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醫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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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羽準備回家，手機響起來，她一看，是科室領導楊文的電話，她無奈的接起來，險些把這件事忘了。
“領導。”
“木羽，你離開醫院了嗎？”
“沒有。”
“那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對話簡潔明了，木羽掛了電話嘆了口氣，看起來，這頓罵是躲不過了。
“你一個休產假的人，怎麽搞出那麽多動靜啊？做手術是不申請，做完手術還在走廊上鬧了那麽大一出，今天全醫院的人都在吃心內科的瓜！”
楊文皺著眉輕拍桌子，木羽是又好氣又好笑，氣是氣早上鬧的那一出，笑是笑平時不茍言笑的領導居然會說「吃瓜」。
“你笑什麽？說說吧，早上是怎麽回事？”
木羽收起笑容，“家事，不想說。”
“家事你幹什麽鬧到醫院來？”
木羽垂著頭，沈默。
“知道的說是家事，不知道的就是醫鬧啊！你自己身份多敏感自己不知道的啊？全社會的眼睛都在盯著醫生，現在這個互聯網的社會，信息很容易誤傳的，誤傳了我們科這個先進怎麽評？影響不好的呀！”
“是，都是我的錯，領導。”她擡眼看了楊文一眼，“那……我接受任何形式的處罰。”
“處罰等一下說，你再說說昨天夜裏這臺手術的事！我們心內科是只有你一個醫生嗎？
幹什麽休產假的人要回來做手術？做手術你還不申請！那個病人多大年紀了？這你都敢下刀啊！簡直胡鬧！”
木羽垂著頭聽著罵，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這就是她不申請的原因，領導是不會同意這起手術的，醫院的手術宗旨是確保安全為前提，這樣冒險的事，他們定然不準她做。
木羽一聲不吭，楊文定定的看著她，“你倒是說話啊！”
木羽擡眼，嘆了口氣，“領導，方根生……78歲了。”
“我知道啊！不然我怎麽會那麽生氣？！”
“他全身的機能都開始退化，器官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在此之前他已經搶救三回了，若不做這個手術，再多兩次搶救，他的生命約莫就是盡頭了。”
“所以我們才應該保守治療啊！如果這個手術出了什麽紕漏，這個責任誰擔？你擔嗎？！”
木羽垂下眼，“領導，從我進科室那天你就教我，手術的前提是確保安全，這是所有醫生都應該遵守的從業規則。可是，這世上的事，除了規則之外，還有情理。”
木羽擡眸看他，“對我們來說，方根生只是個年邁的病人，可對別人來說，他是父親，是至親，也是子女心裏最重的牽掛，我們不知道他身上有什麽樣的故事，也不知道在子女和親人心裏，他的地位有多重要。”
“我知道，作為醫生，應該看淡生離死別，可領導，作為醫生，我們也應該為每一個生命盡到所有能盡的力，這份綿薄的力，或許能換來一個家庭短暫的圓滿，或許能換來子女的不留遺憾，哪怕他們最後依舊要面對分離，可這段搶回來的時間如果是被所有人都珍惜過，我覺得就是有意義的。”
“領導，我們學醫的人，讀那麽多書，辛苦實習那麽長時間，面對疾病，不斷的突破自己的生理底線，不是為了來謀一個穩定職業，拿一份高薪的，我們應該是來為每一個面對分離的家庭，從死神手裏搶回時間的，我覺得，這才是醫生應該做的。”
楊文聽得目瞪口呆，“你覺得你覺得，那院領導是不是也這麽覺得？！”
木羽嘆了口氣，垂著眼看地面，“沒打申請是我不對，私自執刀也是我不對，家事鬧到醫院來更是我不對，我接受處罰。”
楊文垂眼，隨意的撥弄著桌上的東西，“方根生怎麽樣？”
“挺好的。”
“手術成功嗎？”
“基本成功。”
“我聽說手術中突發出血，都處理好了嗎？”
“嗯。”
