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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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說我過的一直都很舒心,可你是否真的知道這舒心背後的真相是什麽?”

柳玉澤劇震,楚亦凡立時便明白他不是一點都不知情,盯著他的眼睛,緩緩的道:“我六歲那年,在湖邊陪著客人行走,好巧不巧,失足跌入水中……”

柳玉澤的喉結動了動,艱難的開口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所以郡主才有今日之莫大的福氣。”

楚亦凡有些氣結,他不是毫不知情,卻不敢叫她把話說完,還真是夠懦弱的。楚亦凡懶的再給他留自尊,便直截了當的道:“柳公子,你這話說錯了,這福氣,不是上天給的,若不是當日我會游水,只怕早就做了湖底的冤死鬼,所謂的福氣,也只能寄托於下輩子了。”

眼看著柳玉澤有些瞠目結舌,楚亦凡又道:“當日溺水之後,我被竹葉青誤傷,若不是當今陛下那丸解藥,只怕我早就死於非命,又何談福氣?而這致命的關鍵不是竹葉青,卻是大夫替我開的解毒的草藥……”

饒是柳玉澤自詡見識過後院內鬥、不擇手段了,聽到楚亦凡這話,還是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可他還是猶豫著道:“只怕郡主想多了。”

就算不是親娘,可那是她親爹。

楚亦凡並沒有分辯,只笑道:“我不是想要申辯什麽委屈,只是想告訴你,我也有不甘心,我也有很多委屈,這門婚事,當初不是我自己求的,如今又要被人強行從我手裏奪去,你叫我怎麽平心靜氣的拱手相讓呢?我不欠誰,所以我為什麽要仁慈的補償誰什麽?”

柳玉澤汗濕衣襟,低聲道:“不是叫你補償,只要你肯善待。”

“這話就更可笑了,世俗禮法,由不得我說什麽做什麽,柳公子要是這樣言之鑿鑿,便是懷疑我不安好心了,不如親自去京兆尹那裏告我一狀,說我心胸狹窄、妒婦難容、手段毒辣,要謀害相公之妻好了。”

柳玉澤狼狽不堪,卻又不好當面以袖拭汗,只尷尬的道:“是潤默不通俗務,郡主切莫跟在下計較。”

“計較?不會。”楚亦凡淡淡的一笑:“我還是那句話,我頂多也就是做到‘不聞不問’四字而矣。”

柳玉澤被楚亦凡的言辭逼的連連語塞,到最後只得汗顏的強笑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是錯的,可錯也錯了,但我此行的目的已然說的很清楚了,郡主大人雅量,潤默感激不盡,他日若郡主需要潤默,只管開口。”

楚亦凡輕笑道:“柳公子客氣了,亦凡不過是俗人一個,不可能永遠都沒有求人的時候,難得柳公子這樣寬寵大量不與我計較,又許下來日之諾,亦凡不勝感激。只恨我沒有叫一聲表兄的福氣。”

得,柳玉澤更是汗出如漿。誰讓他一來便把自己撇清的跟楚亦凡沒有一點關系呢?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說不定楚亦凡心裏對他滿是鄙夷,以為他對楚亦可存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

可是如今說什麽錯什麽,柳玉澤只得告辭。好在楚亦凡雖然言辭冰冷,但心志堅決,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全是一片真心。他的確沒什麽可以替楚亦可擔憂的。

柳玉澤出門,沈青瀾早就得了信親自來送,柳玉澤勉強撐住了從容的神色,還是愧疚的道:“是我不該冒昧唐突了郡主,還請庭華兄代為轉寰,我的確沒有惡意。”

沈青瀾雖不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些什麽,但多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而且顯然柳玉澤在楚亦凡跟前沒落著什麽好處,當下便只寬容的笑笑道:“小事小事,潤默別放在心上就好,凡娘就是面冷心熱……”

柳玉澤苦笑一聲,道:“這話真是讓潤默慚愧。”楚亦凡倒的確當得起“面冷心熱”這四個字了,那自己呢?面冷心冷,活該自掘墳墓。

柳玉澤出了一回神,這才對沈青瀾道:“論起來,可兒和凡娘都算得上是我的表妹,還望庭華兄不要顧此失彼。這世間能享齊人之福者多矣,但真正能享盡其中真味者,只怕十之無一,還請庭華兄珍惜。”

沈青瀾滿心苦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還要強顏歡笑接受柳玉澤的祝福和勸諫。這珍惜二字,於他來說真是諷刺。

迎娶楚亦可的事就辦得簡而又簡。不僅府裏沒有張燈結彩,甚至連所謂的彩禮都沒有,更別說交換庚貼之類的例行舉動,不過是合了合八字。

楚亦可又氣又怒,大鬧了一場,倒是楚鴻程十分的鎮定和從容,只說了一句話:“這些習俗的東西,有什麽重要?不過是個過場,再說從前也是走過的……”

楚亦可一下子就失了聲。

的確,從前都走過這些過場的,就差一步,她就嫁給了沈青瀾,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現在不過是個平妻,她自己又是嫁過人的,沈青瀾的態度並不特別熱絡特別熱衷,她有什麽可挑剔的?

