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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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征蘭直接忽略他的提議, 擡眸看向顧璟。

顧璟沈吟。

李逾見狀,道:“你別看他,看他也沒用。我跟你說我可不是為了占你便宜才提議你當我相好, 你仔細想想就會發現這是唯一的選擇。你看啊, 第一種選擇,你和羅慧娘假扮我或者是顧璟的侍女, 但是我和顧璟都是男子, 出門肯定是帶長隨或侍衛而不是侍女,你的行動會受限。

“二,你假扮我或者顧璟的女性親屬。我倆這身份, 我們的姐姐妹妹身份會低嗎?又怎麽可能在這大冬天跟著我們出來辦案還拋頭露面?

“三,你假扮顧璟的相好。但是你看看他這副正人君子不茍言笑的樣子, 他像是會帶著相好出來辦案的那種人嗎?

“四, 你假扮我的相好。我一個郡王去大理寺當評事, 是個人都知道我是去混著玩的了。跟著顧璟出來辦案,帶個相好在身邊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不是?你說說, 這是不是唯一可行的選擇?”

這一通分析,連顧璟都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姚征蘭看著李逾那張似乎永遠都志得意滿無憂無慮的臉,心頭五味雜陳。因為她發現,他的腦子在某些時候確實轉得比她和顧璟都要快。

“既然有人假扮我,那我與羅慧娘不與你們一道出現,許是更好。”她道。

話音剛落,顧璟和李逾異口同聲道:“不行。”

李逾瞪了顧璟一眼, 對姚征蘭道:“現在還不知當初擄你的那幫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你決不能脫離我和顧璟的視野單獨行動。”

姚征蘭瞟了李逾一眼, 無可奈何:“好吧。”

李逾嘿道:“你還別瞟我,我的相好是隨便就能當的嗎?這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姚征蘭問。

“你今天得親手下一碗面條給我吃。”李逾道。

姚征蘭:“……”這算什麽要求?

顧璟聞言, 恍然道:“差點忘了,今天是你生辰。”

“今天是郡王的生辰?”姚征蘭驚訝。

李逾道:“對啊,十九歲生辰。”

姚征蘭更驚訝了,“郡王你才十九歲?那豈不是……”

“比你小五個多月是吧?我可不似秦玨那等厚臉皮的,明明比你大,見面還姚兄姚兄地叫你。”李逾搖頭晃腦道。

見他這時候還不忘趁機損秦玨一句,姚征蘭也是哭笑不得。不過得知李逾竟然比她小,心裏莫名地就覺得他可親了一些。

“既然今天是郡王的生辰,那不如早些靠岸吧。”姚征蘭對顧璟道。

顧璟點頭。

剛過午後船就靠了岸,一行找到客棧安頓下來,姚征蘭就在廚房裏忙活開了。

李逾在房間裏換了身新衣服,把姚征蘭送他的荷包光明正大地系在腰帶上。

出門下樓遇見顧璟,顧璟一眼就認出了他腰間那個新荷包,繡工與姚征蘭給他的那只荷包是一樣。

“她送你的?”他問李逾。

李逾下頜微擡:“對啊,她專門給我繡的。你看,這是我,這是她。”他炫耀般把荷包上的鯉魚和蘭花指給顧璟看。

顧璟沒說話。

到了晚上,三人在李逾的房間裏吃飯。

李逾看著滿滿一桌子菜,驚詫地問姚征蘭:“都是你做的?”

姚征蘭笑道:“我又不是千手觀音,哪兒來得及?就做了幾道,其餘是客棧廚子的拿手菜。”

“辛苦姚兄了,來,給我看看手有沒有燙傷?”李逾作勢要去拉姚征蘭的手檢查。

姚征蘭站起身道:“郡王你別沒正形了。我下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梨汁果漿……”

“誒?今日是我生辰,喝果漿多無趣?要喝就喝這個。”他拎出一只小壇子,壇子上清清楚楚兩個大字——桑落。

他喚來三槐叫他把酒拿下去熱。

顧璟問他:“哪來的?”他雖不喝酒,卻認得這是名酒。

“在河中府時買的,這就叫做有備無患。”李逾道。

三槐很快端著熱好的酒上來,李逾給姚征蘭倒了一杯,又要給顧璟倒。

顧璟伸手遮住酒杯,道:“我不喝。”

“我知道你不會喝酒,少喝一點。咱們雖然說是表兄弟,但天南地北的幾年也未必能聚一次。待有事相見,也未必正好碰上我生辰。這輩子你可能就能陪我過這一個生辰,這樣都不喝酒,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顧璟挪開手,看著他問道:“今日為何這般感慨起來?”

李逾道:“這不眼看著就要大一歲了,就算是裝,也得裝出點成熟的模樣來?”

姚征蘭失笑。

李逾給自己的酒杯也斟滿酒,端起道:“來,這第一杯,感謝二位在大理寺這段時間對我的關照。”

顧璟和姚征蘭也端起酒杯,與他碰杯之後,見他一飲而盡,兩人也跟著。

清冽醇厚辣中回甘的酒液滑下喉嚨,讓顧璟不適應地咳嗽了幾聲。

姚征蘭強忍著不去看他,問李逾:“郡王這話,怎麽說得好似要離開一般?”