楊文擡頭看她，“把詳細的手術過程寫份報告提交上來，再補交個申請。”
木羽一楞，擡頭看他，他擡眼斜睨著她，“產假還剩幾天啊？”
“六天。”
“還要不要調休啊？”
木羽笑起來，“不調了。”
楊文皺眉，“孩子那麽小，要不要多休息幾天啊，你看你這個產假休的，一天天凈往醫院跑了！你銷假來上班，孩子誰帶啊？”
“月嫂帶。”
“喔唷，那你這個經濟壓力要大好多了，去吧去吧，要是要調休，提前把調休單拿來簽！”
他特意強調「提前」兩個字，木羽楞了楞，驚喜的看著他，“不處罰嗎，領導？”
“你都為了每個家庭的團聚了，我怎麽還敢處罰你？！我要是處罰了你，豈不是反人類反社會了？！”
楊文埋怨的看她一眼，“別仗著自己能耐就胡作非為，這次就算了，要是還有下次，你就帶著辭呈來我辦公室吧！”
木羽笑起來，鞠了個躬，“謝謝領導！”
“去吧，一夜沒睡，辛苦了。”
“好，下周見，領導。”
木羽高興的離開了辦公室，楊文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頭。
他也真是拿她沒辦法，木羽這個人啊，什麽都好，就是太有主見，仗著自己有能力，總妄想能拯救所有人，怎麽可能呢？
她還年輕，還不明白，醫生這個職業最痛苦的地方就在於，你並不能救所有人，甚至到最後你會發現，連你最想救的人你也有救不了的時候。
等她明白了這個道理，才能算個真正合格的醫生。
理智雖這麽想，心裏卻念起剛才木羽那一席話，字字珠璣，打在他的心上。
他也曾有過那樣熱忱的時光啊，就算時間已讓那段回憶蒙了灰，他也仍記得最初的那些感動。
正是因為那些熱忱，才讓這個冰冷的地方多了些許溫暖啊。
木羽從楊文辦公室出來，站在電梯間，窗外的陽光打在她身上，慵懶，疲憊，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睛，她用手擋住，陽光細細碎碎的從她的指縫中流過，一點點落在她眼睛裏，她笑了。
她這雙手，為很多個家庭搶回過時間，她也會用這雙手，治好爸爸的病。
這便是她最初選擇當醫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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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
“木羽，你離開醫院了嗎？”
“沒有。”
“那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對話簡潔明了，木羽掛了電話嘆了口氣，看起來，這頓罵是躲不過了。
“你一個休產假的人，怎麽搞出那麽多動靜啊？做手術是不申請，做完手術還在走廊上鬧了那麽大一出，今天全醫院的人都在吃心內科的瓜！”
楊文皺著眉輕拍桌子，木羽是又好氣又好笑，氣是氣早上鬧的那一出，笑是笑平時不茍言笑的領導居然會說「吃瓜」。
“你笑什麽？說說吧，早上是怎麽回事？”
木羽收起笑容，“家事，不想說。”
“家事你幹什麽鬧到醫院來？”
木羽垂著頭，沈默。
“知道的說是家事，不知道的就是醫鬧啊！你自己身份多敏感自己不知道的啊？全社會的眼睛都在盯著醫生，現在這個互聯網的社會，信息很容易誤傳的，誤傳了我們科這個先進怎麽評？影響不好的呀！”
“是，都是我的錯，領導。”她擡眼看了楊文一眼，“那……我接受任何形式的處罰。”
“處罰等一下說，你再說說昨天夜裏這臺手術的事！我們心內科是只有你一個醫生嗎？
幹什麽休產假的人要回來做手術？做手術你還不申請！那個病人多大年紀了？這你都敢下刀啊！簡直胡鬧！”
木羽垂著頭聽著罵，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這就是她不申請的原因，領導是不會同意這起手術的，醫院的手術宗旨是確保安全為前提，這樣冒險的事，他們定然不準她做。
木羽一聲不吭，楊文定定的看著她，“你倒是說話啊！”
木羽擡眼，嘆了口氣，“領導，方根生……78歲了。”
