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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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失而覆得,心情激動的難以言表,母子三人敘了別後諸事,她便有些倦怠之意,體力不支,卻又不肯走,還是沈青瀾再三安慰:“如今叛亂已定,無事兒子便不會再遠行,想說什麽話,娘隨時可說,您這會兒還是先歇了吧。”

沈夫人不知道有多少話要跟兒子說,可一來沈青瀾兄弟二人歸來的便晚,再加上不斷的有人稟報事務,兄弟兩個都有了倦色,想著沈青瀾所說句句在理,沈夫人也不硬撐,這才回房歇息。

直到第二天下午,楚亦凡還沒有回來。

沈青瀾一直坐在書房,所有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悉數都知道了。沈青瑄期間來過一趟,挨著桌角,期期艾艾了半天才道:“大嫂……不是那樣的人……”

她是哪樣的人?沈青瑄這話是什麽意思?沈青瀾知道他是想開解自己,可聽了這話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沈青瀾只挑眉看了看沈青瑄,臉上的神色說不上冰冷,也說不上和煦,不見嘲諷,也不見淡漠,只透著一點點的悲涼,卻依然雲淡風輕的道:“既然相信,何必解釋?”

這話是在說沈青瀾自己,也是在說沈青瑄。既然沈青瑄信她,又何必替她來解釋?一解釋,一開口,已經證明他的心虛和動搖。連他這個,做為與楚亦凡最親近的沈家人都開始懷疑楚亦凡,那麽整個事件中,楚亦凡到底有幾分無辜,又有幾分可信?

沈青瑄臉紅了紅,又白了白,莫名的如同腫脹了般,樣子十分猙獰,到底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拂袖而去。

第一卷 163、惡毒

163、惡毒

沈青瀾的眼神有些茫然,心口一陣一陣的絞著,堪比當初前太子李揚挑起楚亦可的蓋頭時那一瞬的疼。

他卻忽然笑了笑,他自己看不見,不知道笑的有多淒涼。

莫名其妙的站起來,手碰落了桌上的書籍,又打翻了硯臺,濃黑的墨潑灑的潔白的宣紙上一團淩亂。就像晴朗的天空多了幾朵烏雲,讓人心如此的壓抑和愁悶。

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麽,哪怕是拿把刀,把這令人窒息的沈悶揮開呢。多少年他都習慣了隱忍和克制,從來不用任性的方式傷害了別人讓自己好過,他情願犧牲了自己讓別人痛快。

所以他覺得自己被撕開了兩半,各有一個強大的統治者把控著他的身體,一個叫囂著叫他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另一個則溫言寬慰,別自找煩惱,根本沒什麽事,再等等,總會過去的。

沈青瀾出了書房,一邊往府門外走一邊吩咐人備馬。松直從外急走進來,問:“大爺,您要去哪兒?城外有人送了封信,指名道姓要見您——”

沈青瀾不耐煩的揮開松直遞過來的信,道:“我有事……”他要去宮裏!

松直只得彎腰去揀,小聲道:“大爺——這,這是第三封信了。”

沈青瀾步子不停,只道:“燒了,你要是不想害死我的話。”

松直站住腳,縮了縮脖子,想想沈青瀾的話的確在理。誰也不知道新皇現在是什麽性子,又會怎麽處置謀反未遂的潛王、潛王妃。照潛王妃這樣執著的一封又一封的遞信給自家大爺,只怕早晚沈家會被安上一個“裏通外合,謀逆造反”的大罪。

這麽一想,手上的信就如同燙手的炭火,一刻都拿不住,松直二話不說,掉頭就去找火折子了。

楚亦凡一直守在宮裏,陪著李昂守著昏睡著的胡皇後。

李昂似乎恢覆了些精神,不像先前那樣亢奮、躁狂,沒了孩子們的哭鬧,他自己也沈寂下來。盡管還是不能接受胡皇後病危的事實,但終於肯正眼打量楚亦凡,並在她幾乎要發作的時候開口了:“你應該知道朕為什麽叫你來。”

楚亦凡點頭:“知道。皇嫂要見我……”胡皇後對她那麽好,臨危之時,楚亦凡守著合情合理。

李昂譏諷的笑道:“你應該知道她為什麽要見你。”

“……”楚亦凡很識趣的沒開口。胡皇後若離世,她放心不下孩子,放心不下李昂,也放心不下自己。楚亦凡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順序先後,她不會弄錯。

胡皇後要托她照看孩子,要托她照管李昂,還要托李昂照管她,也算是臨終遺言。

李昂的笑近乎猙獰,他心裏不痛快,也就不讓旁人痛快,他瞪著楚亦凡,一字一句的道:“朕沒告訴她外頭的事。”

