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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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征蘭也十分高興, 指紋的唯一性,可是能幫助審案官員直接給兇手定罪的!而且這只白瓷花盆沿口的那枚拇指血指紋十分清晰,可以用來辨認兇手。

將花盆拿出去交給差役仔細保管後, 李逾又在門後的墻上發現一道刮痕。

“這刮痕好像很新鮮, 你瞧著,這個像是什麽東西造成的刮痕?”李逾問姚征蘭。

姚征蘭湊過去看了看, 又站直身體比了比, 最後看看李逾,道:“看樣子,像是和郡王差不多高的人腰間掛著的什麽物件在此刮過。”

“兇手?刀鞘?”李逾道。

姚征蘭想了想, 點頭道:“很有可能。只是,兇手到底為何不把刀鞘留下呢?如果只是因為刀鞘在墻上刮過沾上了白灰所以他才將刀鞘帶走, 謹慎至此, 又怎會疏漏菊花盆上那麽明顯的血手印?”

“這一點確實令人費解。”李逾伸手摸著下巴道。

正說著, 顧璟走了進來,問道:“可有什麽發現?”

“在門後的菊花盆上發現一枚血手印, 墻上有新鮮刮痕。”姚征蘭道,“基本可以認定秦玨說他進房後被人打昏是事實,真正的兇手當時應當就是躲在這扇門後,用這只高腳花凳砸暈了秦玨。”

顧璟道:“有血手印就好辦多了,若是有了嫌疑對象,抓來對比一下手印便知他是不是真兇。”

姚征蘭點點頭。

李逾見顧璟手裏拿著一卷紙,問道:“你手裏拿的什麽?”

顧璟將紙卷遞給他, 道:“根據小沙彌的描述畫下來的人像。小沙彌說昨日寺中人多, 客房緊張, 最後一間客房一大早就分給了之前一個在寺中捐過大筆香油錢的香客。此人曾與那名香客同來,昨日小沙彌並未親眼看到那名香客, 是此人問他要的房間。將此畫像帶回去給秦玨辨認一下,昨日遞紙條給他的是否是此人。若是,基本上可以斷定,此人不是兇手,也定是幫兇。”

“此人身份確定了麽?”姚征蘭問。

顧璟道:“廟裏僧人查了功德簿,當日捐香油錢的婦人只留下了張柳氏三個字。聽其談吐,似是城內某位富商的妾室。”

李逾與姚征蘭聞言,面露為難之色。

這京都之中,富商何其多也,一個姓張的富商的柳姓妾室,光是要查到這個人,估計都不止要花五天時間。

顧璟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但,目前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他看著窗下茵席上那一大片血跡,道:“既然婉嫦根本沒有出現,那麽在這間房裏等著舒榮的,到底是誰呢?”

李逾道:“那誰知道?對於舒榮這種色胚來說,說不定都不用人等,隨便在茵席上扔一條大紅肚兜就足以使他乖乖進房了。”

顧璟:“……”

姚征蘭:“……”

李逾回過神來,見兩人都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著他,忙狡辯道:“那個……話本子上都是這麽寫的。”

姚征蘭收回目光看著顧璟道:“昨夜對舒榮來此客房之後的情形我也做了相關的分析推斷。”她將昨晚那四個推斷的後兩個講給兩人聽。

顧璟聽完後點頭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總而言之,能在婉嫦不在的情況下和舒榮在門窗俱關的房間裏說話的,定然是與他十分相熟之人。”

“他的家人就沒有嫌疑嗎?”李逾問道。

“昨日已經派人問過了,舒尚書夫婦一直和我們在一起,舒榮的兩個兄長和他們的朋友在後山設了酒菜吟詩作樂,根本沒有作案時間。”顧璟道。

“要是這樣的話,熟人作案的推論,並不能將秦玨排除在外啊。畢竟他為舒榮制作那種下三濫的香,相當於他和舒榮之間也是有秘密的,能和舒榮在這間房裏秘密談話也不是不可能。”李逾道。

“不管如何,將這寺裏仔仔細細搜上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把刀鞘或是其它線索。”顧璟道。

“依我看,搜也是白搜,提前訂好客房,傳信給常青,傳紙條給秦玨,那兇手明顯是有幫兇的。刀鞘之類的物件交給幫兇帶下山難道不比扔在這裏安全麽?”李逾道。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畢竟我們過來一趟也是耗時耗力的,把能做的都做了,不管結果如何,回去之後便不會懷疑現場勘查是否還有遺漏了。”顧璟道。

眾人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就差把整個清凈寺掘地三尺了,也沒找到更多的線索。好在此行也並非一無所獲,好歹有了一張與兇犯有關的畫像和一只印著血指紋的花盆。

一行返回都城,剛來到大理寺門前,卻被刑部的人給攔了下來。

“顧大人,郡王,刑部有兩樁案子要請兩位過去配合調查一下,請。”又是刑部侍郎嚴峻親自過來拿人。

“我們這兒還有大案未破,忙著呢,沒空。”李逾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就想進大理寺。

嚴峻帶來的人將他攔下。

“郡王,這回恐怕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嚴峻道。

“喲呵,給你臉了是不是?還不去也得去,我就不去了,你奈我何?”

