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3 章節

關燈
瀾來說,他不懂我我也不懂他,他不肯說我也恰巧不願意說,很公平。”

李昂毫不客氣的嗤笑出聲,道:“公平?你這算什麽邏輯,就為了這麽個可笑而荒謬的理由,你寧可肯跟別的女人共侍一夫,也不願意從了芝娘的心意?”他選她是給她多大的恩惠,她倒好,竟然敢嫌棄!

楚亦凡很坦誠的道:“是啊,因為我不愛他。”因為不愛,所以能容忍。

李昂愈發覺得好笑,道:“你不願意和別人女人一起服侍我,又是什麽道理?”總不會是她愛他?

楚亦凡頓了一下才答道:“因為你不愛我。”他的愛都給了胡氏,胡氏亦算得上圓滿。

李昂差一點驚跳起來,不由得道:“什麽愛不愛的……”可轉過念來,覺得楚亦凡這話也沒錯,便又恢覆如常,反問:“你呢,你愛誰?”

楚亦凡正在想,李昂卻不屑的道:“你愛誰?你和我一樣,最愛的都是自己,不論是在什麽面前,最先考慮的總是自己的利益。你害怕失去,害怕得不到,所以寧可卻步不前。其實你比我還可憐。”

楚亦凡頓了下,並不反駁,道:“人誰不可憐?當初是你跟我說,人誰不委屈。這一輩子,也不過困於求而不得,得而覆失這個怪圈子裏,我不失不得,不得不失……”難道有錯嗎?

李昂只輕笑一聲:“幼稚。”說的容易,人誰能做到?

楚亦凡承認他的鄙薄和不屑,端正的起身,恭謹的跪下,道:“臣妹的心意,已經跟陛下表露無移,臣妹也從來不是個有追求的人,因此還請陛下給臣妹一個決斷。”

她的心意的確很清楚,也很堅決,李昂除了覺得有點遺憾,沒什麽別的感覺。

只是一想到芝娘,就覺得心痛如絞。

他也知道,不管將來宮裏進了誰,都不可能像芝娘那樣善待孩子們,甚至連楚亦凡都抵不上。想到這,他還是覺得惱怒。偏生這死丫頭執拗的很,無論如何都不答應,卻不知道她的不從不願,給他帶來了多不煩憂和困擾。

李昂嘆口氣道:“你果然沒心沒肝,白白辜負了芝娘對你的一番情意。”

楚亦凡一點都不饒人,道:“我若從了皇嫂的心意,才是真正的辜負呢,況且皇嫂從來沒有把這番真心真意當成算計我的籌碼。”若有一日,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孩子都被人奪了去,就是在地下,只怕也不得安生吧。

李昂抿緊了唇,擡手示意她起來,道:“算了,你起來吧,朕沒有怪你的意思。你說的對,人都活在怪圈裏,求而不得,得而覆失……有得就有失。朕得到了從前求而不得的東西,卻丟了一直沒有珍惜的人。”他呵笑了一聲,道:“你真狠,這也是你對沈青瀾的報覆吧?把他求而不得的送還給他,他終究會明白,得到了其實也不過就那樣,遠遠不如求而不得的時候。看似他失而覆得,其實不過是得而覆失……”

楚亦凡垂了眸子,並不接話。

李昂揮手笑笑,道:“罷了,天下女子多矣,朕不是非你不可,與其得到了不過耳耳,還不如求而不得呢。”他竟然有了一種突至的豁然和輕松感:這世上,誰不可憐?

他話鋒一轉,問楚亦凡道:“倒是你,可恨朕把楚亦可夾在你們夫妻中間?”

楚亦凡猶豫了一下,面露茫然之色,擡臉看著李昂,竟一下子露出了她久未露出的柔軟。看的李昂倒是心一軟。

楚亦凡搖搖頭,道:“不知道,也許是恨的吧。”

也許?也許恨的另一層意思就是也許不恨。

李昂搖頭無耐的道:“你還真是……能逞強。”明明看上去那樣有主見,又那樣有原則的女孩子,其實不過是個脆弱而又柔弱的小姑娘。可以清醒冷靜的看待世人和世情,輪到她自己,不過一樣的雲山霧罩,找不到方向。

她可以無畏到在自己這個一國之君面前坦承雖然動心卻不願意做個沒有感情的傀儡,但竟然怯懦到不敢去問問沈青瀾面對著楚亦可和她,他會選擇誰。

李昂道:“我原本後悔下了這道口諭,可看你這模樣,倒真不想收回成命了。不是我沒有成人之美的心,而是你和沈青瀾之間,有太多的障礙要跨越,最難跨越的是,你自己的束縛和心防。罷了罷了,我懶的和你說,參不透其中真諦,活該你一輩子不得安寧。”

楚亦凡聽的懵懵懂懂,只知道她已經和李昂把話挑開,他斷不會強留她在宮中了,已經覺得沒什麽可擔憂的,至於和沈青瀾、楚亦可三人之間的糾扯,事情沒到眼前,她便索性不聞不問。

她才要起身謝恩,卻見李昂忽然端正了臉色,道:“遺詔之事,果然確實嗎?”

