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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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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裝傻,道:“本王可當不起,王弟不是才動身離開京城沒多久嗎?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怎麽招呼都不打,就私自回京了?”

雛菊道:“王爺和娘娘倒是沒什麽難處,只是聽說先皇駕崩,悲痛不已,故此趕回來奔喪……”

老皇帝一死,新帝尚未塵埃落定,所謂的“無詔不得入京”就成了一紙空文,李昂雖然心下大恨,卻也毫無辦法。

他冷笑一聲道:“王弟真是孝順,也不枉父皇疼他一場。既如此,王弟怎麽不進城呢?是了,想必是怪我這做王兄的沒有出城相迎……”他倒想聽聽這小侍女還能說出什麽道貌岸然的話來。哪有奔喪卻帶著十萬大軍的道理?

雛菊道:“王爺和娘娘的確是打算進城的,只是不知道王爺是怎麽個打算?”

李昂微微一笑:“雖然王弟傷透了父皇的心,但終究父子一場,如今人死萬事皆空,本王總不能阻了王弟盡孝。只要王弟定了日子,本王自會開城相迎。可若是王弟有著別的打算,恕本王不能從命。”

誰都知道潛王是擁兵造反,斷斷不只是進城守孝這麽簡單。可是李昂卻肯咬牙一退再退,按說雛菊應該得意才對。可是李昂冷眼瞧著,倒覺得雛菊不喜反憂,眉宇間竟是愁苦之色,他不由的心下生疑,問:“你家王爺可還有別的吩咐?”

雛菊猶豫著搖了搖頭,道:“朝堂大事,婢子如何得知?王爺的心思,婢子又如何猜得到?只是婢子此來,卻不只是奉了王爺的命令。”

她三番兩次提到她家“娘娘”,李昂想不註意都難,見她欲言又止,便問道:“哦?”

雛菊便一咬牙道:“我家娘娘想請問王爺一句話——”

李昂一挑眉,問道:“什麽話?”

“娘娘請問王爺,可還記得當年法因寺裏那一句話?”

李昂倒是笑了。

當年的事,他只當楚亦可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子,嚴詞拒絕,也不過是不想給她希望,以免她做出更失禮更出格的事來。

事隔多年,她居然還在執著於他。可他並不覺得多幸運,相反,只覺得楚亦可實在天真愚蠢的厲害。

他便道:“年代久遠,本王記不清了,你家娘娘什麽意思?”

雛菊道:“奴婢鬥膽,敢問王爺,假如潛王處心積慮……您當真要戰嗎?”這不過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只不過彼此顧及著臉面,都沒捅破,因此雛菊問的很是小心。

李昂輕蔑的笑一聲,道:“戰又如何,不戰又如何?”

雛菊道:“若要戰,只怕王爺連五成的勝算都沒有,只要我家王爺和娘娘一聲吩咐,這十萬大軍便會即刻攻城。城中不穩,王爺又未登基,想來處處掣肘,不知道有多少人貪生怕死,巴不得的開城投降呢。”

李昂倒點了點頭,想不到這個小小的侍女倒還有點見識,只可惜前頭那些酸臣腐儒,還在逞口舌之能,竟是一點判斷得失、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

他長嘆一聲道:“本王個人得失是小,百姓安居樂業是大,不是情非得已,本王不想牽連無辜百姓,更不忍一睹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淒慘場景。”

雛菊便接話道:“王爺胸懷天下,以社稷民生為重,奴婢實在是佩服的很。就是我家娘娘也十分不忍骨肉相殘,兄弟鬩墻,只要王爺有誠意,我家娘娘會努力勸服潛王與王爺重修舊好……”

這話雖然說的隱晦,卻已經十分明了了。只要李昂肯娶楚亦可,那麽她便有十成十的把握勸說李揚甘心稱臣。

這條件不可謂不動人心,李昂心底忽然就升出幾分希望來,到底壓制下去道:“何謂誠意?”

