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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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和小意溫存,甚至連厭煩和嫌棄都沒有,就這巴急火火的要叫人進來把他攆走。

他本是乘興而來,卻被澆了一盆的冰水。原是想著借酒蓋臉,和楚亦凡說些場面上的話,就算將從前揭過了,可誰想她不給臺階倒罷了,竟是連面子都這樣直接的折辱,可讓他怎麽心平氣和呢?

頭都沒回,只等著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在門邊停下,他便沈著臉喝道:“都出去。”

泓藍為難的看著楚亦凡,不無求乞的哀求著。沈青瀾是這府裏的男主人,她雖是楚亦凡的陪嫁丫鬟,可到底現在都在沈家,沈家還是沈青瀾說了算,她得罪不起。

再者,楚亦凡和沈青瀾鬧鬧脾氣也就罷了,這都冷了這麽長時間,難得沈青瀾肯屈尊降貴的前來,不就是存了求和討好的心事嗎?

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差不多就成了。楚亦凡再不依不饒的僵持下去,到最後吃虧的還是她自己啊。

楚亦凡也被沈青瀾這一聲喝給嚇住了。她對沈青瀾背人時候的兇蠻很有體會,同時也心有餘悸。別說泓藍一眾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就算她身邊有幾個大內侍衛,也不敢和沈青瀾動手,只要他們還是夫妻,他就有著名正言順的理由喝令所有人都滾出去,就可以對她用蠻力為所欲為。

她受夠了,她不想吃眼前虧。他清醒著的時候就夠難纏的,更何況是醉了?真要耍上酒瘋,她該怎麽辦?

楚亦凡權衡了一下利弊,決定不跟沈青瀾硬碰硬,便朝著泓藍溫聲吩咐:“去熬醒酒湯來,叫人打熱水備幹凈的熱巾子,服侍國公爺沐浴醒酒……”

雖然她及時轉換了態度,但沈青瀾還是很不高興。他撲通一聲就坐到了炕邊,瞪著楚亦凡道:“我有話要和你說。”

楚亦凡早在他搶到袍子那一瞬間就松了手,見他這會不感興趣了,想來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這袍子不是給他做的,便不著痕跡的將衣料收起來,正襟危坐道:“請說。”

沈青瀾感慨萬千,心裏邊有許多話,反倒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他和她又回到了從前。

她裝的溫良恭儉,溫順賢德,可是眼眸淡漠如冰雪,神情簡單純粹,不夾雜任何一絲情緒,比陌生人還陌生人,怎能不叫他氣悶?

沈青瀾想著好聲好氣的說話,這會只覺得自己此來就是個愚不可及的決定,更別說低聲下氣的賠禮道歉了,他實在做不出來熱臉貼冷屁股的事。

可他也知道,他那樣傷害楚亦凡,若是不賠禮道歉,休想她會原諒他。

因此一時怔怔然的盯住楚亦凡,半晌失語。

他沈默,外間的人卻沒閑著,進進出出,又是打熱水,又是奉茶,甚至連醒酒湯都端來了。泓藍在一旁提醒道:“大爺是先洗沐呢還是先喝碗醒酒湯?”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沈青瀾不便發作自己心裏的郁悶,見楚亦凡毫無親自動手服侍他的意思,便接過海蔚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將帕子丟回去,道:“不急,把醒酒湯放這,沒有我的吩咐,你們都不許進來。”

泓藍等人自應承了轉身出去,楚亦凡卻覺得後背冷汗都淌下來了。這屋裏只剩下她和不能自控的深青瀾,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惡夢有一次就夠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不自禁的眼裏閃過一抹畏懼,她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挪,仿佛眼前的沈青瀾是個十惡不赦的兇徒。

伸手觸到了一柄冰涼而尖銳的剪刀,楚亦凡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她把剪刀牢牢的握在手心裏,無聲的迎著沈青瀾探究的心神,心道:你若不惹我,便彼此相安無事,你若再敢動手動腳,不是我戳你幾個血窟窿,就是我自己舍了這條命不要了。

沈青瀾很後悔,他總算知道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了。從前和楚亦凡雖稱不上是琴瑟和諧,但也不像現在這樣,如今她看著自己的眼神裏只有恐懼。

在他心裏,楚亦凡一直是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的,曾幾何時露出過這樣脆弱的神情?她背在身後的小動作,他早就看的清清楚楚,就仿佛已經紮在了心口,血肉模糊,疼痛不已。

