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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為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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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羽帶著米粒回到家已經是兩天後了,她本想帶親戚們四處走走,可眾人都推脫家裏有事,木羽只得送他們上了返程的火車。

親戚們雖如是說,可木羽知道,是她尷尬的境地讓他們不好再留了。

她的樣子,應該也讓他們關於大城市的這個夢……破滅了吧。

好在爸媽並沒有走,依舊陪在她身邊,她想任性的在酒店一直陪爸媽住下去,爸媽雖不提,可她知道,他們留在這裏就是在為這件事等一個結果。

所以她回來了。

推開門,陳秀麗和秦柯坐在客廳裏,二人看起來像在說著什麽,看見她回來二人楞了楞,看見跟在她身後的木建國和殷愛梅,陳秀麗眼裏有一抹厭惡,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老婆,你……你回來啦?爸媽……也回來啦。”秦柯率先站起來打招呼,尷尷尬尬的,陳秀麗在一旁自顧自的坐著。

木建國和殷愛梅是禮數周全的人,和氣的點頭,“嗯,我們陪小羽回來,說完事就走。”

一聽二人還走,秦柯放松下來,發生了那樣的事如果還要同住屋檐下,可太尷尬了!

陳秀麗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木羽懷裏的米粒,木羽假裝沒看見,一言不發的上樓把熟睡的米粒安頓好。

從樓上下來,木建國和殷愛梅把她護在中間,走到秦柯和陳秀麗面前坐下來。

見三人如此鄭重其事,陳秀麗和秦柯不免一楞,“怎麽,有事啊?”

木建國禮貌的點頭,“本來孩子們的事情我們不便說也不便管,可如今兩個孩子有矛盾了,我們覺得還是把話說開會比較好。”

陳秀麗知道自己理虧,不便開口,看了秦柯一眼,秦柯只得為難的陪著笑,“不是,爸媽,我們沒什麽矛盾,只是那天我喝多了酒……”

“我們分開吧。”木羽利落的打斷秦柯,目光裏沒有什麽起伏,仿佛在敘述一件簡單的事。

這兩天她想了許多,這段婚姻失望得讓她覺得她是在獨自與生活為敵,既然如此,何不分開,至少還能換個兩廂歡喜。

縱然她再渴望如爸媽一般從一而終,然一個人的渴望,在婚姻裏還是太過無力。

她始終沒提「離婚」二字,在爸媽面前提這兩個字太過殘忍。

畢竟,他們是全世界最希望她幸福的人。

陳秀麗和秦柯訥訥的看著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分……什麽分開?”

“既然沒有愛,兩看兩相厭,那就不如分開吧。你去找你的靈魂伴侶,我帶著孩子回老家當我的農村人,互不幹涉,兩全其美。”

秦柯驚得說不出話來,陳秀麗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木建國和殷愛梅,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是嫌棄木羽農村身份沒錯。可……可她體面的職業是符合她對兒媳的要求的啊!

當初她也是看在她工作的份上才準了這門親事,結一場婚花了多少精力財力,就這麽告吹了……不劃算啊!

再說了,老秦家也丟不起這個離婚的臉!

她看著二人心裏盤算,今日來演這一波,怕也是來討些便宜的,這便宜,她給他們又何妨?

她笑起來,“親家公親家母,這是讓木羽說的什麽話……”

木羽皺眉,她最不想理的人就是陳秀麗。

殷愛梅笑著拉住木羽的手,“親家,我知道在你眼裏,我們出身不好,大概也是高攀了,可我們只有小羽這一個孩子,我們凡事都以她的感受為重,如果她覺得委屈了,不管她做出什麽決定,我們都是支持的。”

殷愛梅捋了捋木羽鬢角的碎發,木建國也擡手摸了摸木羽的頭,“我們苦了這一輩子,就是為了孩子能有個好的將來,可相較於物質,我們覺得精神上的安慰是更重要的。”

秦柯心裏生氣,這老頭就是在說自己不是木羽的良人,不體恤木羽!