李逾一邊給兩人斟酒一邊眉眼不擡道:“姚兄沒猜錯,我是要離開了。隨著離家日久年關將近,我越來越想念我娘了,準備待案子了結後,就回王府去。明年再去都城給皇祖母祝壽。”說罷斜睨著姚征蘭笑問:“姚兄要不要與我一道回去?也讓我娘提前見見她未來的兒媳?”

“咳咳,我要回去看我哥哥。”姚征蘭忙收回目光。

李逾一副“就知道你要找借口不去”的表情,再次端起酒杯道:“第二杯,預祝表哥和姚兄都能順利偵破案子,回去論功受賞加官進爵!”

“承郡王吉言。”姚征蘭捧杯,與顧璟一道陪他喝下第二杯酒。

李逾再次將酒杯斟滿,對顧璟和姚征蘭道:“這第三杯,就祝……”

“祝什麽?”姚征蘭見他卡住,笑著問道。

李逾看著姚征蘭,眸中折射出一種姚征蘭看不透的情緒,像是遺憾難過,又像是義無反顧,道:“祝我們都能守住必須要守住的人。”

姚征蘭微怔,隨即想起家中的哥哥,點頭道:“祝我們都能守住必須要守住的人。”

三杯酒下肚,姚征蘭只覺腹中火辣辣的,扭頭去看顧璟,只見他一手撐著額頭支在桌上,雙頰通紅。

李逾還在那兒數數:“三,二,一。”

顧璟手一滑,倒在了桌上。

姚征蘭:“……”

將顧璟折騰回房間睡覺後,姚征蘭又陪著李逾喝了幾杯酒,然後下了一早搟好的面條。

已有醉意的李逾悶不吱聲一口一口地將那一大碗面條吃了個精光。

回到自己房間,姚征蘭才覺著今天好像喝得有點多了,雖然不至於像顧大人那樣不省人事,但四肢也有些不受控制了。

好酒的特征之一便是容易入口,這桑落酒,喝起來甜滋滋的,想不到後勁兒還挺大。

姚征蘭撲在被子上休息了一會兒,覺得口渴,起來倒水喝,發現房裏的茶壺裏沒水。

她一手拎著茶壺,出了房門扶著欄桿,搖搖晃晃地下樓去倒水。

這會兒時辰已經不早了,又是冬夜,投宿之人基本上都進入了夢想,客棧裏靜悄悄的。

一片靜悄悄中,樓下大堂裏卻隱約傳來郎朗的誦讀之聲。

姚征蘭到了樓下,好奇地擡眸一瞧,只見顧璟蹲在櫃臺旁邊,對著睡在地氈上的那條大黑狗背詩。

她以為自己醉酒眼花出現了幻覺,就伸手揉了揉眼睛。

揉完眼睛,顧大人還在那兒對著狗背詩呢,可見這不是幻覺。

“顧大人……你在……做什麽?”她向他走去。

顧璟轉過頭來,眼神清澈一臉正經,毫無醉酒之態,道:“那日我去刑部大堂,張員外罵我說我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我想看看,書是怎麽讀到狗肚子裏去的。”

姚征蘭一手撐住櫃臺穩住身體,一手捂著肚子笑彎了腰,道:“那就是罵人的話,罵你是狗呢。”

“豈有此理?他怎麽能隨便罵人呢?”顧璟站起身來,氣憤道。

“好了顧大人,時辰不早了,你回房去休息吧。”姚征蘭放下茶壺,過來扶他。

“休息?我不休息,我有事要做。”顧璟道。

“這大晚上的,你有嗝……有什麽事要做啊?”姚征蘭感覺舌頭有些不聽使喚。

“我要……我要做什麽來著?”顧璟想不起來,伸手捂額頭。這一伸手發現手裏拿著把剪子,他瞬間想起來了,道:“對了,外頭有一盆梅花,長得太過雜亂了,我要去給它修剪一番。”

說完他就拉開客棧的大門,冰冷徹骨的寒風卷著鵝毛大雪撲了進來。

姚征蘭被吹得一個哆嗦,再擡頭,發現顧璟竟然不見了。

“顧大人,顧大人!”她冒著風雪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客棧西面的墻邊上,發現顧璟正站在一株兩人多高的梅樹下面。

“顧大人,這不是一盆梅花,這是一樹梅花。”姚征蘭本來就因為醉酒腦子不太清醒,再被這冷風一吹,感覺腦子都凍成了漿糊。

顧璟恍若未聞,拿著剪子繞樹一周,喃喃自語:“該從何處著手呢?”猛一擡頭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姚征蘭,他還嚇了一跳,戒備地問道:“你是何人?”

姚征蘭凍得用雙手捂住臉頰,道:“我是姚評事。”

“姚評事?你真的是姚評事?”他走近。

“是啊,你不認得我了?”她放開捂著雙頰的手,讓他看清自己的臉。卻不防他忽然問道:“是我喜歡的那個姚評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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