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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答應我,別放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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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煜做好了飯,陸然端到餐桌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曹炳良挺直了腰板坐在沙發上,陸然走到他身邊,“叔叔,吃飯了。”

他也不看陸然,沈默不言的起身來到桌旁,三份意大利面放在桌上,配菜鮮明,擺盤精致,他不由擡頭看了看曹煜,曹煜也不說話,自顧自的在桌子上坐下來。

陸然來到曹炳良旁邊,拉開了曹煜正對面的凳子,“叔叔,坐吧。”

曹炳良猶豫了一瞬,坐下來,陸然卻端起了旁邊的盤子,“我還有點事,就不陪你們吃飯了,曹煜的西餐做得很地道,叔叔,你慢慢品嘗。”

曹煜還來不及說話陸然就上了樓,他尷尬的瞥了一眼曹炳良,自顧自的低下頭吃起來。

曹炳良吃西餐的次數屈指可數,地道不地道他不太懂,可他吃了一口,覺得甚是美味,他有些意外的擡眼看曹煜,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吃曹煜做的東西。

“這西餐,是在國外學的?”

“嗯。”

“做的不錯。”

曹煜吃飯的手頓了頓,沒說話,頭卻埋得更低了。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聽見他誇他。

“好好的中國人,為什麽要去學西餐吶?中國飲食文化博大精深,那麽多派系的菜色不夠你學,非要學西餐?”

剛從心底升騰起來的欣喜,頃刻之間又幻滅了,叛逆情緒陡然填滿了他的心,皺著眉擡起頭,“你確定你想聽?”

曹炳良還未反應過來曹煜的聲音就傳進了他的耳朵。

“學西餐,是因為陸然喜歡,學醫,是因為陸然學醫,希望將來可以在工作中碰到她,學婦產科,是因為以後想陪著陸然一起生孩子,買這套別墅,也是因為陸然喜歡,聽明白了?”

“混賬東西!”

曹炳良氣得把手裏的叉子丟在盤子裏,“我且不論你究竟為何對一個這樣的女人癡迷,你堂堂一個大男人,就沒有點理想和抱負嗎?就不想著如何回饋社會,造福人民嗎?!”

曹炳良的話戳痛了曹煜的心,他冷冷的笑,“社會和人民就留給你和媽媽去造福和回饋吧,我這個人胸無大志,只想守著陸然過一輩子,且不說她今天已經離了婚,就算她沒有離婚,我也會獨身愛她一輩子!”

“胡鬧!”曹炳良大喝,“她有什麽值得你愛的地方?!你媽媽為你選的那些女孩子,哪一個比她差?她究竟是用什麽法子,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曹煜笑起來,目光裏卻全是悲傷,“用你們從來沒體會過,也永遠都不會懂的法子。”

曹炳良怒不可遏,他擡手指了指曹煜,指尖卻忍不住顫抖,索性站起身來,“逆子!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我都不會讓她進家門的!”

曹煜本想繼續說難聽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忍下了。

他明明知道他們之間沒有和解,不會有和解,可不知為何,心裏的確還是有某個角落帶著一絲絲期望,那絲期望不斷的在他耳邊告訴他,“等等吧,再等等,或許有一天,時間會讓他們知道答案的。”

曹炳良憤然轉身,離開了別墅,曹煜坐在桌旁,看著曹炳良離開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陸然坐在天臺的秋千椅上,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曹煜看著她笑了笑,眉目之間卻都是疲憊,他要坐在沙發上,她對著他招了招手,他來到秋千椅上坐下,把她圈在懷裏。

“對不起。”

曹煜內疚的道歉,他一直沒有告訴爸媽他和陸然的事,就是明知這樣的結局,他不想陸然聽見那些難聽的話,可這一切,還是按照寫就的劇本,難以抑制的發生了。

他內疚極了,抱緊了懷裏的她。

陸然卻不在意的笑起來,把玩著他環抱著她的手,“你爸走了嗎?”