楚亦可如此勝券在握,自然索要的條件不會太低。

雛菊便四下望望,明知沒人,還是十分的戒備謹慎,膝行兩步,道:“若是王爺有十分誠意,我家娘娘必然百倍以報之……只要王爺肯以安王妃和康健郡主為質……”

李昂臉色微變。

他知道楚亦可仍然打著嫁他的主意,他也很願意許她一個側妃的位分,可萬想不到,她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胡氏的身上。

說是人質,其實還不是由著她予取予求?他若同意,那麽明日楚亦可便敢以各種名目處死胡氏,敢要求他封她為後。

其心可誅。

還有,她與楚亦凡姐妹之情一向淡薄,怎麽倒想著要她為人質?是為了救她呢,還是……

不容得李昂多想,雛菊的眼光一直粘在他的臉上,雖然不足為懼,但總是透著偷窺的意味,讓人十分的不耐。

李昂知道個誘惑足夠大。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將李揚打入十八層地獄,就可安穩坐上皇帝的位子,換作是誰,都會動心。

雛菊見李昂不發一言,便知道他在猶豫,他這一猶豫,便知道事情有五成的勝算。想來男人為了那個位置,有什麽是不能舍不能拋的?雖然都說胡氏是安王的患難夫妻,可是到了這個時候,為了所謂的民生、大義,安王到底還是猶豫了。

雛菊當下便一字一句的又道:“我家娘娘說,只要王爺有誠意,她便會勸服潛王交出兵權,憑王爺處置。”

這就更直白了,憑他處置,李揚的生死,就已經完全交付到了李昂的手上。只要李揚一死,帝位無可爭議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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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猶豫

第一卷 154、不舍

154、不舍

李昂沈沈的盯著雛菊,見她神態驀的輕松下來,唇角也微微含笑,竟是一副篤定了的神色,不由的十分惱怒。

他吩咐人:“帶她下去好生安置。”

說是安置,其實是人質。

雛菊心中又驚又懼,雖然沒指望著自己全須全尾的回去,可是這一被“安置”,就不知道何時再得見天日了。就算是受些苦楚,可也不能辜負了娘娘對自己的重用。

她見已經有侍衛進來要帶自己下去,情知自己是走不脫的,便掙了下,大聲道:“王爺,奴婢死不足惜,可還請王爺盡快做決定。娘娘說了,若是奴婢兩個時辰內沒回去,她便棄子保車,下令攻城……”

李昂心中冷笑。楚亦可倒也不算全無頭腦,還知道威脅自己,為的就是怕自己行拖延之策,等來救兵,那她便沒有和自己談判的資格了吧。

可她也配威脅自己?

李昂冷冷的道:“本王說了,容本王三思而後行。若是你家王爺和王妃娘娘沒這份雅量,那這條件不談也罷。”他年輕時還只有俊美,可這麽多年,一舉一動之間,透著殺伐決斷,威勢不顯自現。

雛菊哪裏禁得住?只瞄了一眼,氣勢立刻就低了下去。

楚亦可想嫁安王的心思有多急切,別人不知,她最知道。楚亦可對安王的執念有多深,別人不知,她最知道。楚亦可和潛王李揚之間已經水火不容,別人不知,她最清楚,楚亦可有多堅決,也只有她明白。若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壞了她的事,只怕她把自己淩遲了都難解心頭之恨。

雛菊咬著唇,看一眼毫無轉寰餘地的李昂,不得不屈服,再行一禮,道:“奴婢自知越禮失矩,多謝王爺不罪之恩。”

李昂不屑跟雛菊計較,一揮手,自有侍衛帶雛菊下去。

他坐了片刻,忽的一咬牙,惡狠狠的啐道:“無恥之極。”楚亦可這瘋女人,這麽多年過去,她對他的心思還沒死,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勢。

她還真是敢腆臉說,廢妃,立她為後……

她憑什麽肖想做他的皇後?沒有她,他就坐不上那個位置麽?她到底有多愚蠢,會以為他還會要她?當年沒要,現在就不會要,以後更不會要。

李昂沒有一點虛榮和得意之感,相反只覺得厭煩。他猛的一揮手,將手中的茶碗重重的丟出去,嘩啦一聲,茶碗呻吟著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有輕微細軟的腳步進了屋。

李昂一擡頭,胡氏那海棠紅色的衣衫就映入了他的眼簾。他不由得一怔,下意識的道:“你怎麽來了?”

胡氏微微一笑,蹲下身去揀地上的碎瓷片,溫聲道:“氣大傷身,王爺怎麽年紀越大,這脾氣越發暴烈了呢。”

李昂沒來由的心頭一緊,他從座位上起身,徑直走到胡氏面前,拉她起來,不耐煩的道:“你別插手,叫丫頭們來揀。”

胡氏淺笑道:“王爺的書房重地,是不許閑雜人等隨易進出的,王爺可是忘了嗎?”

李昂沒好氣的奪了她手中的碎瓷片隨手一扔,道:“什麽重要的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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