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羽，夫妻一場，我們又不是仇人，你就一定要這樣對我嗎？我承認，可能有的時候我做的確實不好，我媽的脾氣也確實是大了些，可這麽些年，我們也沒虧待你啊！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我根本就沒有出軌！你知道的，對不對？”

木羽看著他點頭，“對，我知道，你沒有出軌。”

木羽這一答，秦柯倒是有些意外了，“那……這麽些年，我也沒有對不起你，我好歹是米粒的爸爸，你對我，就那麽狠心嗎？難道只有女人的青春是青春，男人的青春就不是青春了？更何況……”

木羽輕笑，打斷了秦柯的話，“事到如今，你依舊覺得我執意要跟你離婚，還不惜請了律師跟你對薄公堂，是因為氣不過你和你媽這些年裏對我做的事，是嗎？”

木羽這一問，秦柯有些傻眼，難道……不是嗎？

那是什麽？！

木羽笑著搖頭，看向他的目光裏都是同情，“秦柯，我真是為你擔憂，不知道你這輩子，還有沒有長大的可能。”

秦柯冷下臉，木羽視若無睹，她看向他的目光坦然而堅定，“我跟你離婚，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我……可能也從來沒有愛過你。”

“在你之前，我從未談過戀愛，我想當然的覺得愛就是兩個互生好感的人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我們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我們有各自不同的喜好，我們平淡但親密的把日子過下去，可後來我忽然發現，不是，這不是愛，愛跟湊合無關，只跟心動有關。

你對我心動過嗎，秦柯？你當初為什麽到醫院接我下班，為什麽陪我吃飯？為什麽在大半夜裏來到宿舍幫我修水管？”

秦柯訥訥的聽著，一時答不上來。

木羽淡淡的笑，笑容裏都是釋然，“因為你覺得我適合，適合做你的另一半，而非心動。”

秦柯的心忽然被戳了一下，一時說不出話，木羽看著他，心下了然。

“你以為，我跟你離婚，是要報覆你，報覆你媽，讓你們不得善終嗎？我不否認，我確實有這樣的想法，尤其是在我爸媽離開的時候，我就是想要你們不得善終。”

秦柯一楞，心裏訝異，原來她消失的那段時間，是父母離開……那麽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

怪不得，她回來就要跟他離婚。

“可後來我想了又想，我覺得，人活一世，時間不應該浪費在報覆這樣的事上面，我離開你，是因為我有能力擁有更好的人生，僅此而已。”

木羽一番話說得秦柯心裏又氣又羞愧，她的意思是說，她那麽執意的要離開他，是因為她不愛他，不希望他繼續在以後的日子裏給她拖後腿了嗎？

他在她眼裏，竟然只是個拖後腿的嗎！

他咬了咬牙，“你既如此看得開，為何還和我爭房子？！”

木羽依舊笑著，“因為那是我和米粒該得的，對這個家，我和你比起來，付出只有多沒有少，我的收入在你之上，付出在你之上，連當初的首付款我占的也是大頭，請你告訴我，秦柯，你有什麽資格來爭房子？”

“你……”

秦柯啞口無言，木羽準備起身離開，“房子賣了之後，我會把首付款還給你，我這個人，不愛虧欠別人東西，這段婚姻雖然讓我失去了一切，可是我依然還是想感謝你。”

秦柯瞪著她，沒說話。

木羽起身離開，最後看了他一眼，“感謝你讓我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愛。”

木羽拉開房門出去，光明打在她身上，秦柯仿佛在她身上看見了從未有過的光，他心裏忽然湧起一絲懊悔，他想起過去他們談戀愛時，木羽在一旁看著書陪他玩游戲的日子。

那時候的他，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他本以為他們可以一直開心下去，可是後來，生活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木羽離開房間，孫卓站在門外，木羽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他，孫卓點頭。

“孫律師，我想給我女兒更個姓，可以嗎？”

孫卓點頭，“當然可以，小事。是要從母姓嗎？”

木羽高興的笑著點頭，出了房間的秦柯卻驟然拉起她的手臂，她回頭，看見了他一臉的難以置信，“你說什麽？你要讓米粒跟你姓？！”

