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羽最近心神不寧的，上班也打不起精神，好幾次看著病人的檢查結果發呆，有幾個難纏的病人甚至還投訴了她。

領導的批評她也顧不上，因為她已經有三四天的時間沒有聯系上裴澤和陸然了。

他們倆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樣，最初她是聯系不上裴澤，給他發信息也不回，發視頻也不接，到後來，打電話也關機了，她在短視頻平臺給Z發信息，也沒有回覆。

她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想給陸然打電話問問有沒有裴澤的消息，誰知道陸然的電話也是關機。

她認識陸然六七年了，她從來沒關過機，哪怕人在國外也沒有關過。

不知為何，她無法不把他們倆的失常想到一處去，她總覺得他們出了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她剛拿起電話想給心淩打，心淩的視頻就發過來了，她急忙接起來。

“小羽，你能聯系上陸然嗎？”

果然，心淩也遇到了和她同樣的問題。

她皺著眉頭，“我正打算問你呢，我不僅聯系不上陸然，我也聯系不上裴澤。”

心淩垂下了眼，沒說話。

木羽覺得心淩的反應有點怪，“你怎麽了？”

“沒有。”心淩嘆了口氣，“就是從那天夜裏開始，我就聯系不上陸然，我有點擔心。”

“那天夜裏？”

心淩一楞，“啊……對，那天夜裏，我跟陸然分開之後。”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我怎麽不知道？”

“就是……就是有一天，她心情不好，來酒店找我，我們喝了幾口，然後……她就走了。”

心淩說得磕磕巴巴，可木羽太著急了，也沒在意，“她走去哪了？”

“回家了啊。”心淩低著頭，重重的嘆了口氣，轉而又擡起頭來，“誒，你說會不會她那天晚上回去又遇上老劉，然後……”

木羽聽著，陸然最近本就跟老劉不對付，再加上喝了酒……

老劉那樣的人，什麽做不出來？

她擔心得覺得眼皮都開始跳起來了，“不行，我等不了了，我今天早點下班，我要去找陸然。”

“我也去！”

“好，那晚上下班我告訴你，我們在莊園見。”

“行。”

掛了電話，木羽更心神不寧了，心淩說陸然心情不好？為什麽不好？跟裴澤有關嗎？

老劉一直視裴澤為眼中釘肉中刺。難道……是老劉又想了什麽新的手段對付裴澤，陸然氣不過，二人起了沖突？！

還是……裴澤已經著了老劉的道，被陸然知道了？！

猜測像一條吐著紅信子的蛇，一寸寸啃咬著她的心，她現在就想請假去找陸然，可下午的號都掛出去了，她急得飯也吃不下，在診室裏來回走。

助理小張走進來，“木醫生，吃飯了沒啊？”

“沒有，吃不下。”

“怎麽了嗎？”

“嗯，家裏有點事。”

小張有些為難，“外頭，有兩個病人，等了一早上，沒掛上號，問你……能不能給他們加……”

“不加，我沒時間！”

木羽厲聲打斷小張，小張楞了一瞬，木醫生平時人很好，病人等太久都會加號，今天嚴厲成這樣……怕真是有什麽急事。

她悄悄摸摸的退出診室去。

小李的電話接通，電話裏的聲音懶洋洋的，木羽一聽就知道，她定然是剛下了夜班。

“師傅……怎麽這個點來電話……”

木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裏又著急，“我……你是不是剛下夜班？”

“不，我剛下通班……”

“怎麽了，師傅？”

“我……我本來想問問你……能……能不能幫我上一下午來著……我有個特別急的事。”

木羽說得心虛，她仿佛都能看見小李掛著熊貓眼驚詫的樣子，“我……算了，我還是自己上吧……”

“別別別，師傅，你難得開一次口，下午兩點半上班吧？我再睡一個小時……”

木羽又是內疚又是感激，“好好好，你睡，你睡一個半小時，我給你把飯熱好放在診室，你來了就吃。”

