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和心淩來到派出所的時候，陸然正自己坐在調查室裏，她已經和警察聊過一輪了，不管警察問什麽問題，她的回答都是「在律師沒來之前，我什麽都不會說」。

心淩進門裏就抱住了她，“怎麽會這樣？！”

陸然緊緊的抱住心淩，不斷的搖頭，“是我太蠢……太蠢了！”

“你別自責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心淩心疼的拉住陸然的手，陸然的手依舊在微微顫抖，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他們聽，心淩聽得心涼，陳啟則越聽越沈默。

“我真的太蠢了，為什麽……為什麽我會沒有想到這一層呢！”

陸然自責不已，這要真的查起來，她不是把裴澤也害了？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能不能找找關系，送點錢……先出去再說？”

心淩一時也六神無主，過往她遇到什麽事，都是用錢解決，除了這個辦法，她也想不出其他辦法。

“沒有用。”陳啟垂著眼出聲，快速的思考著，轉而忽然擡起頭看陸然，“你告訴我，裴總手裏究竟有多少東西。”

陸然不解，“啊？”

“老劉為了讓你來到這裏，構劃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就是為了要知道你們有多少東西，那些東西……是你唯一談判的資本！”

陸然驚愕的看著陳啟，那是裴澤和曹煜查了很久才查到的，還有顧雯付出了生命留下的證詞，她怎麽能拿這些東西來跟老劉換自己的自由？！

那她不如就留在這裏判刑好了！

“告訴我……我得知己知彼，才能幫你想下一步的事！”

陸然咬了咬牙，“有大部分過去診所就診的客戶名單，有一段林婉出入診所的視頻，還有顧雯指證林婉的證詞。”

陳啟微微挑眉，“那或許，我們也不至於一敗塗地。”他想了想，看向心淩，“你先回去，我留在這裏。”

“為什麽？我要陪著陸然！”

“你回去，聽我的，乖，我送你出去，走。”

陳啟二話沒說就拉著心淩出了門，心淩極不情願，把她塞上了車，陳啟仔細想了想，“我記得你說過，你爸爸和老劉關系還不錯？”

“嗯，我爸好像小時候救過老劉一命，但具體是什麽事，我也不清楚。”

“好。”陳啟點了點頭，“你先回去等我，乖。”

在她唇上輕吻，陳啟不由分說的合上車門，急匆匆的跑進了調查室，他特意找警察要了紙筆，在紙上寫著什麽。

“你寫什麽？”

陸然依舊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麽辦，陳啟擡起頭看她，“如果我沒猜錯，老劉很快就來了。”

陸然想了想，該來的也躲不過，“不管發生什麽事，這些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千萬不可牽扯別人。”

陳啟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警察問，你就照實說。”

陸然還來不及點頭，警察就推開了調查室的門，“現在可以說了嗎？”

“可以。”陳啟把手裏的紙交出去，“這是我當事人的證詞。”

警察接過陳啟的證詞，隨便看了一眼，如同走過場一般，“對方負責人已經到了，你們是否有調解需求。”

陸然看向陳啟，不由得佩服他料事如神，陳啟點頭，“是，我們要調解。”

不多時，老劉來到房間，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漠的表情，陸然看著他，心裏氣得都要炸了。

在老劉進房間之前，陳啟快速的打開了手機錄音。

“你好，劉總，我是陸然小姐的委托律師。”

陳啟禮貌的站起來，老劉看著他，眼裏掠過一抹輕蔑。

屁大的孩子，還能當律師？

老劉沈默著坐下來，擡眼看向陸然，“找到你要的東西了嗎？”

陸然氣得手攥成拳，陳啟卻在桌下輕輕拉了拉她，他帶著禮貌而專業的笑，“那劉總，找到你要的東西了嗎？”

老劉的目光轉到陳啟臉上，低聲笑起來，“小朋友，你多大了？你和我妻子，是什麽關系？”

“自然是委托的關系，劉總。”陳啟想了想，“對了，我想我還應該告訴你，我是簡心淩的男朋友。”

陳啟的目光明亮又堅定，老劉挑了挑眉，“她這次眼光不錯。”

“開門見山吧，劉總，我們都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麽，你來這裏也不是調解的，是來談生意的，不是嗎？”

陳啟定定的看著他，不想再給他顧左右而言他的機會，對這樣的人來說，說得越少越安全。

老劉面露讚賞，點了點頭。

“你與我的當事人是夫妻關系，我的當事人因為懷疑你與秘書存在不正當男女關系，所以才會在你們一同出差後，到公司去調查你們的行蹤和去向，這說到底是家庭和道德問題，跟你方主張的「竊取他人信息」罪名不符。”

老劉笑起來，“哦？是嗎？可為何在員工已經同意告知行程的情況下，陸然還開了技術部的電腦呢？”

陳啟也笑起來，“自然是因為你的行程信息有誤。那請問劉總，為何要對妻子隱瞞與秘書一同出行的行程呢？

這是否從側面印證了，你與秘書確實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系？還是說，除了不正當男女關系，還有更多其他不想讓你妻子知曉的關系呢？”

陸然回頭看陳啟，心裏激動得想為他鼓掌。

老劉臉色不變，“可是我的秘書，在我出差之前就離職了。”

陸然心裏一驚，果然，他這是要徹底把這件事甩在林婉身上！

陳啟依舊在笑，“劉總，離職不離職，跟是否存在不正當關系，似乎沒什麽沖突。更何況，據我當事人手機裏的證據顯示，這也不是你第一次和我當事人以外的女人保持不正常男女關系了，不是嗎？”

老劉看著陳啟，錯愕在他眼裏一閃而過。

這個小朋友，比他想象中要聰明些。

老劉垂下眼，“如果你要說的是這些，那麽，我想我們可以等上庭宣判的時候再說。”

陳啟依舊在笑，“劉總，那你這一趟，不是白來了？”

老劉驟然擡眼看陳啟，目光裏帶著警告，陳啟心裏卻一點也不緊張，他有這樣的反應，證明他生氣了。

“劉總，我方的主張很簡單，撤訴，離婚，婚內財產我方願意放棄，至於那些證據……

我方也可銷毀，劉總是個商人，犯不著為了一段本就沒有盡頭的婚姻影響商人最看中的聲譽。

更何況，我的當事人是簡心淩的閨蜜，心淩的父親當初和你交情也不錯，於情於理，你都沒有必要這樣為難她吧？”

陳啟一語雙關，老劉定定的看了他許久，倏然站起身，“小朋友，問題還是不要想得太簡單才好，既然你要談這件事。接下來，我的律師會來跟你談。”

還沒等他說話，老劉徑直就離開了房間，陳啟臉上的笑意變冷，心裏微微有些慌。

老劉這個人，遠比他想象中要難對付多了。

他要的，難道不是那些證據嗎？

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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