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輸完了液就從醫院離開了，縱然她千般萬般舍不得曹煜，可她畢竟還沒離婚，更沒找到證據，她必須得走。

曹煜在病房裏陪了她一下午，看診的病人怨聲載道，二人在走廊上依依不舍的惜別，陸然這才來到心淩的酒店。

為了節省開支，心淩辭退了前臺小妹，自己和陳啟守在前臺，陸然一進門就看見二人你儂我儂的，看著他們臉上的笑，自己嘴邊也不由帶上了笑。

“你們倆就不能不在前臺一起出現嗎？讓人家來登記的客人怎麽看？”

她嫌棄的白了兩人一眼，“真是，眼睛都要閃瞎了！”

“真是抱歉，礙了您的眼，愛看就看，不愛看滾蛋，啊？”

心淩玩笑的說著，陸然失笑，“行行行，不愧簡心淩，我服！”

心淩笑著從抽屜裏把手機拿出來，高興的挽著陸然的手來到書吧，“你這是要幹嘛啊？”

陸然想了想，“你能不能把陳啟也叫過來？”

心淩笑著擡手招過陳啟，“幹嘛啊，搞得跟有什麽大事要說一樣。”

陸然想了想，可不就是大事嗎，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有勇氣幹那麽大的一件事。

陳啟來到他們身邊坐下，陸然把黑診所和顧雯的事講了一遍，心淩聽得「臥槽」不絕於耳，氣得不行，陳啟則只是靜靜的聽著，聽到陸然要換手機的計劃，不由得皺起眉頭。

“臥槽，老劉真他媽不是個人！”心淩聽著生氣，轉頭看陳啟，陳啟一臉沈思的樣子，她拉住陳啟的手，陳啟自然的反握住她，卻看向陸然，“你說，老劉找你回來，卻什麽都沒做，甚至在你忤逆了他之後……也沒打你？”

陸然點頭。

陳啟的眉頭聳得越發高了，他想了想，看向桌上的手機，“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應該……見不到那個林婉了。”

“什麽？！”

心淩和陸然異口同聲，陸然不解，“為什麽？你為什麽這麽說？”

“他找你回來，什麽都不做，是在等，等曹醫生拿著手裏的東西去跟他談，可曹醫生並未出現，這中間反而出現了一個顧雯，顧雯的父親又恰好是領導……他不是去出差，他是去……”

“毀滅證據？！”

陸然驚訝出聲，陳啟點頭。

心淩聽得難以置信，“可……可那是一條人命啊！他難道……難道要像電視劇裏那樣殺人嗎？這是犯法的！”

陳啟搖頭，“毀滅證據，也不是只有殺人一種方式，那麽大的世界，要藏一個人，還不容易嗎？”

想到陳啟被晏丹囚禁了半年杳無音信，心淩心底發怵，陸然也啞口無言，陳啟想了想，“可這只是我的猜測，也不一定對，但能確定的是，他現在一定有比你和曹醫生這件事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比她和曹煜的事更重要？

她跟著老劉出過幾次差，無非就是去聽聽報表簽簽文件，除了突發情況以外，並沒有什麽重要的事，可她也未曾聽聞公司最近有什麽特別的事。

那他去幹什麽了？難道真如陳啟所說，毀滅證據去了？

“老劉出差是不是都去國外啊？”

心淩忽然出聲，打斷了陸然的思索，她點頭，“基本上是。”

心淩沈默，陸然看著她一臉思考的樣子，“怎麽了嗎？”

“我只是想起來，過去曾聽我爸爸講過，他很反對把公司做大做上市，就是因為一旦做大做上市，就難以避免的會接觸到一些他不想接觸的東西，那些東西，大部分都是見不得光的。

老劉那麽謹慎的人，能把生意做那麽大，我們想得到的東西，他想不到嗎？經歷了顧雯這件事，我們能想到要找證據，他想不到嗎？”

陸然聽著有些不解，“所以呢？”

“所以如果是我，首當其沖的就是毀滅所有證據，你之前說，那個診所明面上跟劉氏沒有關系，他既然敢明目張膽的告訴你，可見國內的非法業務，他早就找好了退路，那麽……國外的呢？他那些利用黑診所偷盜的卵子，在國內是沒有銷路的，那他是不是……只能找國外的代孕機構？

那他去出差的地方，是不是證明，就是那些非法機構所在的地方？！如果真如陳啟所說，他要把林婉藏起來。那麽……那些地方，是不是首選？！”

陸然驚喜的看著心淩，“天吶，簡心淩，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著陳啟，竟然有腦子了！”

“我他媽！”

心淩作勢擡手要打陸然，轉而又乖乖把手伸回陳啟手裏，陳啟看著她，讚賞的笑，轉而又皺起眉頭，“可是，即便找到了什麽證據，國外的業務，國內是沒辦法給他定罪的，就算國內的非法業務他坐實了，也頂多就是十年的事，而且若真的要找證據，這中間的困難，是我們想也想象不到的。”

陳啟說的是事實，陸然卻不想放棄，“不管幾年，那都是他應該付的代價！”

陳啟想了想，“其實……如果你只是要離婚的話，並不難。”

陸然擡頭看他。

“診所這件事，你是知道事實的，因為顧雯的事顧長鶴必定也對你心存感激，如果你以此為條件向老劉提出離婚，我想，他會答應的，他是個商人，犯不著因為一段必然會結束的婚姻惹上領導。”

陸然心動了一瞬，可也只是那一瞬，她答應過顧雯，她不能因為自己急於奔赴幸福，就忘了曾經的諾言，她不能讓顧雯白白的走了！

這段婚姻讓她失去了一切，她憑什麽讓老劉全身而退？

“不，我不離婚。”陸然把手機收進包裏，擡頭看著他們，“就算是離婚，我也要他來求我我才會離婚！”

心淩看著陸然，忍不住想為她鼓掌，這些年裏她和木羽都知道，其實陸然根本不開心，可如今的她，勇敢的會發光，一如過去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橫沖直撞的陸然。

她真是為她開心。

陸然回了莊園，想著陳啟的話，一夜都沒怎麽睡好，第二天一早就起了床，打扮妥當拿著壞手機去了公司，她要去確認林婉還在不在。

就目前來說，林婉依舊是她的首要突破口，她不能放棄。

自她和老劉貌合神離之後，她已經許久都沒來過公司了，眾人見了她都有些詫異，“劉太太，劉總出差了。”

“嗯，我知道。”她四處看了看，林婉的辦公室裏是空的。

她來到行政部，敲了敲行政經理的桌子，一臉原配來抓小三的樣子，“那個林婉，是跟著劉總一起出差了嗎？”

公司裏的人都知道劉總和林婉的事，行政經理臉上劃過一絲尷尬，“是，劉太太。”

“他們去哪裏了？”

“抱歉，劉太太，劉總說……他的行程，對任何人都保密。”

“劉總走之前，交代什麽了嗎？”

行政經理楞了一瞬，目光裏的躲閃沒逃過陸然的眼睛，“沒有。”

沒有？答案都寫在臉上了！

陸然從公司出來，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想了想。果然，陳啟的猜測是對的，林婉不僅不在，恐怕，她此刻來公司，老劉也都知道了。

可那又怎麽樣？她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她拿出手機，給裴澤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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