“嗯。”

陸然沒再說話,曹煜垂眼看她,“我以為你會問我,聊得好不好。”

陸然沈默。

何必問,一定是不歡而散。

可即便不歡而散,也要說啊,若不說,你心裏的郁結,該如何找到出口?

困住內心的刺,要忍著徹骨的痛一根一根的拔掉,你的心,才能重見天日啊。

“陸然。”

“嗯?”

“我們結婚吧。”

她笑起來,“好。”

“我們明天就去登記結婚,好不好?”

“好。”她回頭看他,“可是明天是周末,民政局不上班。”

陸然笑起來,靠在他懷裏,“登記結婚之後呢?”

“我們就去旅游,不辦婚禮了,好不好?”

“好,那旅游回來之後呢?”

“當然,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是嗎?曹煜,沒有得到父母的祝福,你也會幸福嗎?

你明明那麽渴望他們的陪伴和祝福,你的心沒有找到方向之前,你怎麽可能幸福?

“結婚這件事,很重要嗎?”

“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結婚。”

“可是你明明知道,無論結不結婚,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曹煜沒說話,陸然拉著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之前有聽木羽講過一個六道輪回的故事,你想聽嗎?”

“我嫂子涉獵如此廣泛的嗎?”

她笑著輕拍他,“你要不要聽啊?”

“聽,聽,你講我就聽。”

“木羽說,佛家有個宗派,叫凈土宗,是以修煉為內因,求得正果,往生西方極樂。

之後,就再也體會不到六道輪回之苦了。在輪回的過程中,我們要嘗得果,尋得因,才能解開羈絆,重新開始輪回,周而覆始,直到所有羈絆都解開,才能求得正果。”

“所以,這世間的每一條羈絆都不是無緣無故的,我們不是無緣無故的相逢,你和你爸媽,也不是無緣無故的就成了父母和子女,這一世,或許就是來解開這道羈絆的。”

“在過往的日子裏,或許他們薄待了你,讓你心無所依,可也許這就是他們這一世解開羈絆的方式。

如果,他們解開了這道羈絆,不再參與這生生世世的輪回,不管你再輪回幾世,都無法再與他們碰面,若有一天,你解開了所有羈絆,往生了西方極樂,再回頭看這一世,你難道,不會有一絲絲的遺憾嗎?”

“緣分,不是沒有盡頭的,我們記不得前世,也不知曉來生,我們能把握的,只有今生而已。”

“曹煜,我知道,這很難,也知道你已經用盡了你全部的力量,可這輪回,這六道,哪有不苦的?

我們來這人世的意義,不就是來嘗盡冷暖,解開羈絆,再在這些痛苦裏,感知幸福的嗎?這世上的幸福千千萬萬,愛情是幸福,親情……不也是嗎?”

曹煜靜靜的聽著,想到過往那些孤獨的畫面,想到他曾一次次努力的向他們求援卻換不來絲毫的回應,不由得紅了眼眶。

“別害怕,曹煜。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一直。那些孤獨,再也不會擊潰你了。”

她握緊了他的手,“我們既能在這人世找到彼此,我們就也能在黑暗裏找到方向,我們……總會找到出口,找到方法的。所以,答應我,別放棄,好嗎?”

他低下頭抱緊她,把頭埋在她脖頸裏,濕濕涼涼的感觸從她脖頸傳來,她抱緊了他。

“好,我答應你。”

或許有一天,我們會找到方法的。

即便找不到,能找到你,我也便不負此生了。

曹炳良踏著夜色才回了家,推門就看見客廳裏的郭蘭和章蕓蔓,章蕓蔓禮貌的站起來迎上來,“曹叔叔,你回來了?”

“你好。”

曹炳良換了鞋進門,章蕓蔓親密的扶著他,“曹叔叔,今天是周末你也要工作啊?真是太辛苦了!”