他沒想傷害她,他也不是有意要傷害她,可到底還是傷了,還傷的這麽深。他很懷疑,他和楚亦凡之間的鴻溝要怎麽填補,要如何跨越。如果她紮自己幾剪刀能夠彌補她的委屈,能夠補償他心裏的愧疚,那……

沈青瀾才擡手,想要說些什麽,就見楚亦凡受了驚嚇一般就站了起來,道:“我想起來有事忘了交待泓藍——”她竟然如畏蛇蠍。

見她如此忌憚自己,沈青瀾心裏邊又悔又恨,擡起的手只得放下,道:“你別忙,我只說兩句話就走。今天在宮裏,陛下問起你肩上的傷如何了……”

楚亦凡遠遠的坐下,垂了睫毛道:“不礙了。”

沈青瀾的酒原本醒的差不多了,見楚亦凡這般撇清,言語神態之間又如此冷淡,不由得又氣又恨,那酒就又湧了上來。他的聲調也就不怎麽好聽:“我倒不知,你是怎麽受傷的?怎麽連陛下都知曉了,反倒是我被蒙在鼓裏……”

蒙在鼓裏?他真的想過要知道嗎?只怕就是在心裏憋出內傷,他也不會主動問吧?既然他不問,憑什麽她就要主動說呢?

楚亦凡忍不住的冷笑,連臉上都帶了嘲諷出來。她很不想自己變的尖酸刻薄,可是聽著沈青瀾這傷人的話,就沒法不尖酸刻薄,她特意讓自己的眼神冰冷而尖銳,透著輕視和輕蔑,盯住了沈青瀾,一字一句的道:“國公爺似乎忘了,這是我自己的事。”

她受不受傷,怎麽受的傷,好與不好,跟他有什麽關系?

沈青瀾豁一下就站了起來。她有必要這麽陰陽怪氣的嗎?難道他問一句也不成了?好歹現在還是夫妻呢!

楚亦凡一動不動的坐著,臉上帶著決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逼急了,她不在這裏待了。

第一卷 184、反對

184、反對

二合一章,正常更新加上月粉紅十五張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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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瀾的心驀的就冷了下去。

他讀懂了楚亦凡冷傲背後的用意。她不是別的女人,這麽多年相處下來,雖然不是知交近友,可他多少有些了解她的性子。她不是那種唯誰馬首是瞻的人,更不是一輩子都如菟絲一般纏著藤蘿的弱女子。她絕對有勇氣離開他離開沈府,更有本事和能力在任何地方都過的很好。

而他竟然不願意放他離開。

一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他竟然不能接受。至於不願意、不接受的理由麽……自然是因為,因為沈家從來沒有這種先例,他不會休妻,也不會和離,她既嫁入沈家,就一輩子都是沈家人,就算死了,也要埋進沈家的祖墳裏。

是男人都要面子,不是嗎?總之,他絕對不是舍不得。

但是,讓他低頭認錯,他真的做不到。

沈青瀾有些恨,恨楚亦凡這麽有主見幹嗎?她要是像尋常女子一樣嬌怯怯的,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愛好胭脂水粉,除了賞花抹牌,便是聽曲看戲,閑著與人說長道短就好了。

她會爭風吃醋,會拈酸善妒,會為了討他歡心使出許多小伎倆,會為了霸占他的獨寵而對他身邊的女人不擇手段,如臨大敵……

那樣她的心裏不會有堅定的防線,也不會有堅固的壁壘,更不會有稀奇古怪的想法,而只會有她。

但沈青瀾被自己的想法嚇住了。難道他想要的一直都是這那樣的妻子麽?如果是的話,那楚亦可完全是個最合格的妻子。

可是,為什麽他對楚亦可只感覺到疲憊和麻木呢?更確切的說是失望,他想要的,絕對不是這樣的女子。

楚亦凡有些狐疑的盯著神色不定的沈青瀾瞧。

他不是最能詭辯的麽?怎麽不吭聲了?不會是真喝醉了,智商和意志力一樣低下了吧?

但是楚亦凡不敢妄動,心裏只盼著誰能進來打攪一下這詭異的氣氛,最好是有誰把沈青瀾領走就好了。

沈青瀾緩緩的坐下去,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白玉小瓷瓶,放到炕桌上,道:“這是生肌膏,由白獺髓和著珍珠粉制成的,消腫去淤,不留疤痕。”

楚亦凡很懷疑這藥膏的功效,不過情緒一時沒轉換過來,只生硬的嗯了一聲,連“謝謝”都欠奉。

沈青瀾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道:“我希望,你記著自己的身份,沒有選擇和後悔的餘地,做任何事、做任何決定之前,我希望你能給你自己,給我,給彼此都留點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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