楚亦凡道:“是,臣妹審問過了雛菊,原本不過是為了幾年前的一樁舊事,倒是問出來了許多,潛王出京不久,先帝遺詔就送到了潛王手中,他這才命人返京,隨後就一直陷入昏迷,原來是被潛王妃下了長樂散……她來跟皇兄談和,也是經由潛王妃授議,想讓皇兄廢了皇嫂,立她為正妃……”

…………………………………………

感謝書友熱戀^^的平安符。

第一卷 169、棒喝

169、棒喝

不等楚亦凡說完,就見李昂臉色鐵青,眼睛腥紅,豁啦一下把手裏的茶碗掃到地上,氣恨的道:“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朕要親手殺了她——”

他說著就跳起來伸手去摘佩劍。

那架勢如同羅剎,竟然真的邁步出門要去尋楚亦可索命。

楚亦凡上前一步攔住他,道:“請皇兄息怒。如今是什麽時候,皇兄不須臣妹提醒,天下初定,連連動兵,黷武殃民,是為不仁,先帝才逝,兄弟反目,是為不孝,出爾反爾,公行不忌,是為無信,以一國之尊,向小女子動利器,是為無禮,仁孝禮信四德盡失,您何以為人,何以為君?豈不枉做小人?”

李昂盛怒之下,揮劍就砍:“我枉做小人?她殺我妻子,殺我兄弟,我不該向她索命嗎?”

劍鋒掃過,雖未出鞘,可是夾雜著李昂的怒火,帶著無盡的痛恨,大有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決心和狠戾。

楚亦凡也不閃避,道:“我也不說什麽以德報怨之類的話,只是人死也死了,你想怎麽樣?就為了一個不值得你費心力的女人,你便要把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寬厚仁君的名聲一並丟棄了嗎?你要痛快,何必當初臥薪嘗膽、百般隱忍?你既得了今日,何必要將數十年心血毀於一旦?你既不在意今日一切,又何必處心積慮、籌謀算計,還要搭上皇嫂和她腹中的孩子?”

李昂只喝斥一聲“滾”,劍身連著劍鞘就劈在楚亦凡的肩上。楚亦凡咬著唇,還是低聲吭了一下,撲通一聲跪坐到地上,卻仍是死死的拽著他的龍袍下擺,道:“李昂,你對得起皇嫂的一片苦心嗎?”

偏殿裏一片寧靜。

正午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能看得見光柱中浮塵輕舞的風姿。朦朦朧朧的,似是又一個世界。

可那世界畢竟是虛幻的,伸手所觸,那光束便成了折線,卻還是觸不到實處。

李昂將視線挪到一邊,想動動雙腿,卻被楚亦凡死死的揪著,竟是動不得分毫。他的視線落到楚亦凡那小巧素白的手上,終究有了幾分不忍。他當啷一聲扔了劍,疲憊的道:“你松手,起來說話。”

他肯平心靜氣的開口,便證明怒氣已散。楚亦凡松了手,只覺得左邊膀子都折了,無論如何也擡不起來。

李昂伸手,眼裏卻是一片漠然的冰冷。

楚亦凡看一眼他的手,修長、有力、優雅、美麗。或許握上去,便是天上人間。無形之中有一抹誘惑的聲音在慫恿著楚亦凡把手放上去。因為這雙手,代表著無與倫比的尊貴和權勢,盡管楚亦凡並不醉心於權利,可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對她這等普通小民來說仍然帶著無比神秘的魅力。

可楚亦凡還是搖搖頭,扶著自己的膝蓋站起身,道:“臣妹無狀,還請皇兄恕罪。”

李昂一眨不眨的盯著楚亦凡,見她臉上連一點猶豫和仿徨都沒有,便知道她是真心的拒絕,沒有一絲動搖。

他收回手,輕輕的苦笑道:“朕謝你還來不及,何罪之有?楚亦凡,你告訴朕,該怎麽咽下這口冤枉氣?”

楚亦凡輕聲道:“臣妹不過是最尋常的女子,沒有崇高的理想,也沒有遠大的志向,沒有堅韌的意志,也沒有深謀遠慮……我不過是個貪生怕死,貪圖安逸、無所追求、營營茍且的人,但皇兄不一樣,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