曹炳良看著郭蘭一楞,郭蘭給他使了個眼色,他沒說話,只當默認了,他來到郭蘭身邊坐下,章蕓蔓笑笑的坐在他們對面。

“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些話想對你們說。”章蕓蔓臉上浮現一抹嬌羞的紅,“我跟曹醫生見過一面之後,覺得他很符合我的擇偶要求,我們兩家關系又那麽好,我其實……是很想跟他繼續下去的……”

郭蘭一聽,高興不已,曹炳良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如今不是誰想跟曹煜繼續下去的事,而是曹煜根本就只想跟那個陸然繼續下去的事啊!

“可是,曹醫生似乎很愛他現在的那個女朋友……”

章蕓蔓臉上有些無奈,郭蘭的笑意淡了淡,“蕓蔓,我們是不會允許那個女人進門的,曹煜和她,是不會有結果的。”

“真的嗎,阿姨?”

“是,不然我為什麽還成天給他相親呢!”

章蕓蔓的目光瞥向曹炳良,曹炳良一直垂著眼,仿佛沒有聽見她們說話一般。

她心裏有些疑惑,曹炳良之前是很喜歡她的,為何現在又不表態了?

一時之間,她也不好追問,只得笑起來,“那有了阿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其實……遇上個喜歡的人不容易,所以……我也不太介意曹醫生的過去。”

章蕓蔓的話說得清清楚楚,郭蘭高興得拉起她的手,“蕓蔓,你真是個好女孩!溫柔又體貼,我們曹煜要是能娶到你,真是幾世修來的福了!”

章蕓蔓兩頰浮上薄紅,“那阿姨,我就先不打擾了,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好好好,蕓蔓,我送送你。”

章蕓蔓一走,郭蘭急急的來到曹炳良身邊,“找到人了嗎?怎麽回事啊?”

得知曹煜已經有了女朋友之後,其實她是和曹炳良一起去醫院找的曹煜,可沒找到人,中途又接到了章蕓蔓要來拜訪的電話,所以她才提前回來,讓老曹去繼續找人。

“找到了。”曹炳良嘆了口氣,脫掉外衣,“何止找到,他們甚至都同居了!”

“什麽?同居?!這是個什麽女人吶還沒結婚就同居!沒羞沒臊的,她倒是離過婚了,我們曹煜還是個大小夥子呢!”

曹炳良滿腦子都是今天在別墅裏的畫面,他心裏固然很氣,可想到曹煜和陸然那個幸福甜蜜的樣子,他心裏又有些奇怪。

是怎樣的女人,能把曹煜迷得爹媽都不要了?

她無非就是漂亮一點,以曹煜那個條件,找個漂亮的女朋友還是什麽稀奇事嗎?

他想不通。

“發什麽呆,究竟是什麽情況,你跟我說說啊!”

郭蘭急得不行,曹炳良皺著眉回頭看她,“我們原來那個老同事,老丁,是不是去了人事局?”

“是啊,怎麽了?”

“回頭你找找他,能不能讓他幫我們看看,這個陸然家是個什麽情況。”

郭蘭一頭霧水,“為什麽要看?我們不同意,他們還能在一起不成?!”

郭炳良氣得深深嘆氣,“你兒子,為了那個女的,都要跟我們斷絕關系了!說他的戶口本是獨立的,那個女人的名字會和他的名字寫在同一本戶口本上!

他甚至為了那個女的,在遠離城區的地方買了套別墅,你說說,那麽大的事情他一聲不吭,這能是玩玩的嗎?!”

“什麽……”郭蘭訝異的看著老曹,“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可是那個女的……不是剛離婚嗎?!”

“所以我才讓你問問老丁啊!”郭炳良氣惱不已,“我總覺得他們之間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你兒子說了,別說這個女人已經離婚了,就算是她沒離婚,他也會獨身愛她一輩子!”

郭蘭覺得天都要塌了,怪不得不管相幾次親曹煜都看不上,搞了半天,是早就跟這個女的搭上線了!

