經囂張的光頭男垂頭喪氣的站在被告席，心淩別提有多解氣了。

陳啟讓律師多提起了一條認定對方為黑惡勢力的控訴，光頭男曾多次在心淩的酒店聚眾鬧事，又有木羽的視頻和酒店監控為證，這條罪名定然是跑不掉的，他就是認定了他跑不掉，才提起的這條訴訟。

高利貸，聚眾鬧事，打擊黑惡勢力，光頭男，不負眾望的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並且處以罰金，當初從心淩那裏收走的債務，不符合國家規定的高額利息全數返還，並且還要賠償一大筆精神損失費用。

心淩在觀眾席聽著好笑，拉過一旁的陳啟，“你可真會搞，竟然還有精神損失費嗎？”

陳啟皺著眉轉頭看她，“趁我不在，欺負我女人，精神還不損失？我沒讓他賠誤工費算好的了！”

心淩低聲的笑，豎起了大拇指。

接下來就是李璐的審判，坐在心淩旁邊的莫念微微坐直了身體，心淩沒說話，只是拉住了她的手。

在審判之前，要先宣讀李璐的罪行，晏丹交代得可謂是一清二楚，從當初故意收養自己，培訓自己成為職業殺手，到後來心淩父母出事，故意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了心淩媽媽的公司，再到後來調包手稿，教唆殺人，以及對心淩公司做的所有事……

眾人聽了，驚訝得嘴都合不上。

當初有個劉長生，是跟社會有仇，如今來個李璐，是跟簡聖明一家有仇，人家簡心淩一個好好的富二代，父母雙亡之後沒有奪權，急著把她趕出公司，她倒是好，為了人家的公司竟然還養兇要殺人家全家。

惡毒如「株連九族」，不過也就是如此了。

觀眾席裏聽著，一波又一波的噓聲。

莫念的臉色很不好看，心淩說得是對的，她再怎麽跟媽媽不親，李璐再怎麽對她不好，李璐也終歸是她的媽媽，當她看到李璐狼狽不堪的站在被告席裏，等待著法官的宣判和觀眾們道德的譴責時，她的心，還是疼得無以覆加。

她想起來李璐嚴厲的檢查她的作品，查看她的獎狀，當初記憶裏那些並不愉快的畫面，在這一刻，竟然也被染上了溫馨的光暈。

當初感受不到的溫度，在回憶起當初的這一刻，竟然也緩緩的流入了心間。

是，李璐是不愛她，沒有愛過她。可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裏，她至少，也是給過她一點點陪伴的。

她如今回憶起來，竟然也並不覺得李璐一無是處。至少，她也是曾出現在她生命裏過的。

莫念垂下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這大概，就是即將分別前才會有的感念吧。

人與人之間，一旦真正的分別，能記住的，終究只有對方的好而已。

這便是人性裏，為數不多的善吧。

最終，李璐數罪並罰，因涉嫌金額太過巨大，事件性質惡劣，被判了無期，並且沒收償還完所有合理賬務後的資產。

這其中，也包括騙心淩貸的那筆款項，李璐聽到判決之後不服氣極了，當場就大鬧法庭。最終，被執法人員押解著離開。

莫念一直緊緊的攥著心淩的手，心淩的手都被攥到發疼，可她也沒吭一聲，始終任莫念攥著，直到李璐被押解離開，莫念才松了口氣，她擡起頭，早已淚流滿面了。

“都過去了，啊？都過去了。姐姐會陪著你的，你還有我，還有陳啟，好嗎？”

莫念點頭，眼淚急急的掉，心淩擡手幫她擦掉，莫念伸手，緊緊的抱住了心淩。

“從今天開始，我只有你了。”

“我也是。”

“姐，我愛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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