木羽抽回手，“有什麽不可以嗎？”

“她明明是我女兒，憑什麽跟你姓？！”

“不，她是我一個人的女兒，你，只是她的父親。”

木羽和孫卓離開，秦柯楞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失魂落魄的回家了，還沒進門秦柯就看見在門外迎他的陳秀麗，陳秀麗見他回來，高興的迎上去，“怎麽樣？談好了嗎？房子是不是歸我們？！”

秦柯沒說話，拉開門進了屋，陳秀麗跟著進來，把孩子放在沙發上任她爬著玩，自己來到秦柯身邊，“你倒是說話啊！”

秦柯皺著眉，“沒有，沒談好，她不肯。”

陳秀麗臉板下來，“我就知道你辦不好！等明天，明天我跟你去，我就不信了……”

“媽，你消停會兒吧，人家請的律師是全國最好的離婚律師，你要是在庭上一鬧，連這房子的首付款都拿不回來了！”

“什麽？！只給我們個首付款？！那怎麽行！你看著孩子，我去醫院找她！”

秦柯頭疼的捂住臉，心裏從來沒有那麽喪氣過，“媽，我求你別鬧了，可以嗎？”

陳秀麗回頭看他，氣得不行，“媽是為你在爭取合法權益，怎麽鬧了？！”

一股怒火從秦柯的心裏直沖腦門，他倏然站起來，嚇了陳秀麗一跳，“爭取什麽合法權利，媽？人家掙的比我多，還生了孩子，帶著孩子我沒有收入的時候也是人家在維持家庭開支，連首付款都比我們給得多，你覺得法官會怎麽判？！”

陳秀麗看著秦柯，不明白他怒從何來，“兒子，你怎麽跟媽媽這樣生氣？媽媽是為了你好啊……”

為了你好。

這句話此刻聽來，秦柯竟覺得有些刺耳，過去他和木羽平平順順的，媽媽也總挑木羽的刺，每次說起來，都是為了他好，可到了如今，他究竟是好在哪裏了？

煩躁占滿了他的心，他捂著臉坐下，“別說這樣的話了，媽，別鬧了，收拾收拾東西，搬出去吧。明後天木羽應該就要來接孩子了，把東西收一收，讓她帶孩子走吧。”

“那怎麽可以？！她要是不給錢，孩子絕對別想帶走！”

“給什麽錢，媽媽？人家欠我們的嗎？人家沒靠我們吃沒靠我們穿，離婚了把房子賣了還把首付款還給我們，你還要人家怎麽樣？！我和她本來可以不用這樣的，我們可以一直相安無事的走下去，要不是……”

秦柯及時忍住了下面的話，頓覺失言，愕然的看向陳秀麗，陳秀麗眼裏頓時就湧上淚水，“要不是什麽？要不是媽媽從中作梗，你們就會擁有幸福生活，是嗎？忙前忙後，還成我的錯了，是嗎？！”

陳秀麗頓時就坐在一旁哭起來，米粒見奶奶哭了，從沙發上爬過來，伸出肉肉的小手想給奶奶擦眼淚，陳秀麗心裏煩，擡手就擋開了米粒的手，米粒一時失了平衡，從沙發跌在了地上，「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秦柯皺著眉沖過去抱起孩子，“媽，你幹什麽？再怎麽煩，孩子是無辜的啊！”

“無辜什麽？！保不住房子，又不是個兒子，要她有什麽用？！”

秦柯無語，轉頭抱著米粒上了樓。

把米粒放在嬰兒車裏，米粒許是哭累了，抱過木羽之前給她買的安撫玩具，吃著指頭就睡著了，秦柯看著米粒，想著木羽今天說的話，心裏湧上一股不知名的悲傷情緒。

他不愛她，她也不愛他嗎？

可是他們過去，不是很開心嗎？如果不是他太聽媽媽的話，他們……還會走到今天嗎？

他有些懊惱的倒在許久沒有人躺過的大床上，許多過去的記憶奔湧而來，他越發哀傷了。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覺得她是適合他的，適合，不就是愛嗎？

如果不是愛的話，那什麽才是愛呢？

他閉上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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