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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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瞪的圓溜溜的,道:“你——”千言萬語,都在心口間,恨不得一股腦的都湧出來,跟朵大烏雲似的把沈青瀾兜頭罩住,或者跟洩洪的潮水一樣把他沒頂,要不跟一堆子磚頭一樣砸他個頭破血流也好,那才解恨。

但楚亦凡深知,像楚清瀾這種能言善辯、顛倒黑白的人,在朝堂上都能把刁鉆的政客駁的啞口無言,對付她簡直是手到擒來,小菜一碟。況且他一向對她就有偏見,又擅長冤枉曲解,她要不開口,就沒有機會了。

因此只揀最要緊的說:“虧你少年英才,原來是一肚子草包的繡花枕頭,只知道死讀聖賢書的沽名釣譽之徒。連旁人好話賴話你都分不清,連旁人是好心壞心你都讀不懂,只會弄出這種可憐兮兮的樣子來,想讓旁人不憐憫你不同情你都難。反過來還要怪別人看你笑話,分明是你自己把笑話送到別人眼皮子底下請人欣賞……”

沈青瀾本就自怨自艾,敏感的不行呢。聽楚亦凡這麽一說,更篤定了他的處境悲慘,成了全京城人的笑話。不禁氣的臉色青紫,更襯的那雙飽含紅血絲的眼睛格外的猙獰。

他張張嘴,卻發現喉嚨疼的厲害,不知道是血還是痰,粘稠的堵著,讓他想要說話或是出聲都覺得困難:“你——”

這回輪到他只說一個字了。楚亦凡氣笑不已。還自稱君子呢,說他是偽君子他還不承認,從來都是頤指氣使、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誰,連聽別人說話的耐心和勇氣都沒有,從來都是不去替別人考慮就擅自在他心裏給別人定了罪,連給人分辨的機會都沒有。

她也要讓他嘗嘗這種有話說不出來、委屈說不出來、被冤枉了分辯不出來的滋味。

楚亦凡輕輕的冷笑一下,道:“我說錯了麽?生者為大,死者已已……可你呢,卻要死要活,恨不能跟了一起去吧?難道這就是聖人教你的孝道嗎?這就是聖人教你的為人之本嗎?這就是聖人教你的為了一己之名,便枉顧國家大義、親情手足之情於不顧麽?”

沈青瀾輕蔑的瞥了楚亦凡一眼,不屑的閉了嘴。她懂得什麽?她有什麽資格質問他?她知道什麽是孝什麽是仁什麽是義?

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女人而已,一個沒長大的奶娃子而已,一個滿腹心機,只知道為自己利益算計的女人而已。

清者自清。他做什麽,不是為了博得一個女人的首肯和讚揚,尤其是從不曾想過讓眼前這個小女娃子高看他一眼。

她的鄙薄、輕視,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楚亦凡清清楚楚的看得出他的不屑,又氣又惱。心道:很好。還知道不和女人吵架。都說女人是天底下最不講理的,他只怕也這麽想吧。

可這樣,還是赤luo裸的輕視。因為輕視,所以不屑,因為不屑,所以他和她是不平等的。因為這份不平等,預示著她和他的未來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場景。

楚亦凡真想再給他那雖然憔悴、悲痛、蒼白卻依然不失風蘊的俊臉一記耳光,但實現起來的難度太大,可能性幾乎為零,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作罷。

楚亦凡道:“想不讓人看笑話,就別授人於柄。你應該知道,人必自辱,而後人才辱之。我言盡於此,聽不聽在你。我只想說,我沒有一點惡意,至於你怎麽理解和揣測,與我無關。我不在乎你怎麽認為我,但是我最恨人冤枉我,誰冤枉我,我必十倍以報覆之。”

從靈堂出來,楚亦凡氣悶不已。

她覺得無力而又疲乏。雖然做好了萬千心理準備,準備迎接未來生活的挑戰,可真的首次遭遇這些挫折——沈夫人對她的遷怒和憤恨,沈青瀾對她的不屑和誤解——還是覺得頭大。

他們對她積怨已深,想要化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尤其是,楚亦可弄不明白,怎麽自己的地位越漸上升,怎麽反倒命運越來越不由自己做主了呢?

雖然沒想過找什麽情投意合的知心人,但也不該找一個彼此厭憎和怨恨的人。沒有感情就罷了,不指望夫妻和美,執手終老她也能認,可是像現在這樣,註定冷冰冰的,一輩子在尖酸刻薄的鬥爭中過活的夫妻,還是讓楚亦凡覺得委屈。

她只不過是個最普通的女人,她不是神仙,也不是菩薩,真正做到無怨無悔的以德抱怨。不是她的錯,為什麽要她來承擔。從頭到尾,她從中又得到了什麽好處?

