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淩姐，我們……”

“走開。”

車上，心淩靠坐在角落裏，她的目光看著後視鏡，陳啟騎著車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她的心情很覆雜，說不上該悲還是該喜。

從她拒絕他那天到現在，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這些時間裏，她做了許多讓他離開的努力，她本以為他過不了幾天就會離開，可到現在，快三個月了，沒有一次他是不在她身後的。

她心裏湧上濃濃的悲傷，她不知道她在做什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最初，她生氣，是因為她覺得他不懂她，在看見了木羽和陸然糟糕的婚姻之後還向她求婚，所以她拒絕了他。

她本以為他會走，如她所知的那些人一樣，頭也不回的離開，可他留下了，一次又一次。

她不斷的試探著他的底線，卻每一次都心驚膽戰，她拼了命的想知道他會不會和自己認知裏的那些人一樣，卻又怕知道了結果會黯然神傷。

縱然她不願意承認，可她知道，她是喜歡他的，有多喜歡，她也不清楚。

如果那天清晨他不把那枚戒指套在她手指上，或許他們可以一直走下去，一直，一直，走下去。

走到她從未探究過的遠方。

她看著他穿著單薄的衣裳在雪夜裏騎行，仿佛能聽見從他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她想象著那些冰冷穿透他的衣服，如針一般紮在他的皮膚上，也不知，會不會紮進他心裏。

她垂下眼，心裏難受得無以覆加，她不知道自己在試什麽，探什麽，她也不知道他究竟什麽時候會從自己身後離開，她只能在這片黑暗裏閉著眼睛狂奔，狂奔到一處能給她答案的光明裏。

車在酒店門前停下，心淩從車上下來，身邊的男人有些尷尬和無措，她的餘光瞥見陳啟的車停靠過來，她拉起男人的手。

“簡心淩！”

陳啟跑過來，用力的把她的手從男人手裏拿開，男人一楞，“0907，你這是……”

“你閉嘴！”

陳啟難得一見的怒意浮現在眼底，他把心淩拉到一邊，心淩用力的甩開她，點了根煙，若無其事的擡眼看他，“幹什麽？”

陳啟的雙眸因怒意而泛紅，“你……這是要幹什麽？”

“我幹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

陳啟的聲音微微哽咽，“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做錯了，我知道，現在的我……配不上你，你可以拒絕我，可你這樣……是為什麽？！”

他擡起手指著一旁的男人，語氣卑微得讓心淩一瞬間就疼起來，可她心裏就是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倔強，不斷的強迫著她假裝鎮定。

她臉上浮起冷笑，“你可真是有意思，我能幹什麽，你不知道嗎？我們不就是這樣開始的嗎？”

“簡心淩！”陳啟大喝，眼裏浮起氤氳，“三個月了，你還不夠嗎？！你究竟要什麽答案，你不能開口問我嗎？！你一定要這樣……讓我難受嗎？！”

心淩挪開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忍不住抱住他，然後告訴他，不要走，不要從自己身後離開，永遠都不要。

永遠……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竟然想到了這個詞。

可這世上，哪裏是永遠，哪裏有永遠？

她一言不發，轉身離開，陳啟拉住她，她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知道什麽是自由戀愛嗎？”

陳啟沈默。

“自由戀愛，就是老子有錢，想寵幸誰就寵幸誰！”

她甩開他，領著那個男人兀自進了酒店，陳啟站在原地，眼見著他們走上了通往頂樓房間的電梯。

他心裏疼得無法言說，他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他轉過身想走，可一步都邁不出去。

他不知道他能去哪裏，在他心裏，只有她在的地方，才能叫做家。

最終，他還是回到酒店門口，在每日都等待的地方蹲了下來，他從懷裏掏出包煙，點燃了一支，他想，這樣，應該能讓時間變得快一點。

進了電梯，心淩放開了男人的手，男人完全不明白眼前是什麽狀況，不過對他來說什麽狀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果能爬上簡心淩的床，下半個月的業績都不用愁了！

他略微有些緊張的拉了拉衣服，電梯門打開，豪華的房間大門映入他的眼簾，他心裏激動不已，心淩跨出電梯門，用腳抵在電梯門旁，拿出了手機，“你微信收款碼給我。”

男人一楞，竟然是先付錢的嗎？！他激動的掏出手機。

“2樓有樓梯可以通到後門，從後門出去，不要讓人看見，如果有人看見你離開，下半個月你的酒一瓶也別想賣出去，就這樣，走吧。”

心淩轉身離開，男人楞了楞，看了看自己的微信。

一千塊錢？

只有一千塊錢？！

他急忙用身體抵住快關起來的電梯門，“心淩姐！”

簡心淩回頭看他，他不斷的用眼神暗示著她身後的大門，“我可以……”

簡心淩笑起來，來到他面前，“我不可以。”她忽然屈膝用力頂向他的胯間，男人下意識就往後躲，電梯門關起來，“餵，心淩姐……”

“記住我的話，滾吧！”

回到房間裏，簡心淩快步跑向露臺，露臺是大落地窗，可以完整的看見酒店門前的景象。

陳啟依舊蹲在那裏，她看著他，在露臺邊的墊子裏坐下來。

墊子旁有沒喝完的酒，她拿起來，一口接一口的喝，目光一刻也不離開樓下的男子。

他們如過去的每一夜一般，就這麽一個在上一個在下的坐著，從夜晚坐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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