心裏雖氣,他也不好當面發,只得陪笑,“爸你看這話是怎麽說的,我對木羽可謂是百依百順,她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就拿給孩子取名這件事來說吧,我媽費心花錢找了大師看的名字,木羽說不要就不要了,我說過一句不是嗎?沒有啊,對不對?還有……”

木羽垂眸冷笑,他不快的皺起眉,“老婆,我有虧待過你嗎?”

木羽沒說話,只是擡眼看他,一臉冷然。

這世上最悲哀的婚姻,就是二人如對簿公堂般相坐,一一列舉自己過去的舉動,仿佛怕不列舉不解釋別人就聽不懂似的。

這「解釋」二字,便是對親密關系最大的褻瀆了。

木羽的冷漠讓秦柯覺得陌生,他的心不由得慌起來,他不想離婚。

當初結婚他宴請了銀行裏所有領導,那時的木羽很漂亮,工作又體面,時至今日也是同事間的佳話一段,離婚這件事對他在單位的個人形象有很大的影響。

再說了,生孩子之前他也沒覺得木羽不好,生孩子之後,至少她也不會管自己打游戲,他是個沒什麽大抱負的人,人生格言是忙裏偷得半日閑,他懶於再花時間去與別人磨合戀愛,他只想好好上班,下班回家打游戲。

僅此而已。

見木羽不答,他想了想,語氣又軟下來,“老婆,我知道那天是我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喝酒了,你就原諒我吧。”

木羽依舊不說話,木建國和殷愛梅也靜靜的聽著,不表態。

陳秀麗見兒子低三下四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三人還沒什麽動靜,心裏又氣又急,她本以為他們只是來討點便宜,怎麽此刻看著……竟有些像真的?!

秦柯看了陳秀麗一眼,他當然知道木羽的心結在哪,迫不得已,他只得拉起陳秀麗,“我媽那天……也是喝了酒了,否則也不會看錯爸媽從老家帶來的禮物,是……是我們錯了。”

“你說……”

陳秀麗心裏氣瘋了,下意識就想反駁,秦柯用力拉了她一下,她瞪著秦柯,念頭在心裏轉了一萬遍,為了兒子,也只好忍下到嘴邊的話。

看著二人精彩如二人轉般的表演,木羽啼笑皆非。平日處處看不起,處處打壓她,這會兒演上了?

人之初,果然性本賤。

她站起來,“我去收拾東西,我先回老家了。”

秦柯楞了楞,慌得六神無主,這木羽……怎麽倔到如此地步?

木羽起身上樓,陳秀麗忽然回頭喊她,“你等等!”

她置之不理,“那……孩子呢?難道你要米粒從懂事開始就沒有爸爸,沒有奶奶嗎?!”

木羽頓住了腳步,「孩子」二字如一根針,戳斷了她心裏決絕的那根弦。

她想起秦柯下班回家偶爾和米粒玩鬧的時光,他雖甚少陪伴米粒,可米粒看著他時眼裏會泛光,他會小心翼翼的把米粒拋上高空,會抱著米粒在客廳裏旋轉,即便是她再不想承認,可每一個瞬間米粒的笑聲都是不會騙人的。

這就是親情。

任誰也代替不了,任誰也阻隔不斷的親情。

“難道你要她長大後來問你,為什麽她沒有爸爸嗎?”

陳秀麗見木羽停下腳步,繼續說著,秦柯仿佛也看明白了木羽的猶豫,“難道你希望她的入學手冊上,爸爸那一欄永遠都空著嗎?”

他們的話字字打在木羽心上,想到那樣的畫面有一天可能會發生,就足夠她心痛的了。

木建國和殷愛梅互相看了看,眼裏也浮現了猶豫,木羽的高興自然重要,可小人兒的心理健全,不是也同樣重要嗎?

思慮再三,殷愛梅起身拉住木羽,“小羽,你做什麽樣的決定,媽媽都支持,可是這個家庭負擔著的……還有米粒的整個人生啊。”

木羽回頭看媽媽,眼眶頓時就紅了。

殷愛梅心疼,“媽媽不想你忍,可有的事,就是需要抉擇與割舍。不管怎麽樣媽媽都會支持你的決定,可孩子……也應該在你的決定裏。”

殷愛梅握住木羽的手,“畢竟,將來要成為米粒鎧甲和後盾的人,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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