“好，謝謝師傅……我先睡了……”

掛了電話，木羽高興不已，正打算再給裴澤打個電話，外頭的門被推開，她以為又是小張叫她加號，她皺著眉回頭，“我說了今天不加號，下午我換個班……”

梁美華冷著臉站在她身後，她更煩了！

“梁主任。”她皺著眉打招呼。

“木醫生，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只想好好當個醫生的。”

她的手指向門外，門外是那兩個早上沒加到號的病人，“這就是你對待患者的態度？自己關著門在診室裏打電話找人頂班，讓患者在門外等？”

木羽今天本來就焦心，梁美華還來找麻煩，她的理智被怒氣沖到了九霄雲外，她冷下臉，“梁主任，我是個醫生，就不配擁有休息時間嗎？我是個醫生，我就得像機器一樣連軸轉嗎？我是個醫生，就不能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不能有急事嗎？！”

木羽又氣又急，難免語氣不好，梁美華睜大雙眼瞪著她，“這是你對領導說話的態度？！當初你對楊文說話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當初楊文不會那麽沒有分寸的不把醫生當人看！楊文是個體恤下屬的好領導，不像某人，本事沒有，整天搞些官僚主義表面工作！梁主任，當初你在門診的時候，風評是什麽樣子，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梁美華氣得要吐血了！

擡起手指著木羽，“你……你竟然……竟然敢這麽頂撞領導！你等著吃處分吧你！”

木羽心裏早已填滿了怒氣，她想起自梁美華上任後在醫院裏發生的種種，氣不打一處來，再加上擔心裴澤和陸然，一時也沒思考，拿起桌上的登記簿就砸在桌上，“不需要！老子不幹了！”

木羽脫了白大褂砸在凳子上，提著包就要走，梁美華愕然的看著她，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敢！離職要批離職申請，要提前15天提交，你提交了嗎！”

“呵。”木羽提著包路過她面前，“我就是不幹！扣工資還是扣獎金，隨你的便！”

木羽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診室，梁美華氣得渾身發抖，“好！你不按規矩辦事，就別怪我按流程走！”

木羽回頭瞪她，“悉聽尊便，誰愛伺候誰伺候，老子不伺候了！”

轉身出了門，一群人攔住了木羽，是那兩個等號的患者和家屬，“木醫生，麻煩你給我們加個號吧……我們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患者是兩個老者，木羽心生不忍，氣也下去了些，“老伯，你們掛別的醫生的號，我不在這個醫院看病了。”

木羽繞開他們要走，老人顫顫巍巍的手卻拉住了她，“木醫生……你在哪裏看病，告訴我一聲，我就去那裏掛號……你不加號也沒關系，我可以等的……”

木羽忍不住回頭看向老者，她想起楊文告訴她，“要保持初心，好好當醫生，不要辜負了病人對你的信任。”鼻尖就忍不住泛酸。

她握了握老人的手，猶豫了一瞬，“老伯，把你的病歷給我看看吧。”

“誒，好，謝謝！”

來門診看病的基本都不是危重病患，木羽在走廊上看了他們的病歷，告訴了他們吃什麽藥，幾人感激不已。

“木醫生……之後你要去哪個醫院啊？我下次好掛那個醫院的號……”

木羽看著老者，一時答不上來，她此刻氣也消下去了，覺得剛才也是太沖動了，倒不是後悔辭了一份工作，只是覺得愧對這些信任她的患者和楊文。

“我……”

木羽心裏猶豫，可擡眼就看見診室門口冷著臉看著她的梁美華，她心裏的氣又升騰起來。

“抱歉，我也不知道。”她再也不回頭，繞開他們離開了門診大樓。

“木醫生……木醫生……”

患者叫了幾聲，她沒回頭，患者面面相覷，嘆了口氣。

梁美華看著木羽離開的背影，咬牙切齒。

走啊，我還就不信，這心內科離了你就不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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