不過是一件過了氣的舊衣服,難免要被人嫌棄,她就算再不服再不憤又有什麽用?

楚亦可猶自憤憤,楚鴻程已經一針見血的指出道:“這些都是虛的,你就算不為了家裏著想,不為了你大哥著想,也該替你自己想想該怎麽做……”

楚亦可又不傻,自然知道要務實。李昂對她如此厭棄,連面都不肯見,就算她手裏有遺詔他都不在乎,怎麽可能封她為後?如今更是連納她為妃都成了奢想,可如果連沈青瀾這邊都放棄了,她下半輩子還哪有出路?難道真的要青燈古佛過一輩子?

爹爹從前倒是極寵她的,可那也是因為她能為他所用。如今眼看著是指望不上了,又因為她的緣故牽連到了大哥楚亦清,自己在他眼裏就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她再金貴,也金貴不過楚家唯一的男丁,因此她除了乖乖交出遺詔,並且乖乖嫁給沈青瀾之外毫無辦法。

楚亦可咬唇沈思半晌,鄭重的下了個決定,朝著楚鴻程深施一禮道:“爹,女兒明白以後該怎麽做了,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兒將來難免要和六妹妹起了爭執,到時候爹是幫誰?”

楚鴻程不介意給她一個確定的答覆:“你從小生在爹身邊,長在爹身邊,雖說都是爹的女兒,可五個手指頭伸直了還不一般長呢,幫誰還用說嗎?”

楚亦可的一顆心算是落到了實處,竟然真的安安靜靜的備嫁,什麽俗禮都不挑了。

楚亦凡果然不聞不問。

泓藍多有不甘,私下裏抱怨:“難道二小姐是楚家嫡出小姐,姑娘就不是了?楚家大爺和表少爺一個接一個的來,又是跟大爺討情,又是跟您討情,生怕慢怠了二小姐,還真是偏向的過了。”

楚亦凡才知道原來楚亦清找過沈青瀾,她眼睛閃了閃,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泓藍道:“自然是——”她才說了半句,就頓住了,見楚亦凡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看,便賭氣道:“好歹奴婢也在這府裏待了小半年了,也結識下幾個人,想要探聽點消息有什麽難的?要不是您不許奴婢們四下走動,消息不比這靈通?”

楚亦凡微微一笑道:“消息自然是越靈通越好,但是關於未來沈家二奶奶的消息就一律免了吧。”

泓藍不禁有些氣餒:“奶奶,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您可不可掉以輕心啊。二小姐從前就心計百出,如今要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了,您這麽輕忽哪成?”

楚亦凡倒沒作聲,輕咬了會兒唇,才對泓藍道:“車到山前必有路,這會也不過是白著急,倒是我吩咐你的幾件事可都辦妥了?”

一提到正事,泓藍便不敢輕忽,道:“奴婢把這府裏的人都梳理了一遍,除了二門處的兩個小廝,幾個外院走動的管事,剩下的都一一打發了,以後絕不會再勞動他們,外面莊子上的事,要等到開了春奶奶去了莊子上親自過了目再說,倒是成風,一時不好安排。”

楚亦凡點點頭,道:“成風還小呢,讓他先歷練歷練,讓他先跟著綠蘿的男人吧,等過了年有了時間,我再叫他過來。”

楚亦凡又問了下自己莊子和幾家鋪子的事,便揮手叫泓藍下去。

泓藍出了門不禁嘆了口氣。她不知道楚亦凡是怎麽想的,說的容易,不聞不問,可是人無傷虎意,無有害人心,楚亦可是好相與的嗎?

這還沒過門呢,又有皇帝的旨意和國孝兩重壓力,她都有本事鼓動楚亦清和柳玉澤上躥下跳的替她奔走,真要過了門,再攏絡住了沈青瀾和沈夫人,再奪了管家大權,還有楚亦凡的容身之地嗎?

可是奶奶倒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也沒有什麽應對之策,真是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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