從楚家來說,她是不得已之下將就著走的最後一步棋,從沈家來說,她就是揀了便宜的騙子。從李昂這裏來說,她就是這麽多年他庇護之後所收回來的補償。

楚家不顧慮她的意願,做事的初衷從來都沒往她身上想過。李昂和胡氏明知道她不願意,可她的意願絲毫不能影響李昂的決定。而沈青瀾不知道她不願意,就算知道了,說不定還會覺得她得了便宜又賣乖,是這個世界上最貪得無厭最不識擡舉最矯情最虛偽的女人。

楚亦凡一路亂走,只想著找個人少,不需要刻意去敷衍人的地方。她只顧低頭走路,以至於撞到了沈家花園也不自知。再往裏走,就該是沈家內宅,女眷們住的地方了。綠蘿忙出聲道:“姑娘,您也走的累了,歇歇吧。”

楚亦凡一擡頭,見周圍景致精美卻陌生,也知道自己走的有些過,忙唔了一聲,就近找了個攬月亭坐了,打算稍微歇歇腳,再問路回去。

綠蘿在一旁抱歉的道:“姑娘且稍待,奴婢去尋杯茶來。”

楚亦凡擺手道:“算了,橫豎待不了多長時間,何必去……”她覺得心酸,想要在這裏生活,甚至要生活沒有盡頭漫長的一輩子,她做好的心防立時全部崩塌。喉嚨一哽,聲音就有些澀,忙假意咳了一聲道:“何必去麻煩人,難道這一會兒我就忍不得了?”

楚亦凡無論在哪,都是一個忍字。綠蘿跟了她這麽多年,就從來沒見她仗著自己身份跟別人要求過什麽。想到她的境遇,將來在這沈府也未免要受許多閑氣,心裏也不好受。

綠蘿更覺得愧疚了,道:“是奴婢疏忽了,原本是替姑娘隨身帶著的,只是前頭一時亂,出來的又匆忙……”

楚亦凡卻渾不在意,托著腮,眼神朦朧,顯然不知道神游到哪兒去了。

綠蘿一擡頭,正見兩個明艷俏麗的丫頭打扮的人端著托盤迎面走過來。其中一個托盤上面有一壺茶,兩只茶杯,另一個托盤上面則是些精致的小點心。

綠蘿便下了亭子,朝這二人行了個禮,笑道:“敢問兩位姑娘,我家郡主口渴,哪裏可能尋到一杯溫水呢?”

那兩個丫頭呆怔了一下:“郡主?”轉瞬間便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了一種既奇怪又覆雜的表情。既有不屑,還有討好,甚至還帶了一點渴望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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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閑氣

第一卷 085、虛晃

085、虛晃

楚亦凡的身份和地位一直都是很尷尬很微妙的。

明明是姨娘生的,卻偏偏記到了嫡母名下,成了正正經經的嫡女。可但凡知道她的底細的人,都不承認這所謂的“嫡出”。

她明明是楚家不受寵的小女兒,卻陰差陽錯,成了當今太後、太妃指認,安王李昂親自照拂的郡主。可這郡主,也只是個空名,既無顯赫的外家,又無真正的親王兄弟,因此她被遠遠的隔離在皇室姻親之外。

就是如今這門親事,誰說起來都要羨慕嫉妒恨的讚嘆一聲:唉,真是命好,沈家,沈青瀾……那簡直是好到沒有一點可以挑剔的瑕疵了。

但轉過臉,誰不會一臉的嘲笑?都知道沈青瀾心底最中意的是正經楚家嫡出小姐楚亦可。當滿京城的人都在津津樂道於楚亦可嫁給太子李揚的時候,大家也都在私下揣磨楚亦可和沈青瀾私底下那些不得不說的八卦。

因此對楚亦凡的關註,就帶了些幸災樂禍和毫無憐憫的同情。

綠蘿辯顏辯色,多少也能斷定這兩個“丫頭”是這沈家頗知些內情的人。但她總不好直著問人家知道多少,心裏是怎麽想的,再千方百計的替楚亦凡辯白幾句。

只得忍氣,再重覆了一遍。

其中一個丫頭便道:“郡主是貴客,若是怠慢了,只怕我家國公爺要惱了。奴婢這裏正好有一壺上等的碧螺春,一盤奴婢親手做的點心。原本是要送給國公爺和三爺的,還望郡主不嫌才是。”

她說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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