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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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招誰惹誰了,眼瞅著日子就要過起來了,怎麽又橫生波折了呢?”

楚亦凡也只是怔怔的出了一回神,才道:“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這也沒什麽,早晚是要來的,不如一次就來的猛烈些,把所有事情都解決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泓藍十分的不甘,可是事關楚亦可,她一個字都不想說,只能心裏暗處祈禱,她只是信口胡說,等到大爺醒過味來,哪怕是找人證物證一對呢,也知道她是在信口雌黃了。

可是楚亦凡不這麽想。

她是真的累了。從前她總是力求事事完美,或者說不求完美,也想著自己只要不做錯事,循規蹈矩的,能讓所有人滿意,她也就會安全無虞。她不怕別人不喜歡她,可她不願意因為別人不喜歡自己而給自己或是最近的人帶來麻煩。

她一直都活的很累很壓抑。說的好聽是自制,可實際上活的了無趣味。到這會兒,她竟有些羨慕起楚亦可來了。固然她不識進退,沒有自知之明,總是在追求一些好高騖遠的人和事,但她活的多恣意。

不是誰都有能夠任性的資本,也不是誰都能任性的如此肆無忌憚。

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與其她在這羨慕楚亦可的任性,與其在這哀悼從前的太過壓抑,不如今天也任性一次。

因此楚亦凡坐的穩穩的,只瞅著一株青松出神。

屋裏的聲音小了下去,沒多大一會,楚亦可踉蹌著步了出來。她臉色灰敗,嘴唇蒼白,眼睛無神,一不留神,竟然直接從門檻上摔了下去。

摔的很重,她半天才爬起來。大概是摔著了膝蓋,她再走起路來時就一瘸一拐的了。路過楚亦凡的身邊,楚亦可停下腳步,詭異的朝她笑了笑,然後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呵呵了兩聲,邁步出門。

飛紅和白練倉皇的跟著跑出去。

泓藍眼瞅著楚亦可走了,卻轉頭盯著裏屋。沈青瀾還在,沒出聲,也沒動靜,卻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格外的讓人心驚膽戰。

她不住的拿眼睛瞅楚亦凡,希望她能避開鋒芒。可是楚亦凡就像是沒看見,或者看見了也毫不在意,竟然還安撫的朝她笑笑,起身進了屋。

門扇哢一聲輕響,從裏面關上了。

泓藍和湖青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還是泓藍道:“誰去請三爺。”

真要鬧起來,似乎也只有三爺是真心實意的肯幫大*奶,也只有他有這個實力能攔得住沈青瀾了。

湖青覺得自己剛才行動太過遲緩,沒能第一時間攔住楚亦可大放厥詞,因此立時請命:“我去。”

楚亦凡倚在門外,安靜的看著沈青瀾。他聽見了腳步聲和門響,也擡頭看著她。一時間,兩人之間沒有四濺的火花,只有淡淡的陌生,仿佛年華一下子退到了十年前。

許久,沈青瀾自嘲的笑笑,道:“我情願,沒有這十年。”

楚亦凡沒有一點退縮,迎著他傷感到極致的臉,道:“你後悔了?”

沈青瀾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搖搖頭:“也許,也許不,沒有這十年,也不會有今天,沒有今天,也許我還活在自以為是的假像裏。”

他或許後悔當年迷戀於楚亦可的美貌,或許後悔於當初對楚亦凡近乎執念的輕視,或許後悔於對楚亦可無原則的縱容,但他不後悔娶了楚亦凡。

她就是他人生中的一顆冰釘,冷冷的嵌在心口,可以讓他在失去理智的狂熱中找到一絲清涼和清醒。

楚亦凡淡淡的笑笑,道:“現在後悔也不晚。”

他還年輕呢,走錯了路可以糾正,娶錯了妻可以回頭,他正是如日中天的好時候,這會修正了方向和選擇,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楚亦凡甩甩頭,故作輕快的道:“過兩天,我要辦一個鬥酒詩會,你若有興趣,可以來捧捧場。”

沈青瀾不置可否的問:“然後呢?”

