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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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他有所隱瞞,如今過了這麽多年,有再多的怨氣也都消散了。

試想異地而處,她也不敢把這樣殘忍的事實說給一個六歲的孩子聽。就是因為真的關註真的關愛,才會瞻前顧後、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情願把所有的苦和痛都自己受著,也不會洩露一點點。

如今他調任回京城,又娶了妻,算是出人頭地、安家立業了吧,真好。楚亦凡是真心替他感到欣慰。

“你姨娘的事,也該讓你知道了。”楚鴻程的一句話,就把楚亦凡給驚醒了。擡眼望時,見楚鴻程的臉色很是凝重:“她已經過世了。人死萬事空,不管從前做了什麽不規矩的事,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錯,都隨著這一死,煙消雲散。你也算是給她守了孝,以後,就不必再提她了。她的骨殖已經入了祖墳安葬,逢年過節,自有禇之替你祭奠……”

楚亦凡只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楚鴻程的口氣裏,就是在暗示程姨娘“做了不規矩的事,犯了不可饒恕的錯”,想來很是打擊他的自尊心,否則也不至於讓他怨念這麽多年,甚至遷怒到她的身上。

既然他放下了,楚亦凡自然求之不得,將來有機會再問問程禇之便罷。沒想到,十幾年來一直敏感的姨娘就這麽兩句便解決了。

人還真是脆弱微小,一個人自以為辛苦流連、悲慘淒愴的一生,死後評價,也不過三言兩語而已。

楚鴻程見楚亦凡並沒過多觸動,一時竟說不出來是什麽心緒。這孩子才多大?對親生的娘、舅就冷清到這個地步?雖說沒養在跟前就沒有感情,可她小小年紀,竟一點波瀾都不起,也著實讓人心涼。

假若將來,她明了自己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是否也如同現在一般,可以雲淡風輕的笑看自己的生死?

楚鴻程不願再往下多想。不管怎麽樣,自己是老子,她是小輩,有禮法束縛,量她也不能怎麽樣,也不敢怎麽樣。

楚亦凡見自家便宜爹看著自己的眼神慢慢變冷,心就打突。她不知道自己又哪裏做的不合他的心意,惹得他如此兇殘冷酷起來。

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說,她在聽,她連多餘的表情都不敢有,難道做的還不對?若她這會痛哭流涕,緬懷姨娘,恭喜舅舅,楚鴻程不暴怒才怪!真是人難做,做人難啊。

瞧著他似乎也沒什麽再囑咐的了,楚亦凡便起身道:“爹,二姐姐跟亦凡提,她想去西山法因寺上炷香,想叫亦凡做陪,叫亦凡問過爹的意思……”

把話題岔開是上上之策,總在程家兄妹身上打轉,她就是條池中之魚。

楚鴻程眉頭一皺,略想了想,說道:“你是楚家的女兒,多和自家姐妹親近親近是好事,將來彼此也好有個照應。”他說的足夠隱晦,但楚亦凡是明白的。她楚亦凡是郡主又如何?就算將來嫁了人,婆家也要看她娘家。她空有個郡主名頭,沒有娘家姐妹、兄弟的幫襯,也是孤掌難鳴。

楚鴻程這話裏多少透露著點威脅的意思。

楚亦凡也不裝傻,道:“是,女兒也這般想,所以二姐姐一開口,女兒便應下了。”

楚鴻程點頭:“你隨是楚家女兒,但如今在安王府上客居,也要問過他的意見才是。”這便是同意了。不過聽話聽音,楚亦凡總覺得楚鴻程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似乎更想聽聽安王對此事怎麽看。

安王無可無不可。人家姐妹上香,他一個大男人家,避嫌還來不及呢,自然不會主動往上湊,但楚亦可選的這日子實在是太巧了,正是三月十五花朝節。

這一天,許多人家都結伴去西山賞花、上香、祈願,原本就比平時熱鬧些。胡氏不放心楚亦凡一個姑娘家單獨外出,雖然有楚家人跟著,但楚亦凡不在楚家,也就算不得楚家正經主子,誰會把她真正放在心上,因此千叮嚀萬囑咐,叫安王親自護送。

車馬行到西山,果然見車來車往,很是熱鬧。楚家是楚亦清送了楚亦可,他和柳玉澤又約了沈家兄弟,太子李揚則護送了九妹長樂公主李然,陳驍英來送妹妹陳紫琪、陳紫媛,程夫人帶著程明巖送程明珠、程明玉……

一時間男人們彼此見禮,說笑寒暄,熱鬧不已。這廂馬車進了寺院,眾少女下車打著招呼……

楚亦凡寸步不離的跟著楚亦可,兩姐妹徑去了寺院的客房稍事歇息,略為梳洗,稍候要去進香。

楚亦可疲累的道:“太鬧了,咱們且等等,橫豎今天是要宿在這裏,不急著回去。”

楚亦凡是陪著她來的,自然以她為主,她說不急,楚亦凡就在一旁陪著。她也不怕無聊,拿了本書,就坐在一邊的藤椅上閑翻,一邊等著楚亦可在一旁挑著衣服、首飾。

來時就已近中午,沒一會便有雛菊同著綠蘿端了寺裏的素菜、素飯進來。兩姐妹重新凈手,坐下來吃飯。

楚亦可問新荷:“大哥呢?”