“我知道啊！不然我怎麽會那麽生氣？！”
“他全身的機能都開始退化，器官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在此之前他已經搶救三回了，若不做這個手術，再多兩次搶救，他的生命約莫就是盡頭了。”
“所以我們才應該保守治療啊！如果這個手術出了什麽紕漏，這個責任誰擔？你擔嗎？！”
木羽垂下眼，“領導，從我進科室那天你就教我，手術的前提是確保安全，這是所有醫生都應該遵守的從業規則。可是，這世上的事，除了規則之外，還有情理。”
木羽擡眸看他，“對我們來說，方根生只是個年邁的病人，可對別人來說，他是父親，是至親，也是子女心裏最重的牽掛，我們不知道他身上有什麽樣的故事，也不知道在子女和親人心裏，他的地位有多重要。”
“我知道，作為醫生，應該看淡生離死別，可領導，作為醫生，我們也應該為每一個生命盡到所有能盡的力，這份綿薄的力，或許能換來一個家庭短暫的圓滿，或許能換來子女的不留遺憾，哪怕他們最後依舊要面對分離，可這段搶回來的時間如果是被所有人都珍惜過，我覺得就是有意義的。”
“領導，我們學醫的人，讀那麽多書，辛苦實習那麽長時間，面對疾病，不斷的突破自己的生理底線，不是為了來謀一個穩定職業，拿一份高薪的，我們應該是來為每一個面對分離的家庭，從死神手裏搶回時間的，我覺得，這才是醫生應該做的。”
楊文聽得目瞪口呆，“你覺得你覺得，那院領導是不是也這麽覺得？！”
木羽嘆了口氣，垂著眼看地面，“沒打申請是我不對，私自執刀也是我不對，家事鬧到醫院來更是我不對，我接受處罰。”
楊文垂眼，隨意的撥弄著桌上的東西，“方根生怎麽樣？”
“挺好的。”
“手術成功嗎？”
“基本成功。”
“我聽說手術中突發出血，都處理好了嗎？”
“嗯。”
楊文擡頭看她，“把詳細的手術過程寫份報告提交上來，再補交個申請。”
木羽一楞，擡頭看他，他擡眼斜睨著她，“產假還剩幾天啊？”
“六天。”
“還要不要調休啊？”
木羽笑起來，“不調了。”
楊文皺眉，“孩子那麽小，要不要多休息幾天啊，你看你這個產假休的，一天天凈往醫院跑了！你銷假來上班，孩子誰帶啊？”
“月嫂帶。”
“喔唷，那你這個經濟壓力要大好多了，去吧去吧，要是要調休，提前把調休單拿來簽！”
他特意強調「提前」兩個字，木羽楞了楞，驚喜的看著他，“不處罰嗎，領導？”
“你都為了每個家庭的團聚了，我怎麽還敢處罰你？！我要是處罰了你，豈不是反人類反社會了？！”
楊文埋怨的看她一眼，“別仗著自己能耐就胡作非為，這次就算了，要是還有下次，你就帶著辭呈來我辦公室吧！”
木羽笑起來，鞠了個躬，“謝謝領導！”
“去吧，一夜沒睡，辛苦了。”
“好，下周見，領導。”
木羽高興的離開了辦公室，楊文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頭。
他也真是拿她沒辦法，木羽這個人啊，什麽都好，就是太有主見，仗著自己有能力，總妄想能拯救所有人，怎麽可能呢？
她還年輕，還不明白，醫生這個職業最痛苦的地方就在於，你並不能救所有人，甚至到最後你會發現，連你最想救的人你也有救不了的時候。
等她明白了這個道理，才能算個真正合格的醫生。
理智雖這麽想，心裏卻念起剛才木羽那一席話，字字珠璣，打在他的心上。
他也曾有過那樣熱忱的時光啊，就算時間已讓那段回憶蒙了灰，他也仍記得最初的那些感動。
正是因為那些熱忱，才讓這個冰冷的地方多了些許溫暖啊。
木羽從楊文辦公室出來，站在電梯間，窗外的陽光打在她身上，慵懶，疲憊，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睛，她用手擋住，陽光細細碎碎的從她的指縫中流過，一點點落在她眼睛裏，她笑了。
她這雙手，為很多個家庭搶回過時間，她也會用這雙手，治好爸爸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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