她心裏不齒極了,“難道婚內就跟曹煜在一起了嗎?!真是不要臉到極致了!我明天就讓老丁問問去。”

終於到了心淩和陳啟要去旅游的日子,陸然只能回酒店幫他們看著前臺,曹煜叫苦不疊。

“心淩小姐,你說你那麽大個老板,就不能請個前臺嗎?我老婆就是在這裏暫住,實在不行,我們付房費好了,幹什麽非要叫我老婆來守前臺當免費勞動力?”

曹煜摟著陸然站在酒店門口送即將離開的心淩和陳啟,對陸然心疼不已,“守前臺那麽累,沒日沒夜的!”

“哎喲餵,曹醫生,人家陸然答應嫁給你了嗎就老婆老婆的,誰讓你別墅買那麽遠,有本事天天回別墅去住,每天早起上班啊!”

“起不來的話,有本事辭職啊!”

“辭職你養我啊?!”

“陸然現在有錢的很,她養你再加上十個小白臉都夠夠的了!”

“簡心淩!”

陸然和陳啟在一邊,笑得不行,陳啟拉過心淩塞上了車,“走了走了,賺人家免費勞動力還懟人家,你真的夠了!”

“不是,不是你要賺人家免費勞動力的嗎?”

陳啟笑起來,幹凈又無害,“你問問陸然,我像嗎?”

“陳,啟!”

心淩咬牙切齒,陳啟和陸然曹煜打了個招呼就開車離開了,陸然看著他們嘆了口氣,“真是羨慕。”

“羨慕什麽,有什麽好羨慕的?!你要是想去,我們甚至能跟他們趕上同一班飛機。”

陸然其實全世界都走遍了,可那時候的她不管走到哪都只有孤獨感,不像現在,曹煜在她身邊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她笑著回頭拉著他進門,“我想去的地方,不用坐飛機。”

“不用坐飛機?那不是更好了,我們現在就走吧!”

“你不問問我想去哪嗎?”

“哪兒?”

“你心裏。”

“呃……”曹煜無奈的看著她,“老婆,你太油膩了。”

“哈哈哈……我那麽漂亮,我油膩?”

曹煜認命的抿嘴,“對,你那麽漂亮,你怎麽會油膩,都怪我,是我太油膩了!”

陸然笑笑的拉著曹煜坐下來,在手機上翻房源信息,曹煜偏頭看了一眼,“看什麽,你要買房子嗎?”

“想買來著。”

“我們不是有房子嗎?”

“你看。”

陸然笑著摟過他,他在屏幕上看了看,房源地段是靠近他醫院的地方,他忍不住笑起來,回頭親了她一下,“我不嫌累,我們回別墅住,早上我自己起來上班!”

陸然甜甜的笑著回頭看他,“我嫌累。”

“海邊的別墅我們周末回去住,城裏的……”

“你好,辦理一下入住。”

二人正說著,一道冷冷的女聲響起,陸然放下手機站起來,伸手要接過身份證,看見站在前臺外面的女孩,楞了楞。

女孩年紀不大,個頭不高,清冷的長相,連聲音也冷冷的,此時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陸然的腦海裏忽然閃回了一些畫面,可是她想不起來是什麽,她總覺得眼前的女孩子很熟悉,但在哪裏見過,實在是想不起來。

“麻煩辦理一下入住。”

女孩重覆,陸然有些抱歉,急忙接過她的身份證,她叫馮薇,電腦上顯示她有預定。

“抱歉,辦理好了。”

陸然把鑰匙和身份證給馮薇,馮薇依舊冷著臉,提著行李往電梯走去。

陸然訥訥的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湧上莫名的奇怪感覺。

“怎麽了?”

曹煜在一旁輕聲問,陸然坐下來,“好奇怪,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女孩子,但……我又想不起來了。”

她怕自己又忘,在手機備忘錄裏記下了馮薇的名字。

曹煜有些擔心,“明天去醫院驗個血,你這忘性大得有點讓人害怕。”

陸然也覺得自己的記憶太奇怪了,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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