新荷道“大爺和太子殿下、安王在外院,剛才已經叫人過來,問姑娘和六姑娘什麽時候進香,到時也好做些安排……”

楚亦可瞟一眼楚亦凡,楚亦凡忙道:“我都聽二姐姐的。”

楚亦可一笑,道:“吃罷飯,總要先歇一歇,那就未時過一刻吧,想來那會兒也不那麽熱鬧了。”

066、進香

第一卷 067、瓦霜

067、瓦霜

楚亦凡陪同楚亦凡吃罷午飯,自回歇息處歇下。

她不習慣午睡,只歪在榻上看書。沒一會綠蘿進來,回道:“姑娘,二小姐叫奴婢過去,說是大爺跟方丈要了一本古琴譜,她瞧著十分喜歡,問姑娘有沒有興致謄寫一份。”

楚亦凡對古琴興趣不過爾爾,楚亦可是知道的,但綠蘿雖是婢仆,於撫琴上才藝上也不過一般,但是最擅識古譜。

楚亦可這會來叫綠蘿,實在是意在言外。

楚亦凡自是不會阻攔,便道:“既是二姐姐叫你,你就去吧,橫豎還有丹若呢。”

綠蘿點點頭,道:“門口有兩個小丫頭守著,屋裏又有丹若,二小姐的住處就在隔壁,與其它幾位小姐的住處也都不遠,若是姑娘有什麽事,只管叫丹若喊起來……”

楚亦凡不由的失笑:“你也太小心了。這裏雖是禪堂後院,很是清凈,但今天不比尋常,人來人往,除了主子就是下人,哪裏就會出事了。再說只是叫你去識譜,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待會二姐姐就該去進香了,沒什麽可怕的,你只管去吧。”

綠蘿也陪笑道:“是娘娘臨行前再三囑咐,奴婢也不得不小心行事,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姑娘還是謹慎些好。”回頭又再三囑咐了丹若在門外守著,這才出門跟了來請她的小丫頭去見楚亦可。

楚亦可正翻看著一本古琴譜,見綠蘿來了,便欠身含笑道:“六妹妹可曾歇下了?倒是打擾了你休息。”

綠蘿忙行禮,笑道:“二小姐太客氣了,姑娘已經歇了,奴婢閑著也是閑著,蒙二小姐召喚,萬不敢辭。”

楚亦可叫她坐了,把琴譜遞過去,道:“知道你是最識曲譜的,倒是幫我瞧瞧,這可是失傳的廣陵散麽?”

綠蘿不敢坐,雛菊早尋了小杌子來,她便恭謹的坐了,低頭細看,認了一時,笑道:“這倒是首難得的曲子,卻不是什麽廣陵散,依奴婢瞧,倒像是先人自創的,雖不知名,但勝在清凈無為,修身靜心,自有一種世外歸隱的風範。”

楚亦可微皺了皺眉,隨即笑道:“你果然是個有眼力的,這本曲譜,原本就是大哥從方丈那尋來的,我只當他是搪塞我呢,卻原來是真的,想來不知道是幾代方丈自己譜的,不經流傳,故此沒名罷了。既如此,你幫我還了大哥吧。”

綠蘿也就沒多想,還個琴譜,原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她雖不在楚府,與楚亦清打的交道不多,但想來他也不是難相與之人。楚亦可叫她代還,想來就是想自己代為解釋一番,也免得落個反覆無常之名。

綠蘿應了,帶了琴譜就要往外走,楚亦可卻叫住她,道:“你既是跑一趟,少不得也要去見見安王,且問問他可有什麽囑咐要交待六妹妹?免得到時記起了,再打發人往裏傳話,一來不方便,二來也誤事不是?”

綠蘿道:“還是二小姐仔細,奴婢省得了。”

這邊囑咐完了才要走,就見新荷急匆匆進來,回道:“回姑娘,六姑娘那邊的丹若打發小丫頭來回話,說是六姑娘身子不大舒服呢。”

楚亦可一下子就站起來,道:“你倒是仔細說,怎麽就不舒服了?”

綠蘿也站住腳,想著就此推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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