眼看李逾就要和嚴峻杠上,顧璟攔住他,對嚴峻道:“嚴大人,我們二人現在的確是公務在身,刑部到底什麽案子需要我們配合調查,可否請大人言明?”

嚴峻頷首,看著李逾問道:“敢問郡王,昨日清凈寺兇案發生之後,你可有在清凈寺打人?”

李逾回想一番,道:“是打了,怎麽?他還敢去官府告我?我說你們刑部是閑得沒事做還是專門針對我?我輕輕踢了一個刁民兩腳這種事,你們也要管?”

嚴峻道:“他死了。”

顧璟姚征蘭同時驚愕擡眼。

李逾:“不可能,我下手有分寸,踢那麽兩腳就死人,除非他是紙糊的!”

嚴峻道:“所以要請郡王去刑部配合調查。此事本來應該京兆府管,只是郡王身份尊貴,京兆府尹審不了你,我們刑部才不得不接手。郡王,就不要為難我們這些辦差的人了吧。”

“真是晦氣!”李逾憤憤地一甩袖子,看到一旁的顧璟,問嚴峻:“那他又為何要去?”

嚴峻看著顧璟,道:“顧大人的問題還要更嚴重一些,若是在此處說,恐怕不太妥當,還是去了刑部再說吧。”

顧璟並沒有多做推脫,只是回過身對姚征蘭道:“舒榮的案子只能勞你先盯著了,我和李逾先去刑部看看是什麽情況。”

“可是……那你們何時回來?”姚征蘭自忖自己只是個評事,舒榮被殺這麽大的案子絕對不會交給她一個小小的評事來全權負責的。若是他們不能很快回來,那大理寺必然會換人主審此案。

“得去刑部看了情況再說。”顧璟現在還不知發生何事,無法給姚征蘭準確的答覆。

“三槐,過來。”李逾往旁邊走去。

“郡王!”嚴峻又想阻攔。

李逾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本王現在還沒被定罪吧,交代我自己的小廝兩句話也不許?”

嚴峻退了回去。

李逾對三槐附耳交代一番,三槐連連點頭。李逾這才回到顧璟身邊,看著姚征蘭笑道:“姚兄,碩果僅存,你千萬保重啊!”

姚征蘭:“?”

目送顧璟和李逾被嚴峻帶走後,姚征蘭急急回到寺中,拿著那卷畫像去牢裏找秦玨辨認。

秦玨看著那張畫像,道:“好像是這個人,只是眉毛這裏不太像,眉頭還要往鼻梁中間靠一些,眉尾再往上挑一些。”

姚征蘭點頭:“我待會兒回去改一下,你確定就是此人嗎?”

秦玨道:“就是此人,畫像已有八九分相像了。”

“好。對了,秦公子,你有沒有碰過那個房間裏擺放在門後的菊花盆?”姚征蘭問他。

秦玨搖頭:“我進去就被人打昏,醒來就稀裏糊塗跟著小沙彌往外跑,沒有碰過房間裏任何東西。”

“沒有就好。”姚征蘭心裏稍微有了些譜,畢竟對方在有血衣和兇器為證的情況下,應該不會再多此一舉把秦玨的血手印印到門後的菊花盆上去。不是秦玨的,那就只能是真兇的手印。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跟秦玨說,待會兒會派人來采一下他的手印。

離開秦玨的牢房,姚征蘭剛走沒兩步,就聽到旁邊死牢裏有人叫她:“姚評事,姚評事。”

她停下腳步扭頭看去,是金雀齋的掌櫃廉默。

他的案子已經遞交上去了,菜市口斬首。上面對顧璟的量刑也無異議。他已經沒幾天時間了。

“姚評事,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但是……自我進來,唯獨你給我的感覺是面冷心熱的。我可不可以求求你,讓我在死前再見我的兒女一面?一面就好。”他跪在牢柱那頭,雙手扶著牢柱仰望著姚征蘭道。

姚征蘭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她對這個廉默,始終是懷著一份惻隱之心的。他並非因財因色因情故意殺人,他都是為了他一雙兒女。

這世上有他這樣舐犢情深的父親,也有她那……

姚征蘭偏過臉去,制止自己去想,只道:“你放心,按律問斬之前會讓家人來見一面的。若你想早些見面,我也可代為通知。”

“謝謝姚評事。”廉默落下淚來。

姚征蘭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事,道:“廉掌櫃,若是給你一枚長命鎖,你能看出它出自何處或者何人之手嗎?”

廉默擦了擦眼淚,道:“這世上金銀匠人何止千萬,要說出自何人之手,這個在下委實不敢保證,可若說根據長命鎖的特點看出大概出自哪個地方,或可一試。”

“那請你稍等一下。”姚征蘭急忙去閱卷房取了範氏那枚長命鎖,回到牢中遞給廉默。

廉默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忽然直起腰來,問姚征蘭:“不知姚評事從何處得到這枚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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