楚亦凡豁然睜大了眼睛。他沒告訴胡皇後外頭的事,也就是說,她只知道一切平定,安然回到皇宮,甚至都未必知道李昂已經登基,已經封她為後,自然更不知道沈青瀾死而覆生。

“你想說什麽?”楚亦凡的心跳的怦怦的,跳的四肢發軟,跳的冷汗淋漓。

李昂盯了她半晌,道:“十年前,芝娘就跟我說,如果她有什麽意外,叫朕娶你為妻……”

楚亦凡差一點就跳起來。十年前,她那會兒才六歲,六歲。這對夫妻哪怕是笑談呢,也忒出格了些,竟然已經將她默許的指定為了安王的填房。

她那會兒還是個孩子,孩子啊!

楚亦凡不知道要氣還是要笑,語氣頓了頓,不可避免的帶了些火氣的道:“承蒙王兄、王嫂厚愛……”真是厚愛。他是在告訴她,胡氏對她好,也是因為別有用心嗎?要真是為了這個理由……楚亦凡渾身冰冷,她恨不得掐死李昂。他不說話,沒人拿他當啞巴,他就非得禍禍的所有人心裏都不舒服,他的不舒坦就能緩解了麽?

李昂不理她的諷刺,垂了眼睛道:“是我極力主張收你為義妹,可這個念頭,芝娘一直不曾打消。”

哦,那她還得謝他了。謝他沒極力要把她這只兔子吞進肚腹中去。

楚亦凡極力不帶情緒的問:“所以呢?”他瞞天過海,就是要在這個時候逼得胡氏親口托付,叫自己不得不應承下來嗎?他到底想幹嗎?他心裏又是如何看她的?既然十年前他主張讓她做義妹,想來就是對她沒存著什麽心思,到底因為什麽讓他改變了初衷?

李昂不帶情緒的笑笑:“朕聽芝娘的。”

你丫的!楚亦凡真想撓他個滿臉花。你早不聽晚不聽,東不聽西不聽,幹嗎這件事要聽她的?

連著幾個長呼吸,楚亦凡這才平靜下來道:“我不懂,為什麽是我?”天底下的好女子多了,論權勢,論身家,論背景,論容貌,論人品,楚亦凡自認不是最出挑的。

李昂臉上浮起了一層惆悵,又帶著一重淡淡的笑,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半晌才緩緩的道:“因為你最合適,無欲無求,又不貪心,最懂本分。”

這是什麽濫理由。楚亦凡想暴走,憑什麽她要為了他們夫妻的私心,成全他們夫妻的心願?能做的她都做了,不是嗎?如今天下已經在李昂掌控之中,沈青瀾也成了他的股肱之臣,他還有什麽可利用她的?

對,孩子?

楚亦凡不禁咬牙切齒的的道:“你怎麽就知道我是最合適的?如果我不愛你,我為什麽要做你的空頭皇後,免費乳娘?如果我愛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又為什麽要大公無私的照顧別人的子嗣,而斬斷扶持自己的孩子為太子的機會?”

楚亦凡還是太天真,但不代表她不懂人情世故,狠話一出口,她就做好了被李昂猛烈轟擊的準備。可是李昂只輕描淡寫的瞄了她一眼,極輕蔑的道:“你?你比楚亦真如何?”

剛才還鬥志昂揚的楚亦凡一下子被澆了滿盆冰水,冰碴子大喇喇的紮著她的眼睛,她的心口窩,從內到外徹骨的冰涼。

她跟楚亦真比,說句實話,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天上飛的是鳳凰,那是楚亦真,攀了金枝,便是一生的榮耀。而她就是地上的草雞,飛上了天撲紮著翅膀,那也只是一只麻雀。

楚亦真到最後如何?李昂想要兒子,她便乖乖的生了個兒子,而後含恨撒手西去。換成自己……楚亦凡很能夠想像得到是個什麽結局。她所設想的,一個也實現不了,心狠毒辣的李昂,壓根就不會給她有孩子的機會,她就得不折不扣的做他的空頭皇後、免費乳娘。

見她氣焰頹敗,李昂很是灑然的笑笑,道:“最了解你的人,從來不是你自己。”

楚亦凡不吭聲。她承認,李昂從來都不必費心就能猜透她的心思,甚至連她心思之後的心思都猜得精準無比。

可就算李昂最了解她又如何?她寧可跟沈青瀾一聲不吭彼此猜著彼此的心思吃飽了撐的沒事瞎折磨,也不願意被李昂一眼看透心思,前後左右上下內外被他堵住所有的退路,只能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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