楚亦凡道:“然後,我想搬出去。”

沈青瀾沒有失控的大喝“不許”,他只是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並沒發表任何意見,而後,短暫的沈寂過後,他站起身:“你準備著吧,一會兒跟我一起進宮。”

不管你傷悲還是歡喜,這個世界總是在以它固定的格局存在著。

不管沈青瀾和楚亦凡心裏有多覆雜,此時也得同坐一車,行駛在進宮的路上。總有許多人和許多事,要比她們急需解決的問題重要。

也許不急著解決的問題就不是重要的問題,也許重要的問題晾晾,時間就會將它冷卻,便不再那麽重要了。

進了宮,兩夫妻沈默的分開。沈青瀾去見李昂,楚亦凡則去延年殿接李喆和佳音。兩人早就收拾好了,自有宮人打理好了一應諸物,只請楚亦凡略坐了坐便出了宮。

沈青瀾沒耽擱多久,很快和楚亦凡會和。李喆中規中矩的見過他,便自己上了一乘馬車,佳音只朝著沈青瀾一笑,行了禮便偎在了楚亦凡的身邊。

沈青瀾忽然說了一句:“當年,你也是這般麽?”

旁人沒聽懂,楚亦凡是聽懂了的,她低頭瞥一眼佳音,又替她攏了攏披風,道:“我比她幸運,遇見了皇嫂,我又不知道她是否比我幸運,不必像我一輩子都沒學會一件事。”

愛人。

她過分早熟,又過分敏感,更過分執拗,所以她沒學會愛和和坦然的接受被人愛。

楚亦凡擡眼,與沈青瀾對視了一瞬,松手,垂下了車簾。沈青瀾的視線久久的在那輕晃的車簾上定著,他不開口,那車就一直不動,還是佳音挑起車簾,朝著沈青瀾道:“姑丈,我們可以走了嗎?”他才回神,望著佳音那明媚的小臉,仿佛耳邊回響著另一個小女孩兒的聲音:“謝謝。”那會她才從死神手裏掙脫出來,小小年紀,臉色慘白,卻不失臨危不亂的風度。

那會他就在想,到底這小女孩兒有多少心機?可如今對著佳音,只覺得自己當年實在可笑,一個六歲的孩子,她能有多少心機?

三個孩子的到來,給沈府添了諸多生機。

沈夫人憐愛的摟著佳音,看著李喆帶著李謐滿園子的撒歡淘氣,臉上現出了久違的寬松的笑意。

就是間或傷了樹,拔了草和花,她也不許人去喝斥,只是滿眼慈愛的瞅著他們笑。轉過臉,背著楚亦凡和身邊的常媽媽嘆息:“也不知道有生之年,我能不能抱上嫡親的孫子。”

常媽媽安慰:“太太您不必擔心,該來的總會來。”

沈夫人似是想到了什麽,沈沈的嘆了口氣,道:“青瑄的事,只能暫時這麽著了,他願意留在西北苦寒之地,雖說是為了顧姑娘,但他心裏怎麽想我也清楚,索性就不為難他。等到開春出了三月,我也打算去江南轉轉。”

常媽媽並不意外,也只是跟著嘆息一聲,道:“其實您大可不必,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還不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奴婢瞧著大爺和大*奶、二奶奶都還小呢,等過了這別扭勁也就好了。”

沈夫人挑挑眉,斜著睨了她一眼,道:“你也是老了老了都成精一樣的人了,會看不出?他們兩個哪裏是鬧別扭?分明是彼此都存了離心。這心離人不離,不過是做做戲。我怎麽也沒想到,青瀾竟是個蠢的,與其讓他們兩個在我眼皮子底下鬧心,還不如遂了他們的願,就此分開也罷。”

常媽媽是真的驚呆了:“您的意思,竟是要帶著大*奶一起走?”

沈夫人無聲的苦笑了笑,道:“我不帶,她也是要走的,帶著她,一是給她個名正言順離家的理由,再一個麽……”

再一個,也是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能安心些,將來沈青瀾若是回心轉意了,也好有個堂而皇之的借口。

楚亦可病了,悄無聲息的待在擷星院,鴉雀無聲,就好像那裏沒住著人。

此時她正歪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滯的出神。飛紅進來,行了禮,怯生生的道:“奶奶,該服藥了。”

楚亦可緩緩的撩起眼皮,冰冷而刺人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吐出兩個字:“不吃。”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當日他灌李揚藥,如今輪到她自己被灌。

飛紅早就習慣了她的態度。這已經算是最溫和的了,她狂躁起來的時候,可是把藥碗扔的滿屋子亂飛,到處都是黑苦的湯汁,甚至拿碗的碎片威脅別人也拿自己做要挾。

飛紅沒動,盯著自己的腳尖,道:“奶奶,奴婢聽說這兩天前院沒少有人來,多是想要看奶奶卻被大爺攔了的。您身子不好,出不去府,又見不著人,這不是……”

她沒說完,楚亦可已經明白。被圈禁又如何?就算是她還像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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