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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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的名字一樣:凡夫俗子。她沒有經天緯地之才,自然也沒有運籌帷幄的機謀,她所具有的,也不過是勉強自保的小聰明罷了。跟安王這樣自小打陰謀重重的皇宮內成長起來的皇子,又長年同老辣圓滑的政客們打交道的他來說,楚亦凡的心智實在和他不是一個級別。

所以楚亦凡很知道自己心懷敬畏是應該的,她也相信,只要她不妄動,她就暫時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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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畏懼

第一卷 059、足夠

059、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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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只是淡淡的笑笑,招手叫侍女奉上茶,朝著楚亦凡道:“你最近如何?”

他就像個頂頭上司,冷丁拋出來這麽一句話,激的楚亦凡一震,下意識的就坐直了身子,道:“挺好的。”

李昂嗤笑出聲,楚亦凡這才覺得自己過於刻板了,忙松馳下來,客套道:“回王爺,真的是,挺好的,有王爺和娘娘照拂,沒一處不順心如意……”說著就要起身。

李昂伸手往下一壓,楚亦凡就隨著他的意思重新坐的筆直。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問什麽,要說什麽。

李昂仍是不緊不慢,不喜不怒的道:“聽說你和沈家大公子起了爭執?”

原來是為這事。

雖然楚亦凡沒以為自己能瞞過人,但也沒想過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件事都主動跟誰報備。尤其是她很明白自己和安王和胡氏之間是個多麽微妙的關系,又不是她的爹娘,還真的會任事都替她做主不成?

見李昂過問,楚亦凡便應承道:“是。二姐姐說帶我走走,半路上就遇見了沈大公子……”楚亦凡也沒隱瞞,實話實說,只是到最後難免冷了臉。

說到那不乏刻薄的兩句話,李昂饒有興致的揚了揚眉毛,再聽到她打了沈青瀾一個耳光,李昂更是唇角噙笑,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仿佛是杯子裏滿溢的水,一個撐不住,那笑就要流洩出來了。

楚亦凡把頭垂的更低,心裏卻滿是對李昂的不滿。他只是因為不夠明白的事無具細,為了滿足他的好奇心,所以才把她叫過來詢問的麽?還是借此之機,要敲打她一番?對她這麽個小孩子都不吝心機?

若是前者,則當真可恨之極,若是後者,則當真可惱之極。

楚亦凡正在胡思猜測,就覺得腳步微響,帶著細微的風聲,已經有人站到了自己身前。她猛的一擡頭,不自覺的就帶了戒備出來。

李昂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她。的

楚亦凡的心臟驟然縮緊,像是被人攥在了手心般沈重而窒息,尖銳而刺痛。她受不了這樣的掌控,眨了下眸子,重新又想低下頭去。

李昂終於開口,道:“沈家三公子和你關系非同一般。”這話不像是詢問,倒像是很肯定的總結,或者是試探。

楚亦凡只得盯著他的鼻子,小心而又謹慎的答道:“我視他如兄,他待我若妹。”

李昂若有所思的盯了楚亦凡一瞬,又問:“那麽你和沈大公子呢?”

楚亦凡神色如常,答道:“他姓沈,我姓楚。”

李昂摸著下巴呵呵的笑了起來:“這話可有意思多了。我可以理解為你們兩個毫無幹系,也可以理解為你們之間可以變成任何關系。”

楚亦凡沈吟著打量著李昂,道:“王爺這話,亦凡不明白。”她忽然堅定執著起來,勇敢的迎上了李昂的眼睛,似乎在等待一個不能讓她滿意的答案。

李昂的心情很好。不過他並不急著給楚亦凡太大的壓力,伸手拉了一張椅子,離著楚亦凡很近很近,坐到了她的對面,像是在逗弄小孩子似的道:“太後懿旨上寫的明明白白,你是本王的義妹,怎麽本王就從沒聽你叫過本王一聲兄長呢?”

楚亦凡不敢去想李昂究竟有幾分誠意。總之,他給什麽,都當是賞賜好了,做為上位者的賞賜,她只需一律失措謝恩,總不會出大錯。

畢竟,他自稱本王,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無形中已經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是無論如何敢不敢當著一個自稱“本王”的男人,缺心眼的叫一聲“兄長”的。

楚亦凡誠惶誠恐的道:“蒙太後仁慈,王爺青眼,肯給亦凡提供一處容身之所,亦凡感激不盡,不過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亦凡卑微之軀,怎敢和王爺高攀?”

她很知道,李昂無論是出於何種目的,於她畢竟是有恩的。一來沒有駁了柳氏的面子,肯收容她,就已經是給她保全了最大的顏面。

否則被當成球一樣踢來踢去,她楚亦凡早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話,屆時命運只會比默默無聞的小庶女的命運更可悲。

二來是他親自出面跟太後、太妃請旨,收她做義妹,更是在最短的時間內避免了謠言滋生的一切可能,有效的保全了她的名聲。否則她只會落得一個“主動巴結安王,一心求妾卻不能”的狼籍下場。

別說將來了,只怕就是連“現在”都沒有,除了以死名志,她還能做什麽?

三來胡氏對她的確是盡心盡力,安王雖是表面上無可無不可,但畢竟他才是王府的主人,沒有他的首肯,只怕這府中下人也不會對她如此尊敬和恭敬了。

李昂似乎早就看透了楚亦凡這種極力放低身段的以退為進,仍是笑瞇瞇的道:“楚亦凡,你這層面具,什麽時候才會被撕下去?”

他說著伸出拇指,重重的刮在楚亦凡的臉上。

楚亦凡一震,露出一抹駭然和惶恐的神色,騰一起站起身道:“亦凡所說的每一句都發自肺腑,絕不敢對王爺有任何的隱瞞,如果王爺還是不信,我——”

楚亦凡的眼中湧起一片水霧,脫口而出道:“你到底怎麽樣才會相信?”這已經很符合一個孩子的心態了,楚亦凡自覺很成功。

可沒等她得意太久,就聽得李昂哈哈大笑,從她的臉上收了手道:“你太過小心了。楚亦凡,何必做這種假惺惺之態?你應該很明白,除了與我謀皮,你還能怎麽樣?”

他挑破的太直接,楚亦凡再裝就沒勁了,可讓她承認自己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維護這副“假惺惺的面具”,又實在是難了點。

楚亦凡便一動不動的坐著,並不接話,只垂了眸子,看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青蔥手指。血液在指尖突突的跳,她很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那手就會在自己的膝上哆嗦起來。

她真的挺怕李昂的。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李昂說的雖不夠正確,但卻極準確。如果他本來的目的就是拿她做最有用的棋子,她又能怎麽樣?

連夢鴻程她都反抗不了,更何況是李昂?

還有另一重害怕,楚亦凡竟然莫名的覺得,李昂看她,絕對不像是在看一個七歲的孩子她有時候會覺得,李昂是個法術高深的道士,睜著一雙慧眼,早就看穿了她皮囊之下是一縷來自未來異世的魂靈。

盡管她知道李昂未必有證據,也許即使知道了實情也未必拿她有什麽辦法,可楚亦凡還是有一種做賊心虛之感。

她沒辦法直視著李昂。

楚亦凡沈默的時間太長了點,她平定呼吸,盡量做到平靜淡然,道:“能夠與王爺謀皮,還真是我的榮幸。”

與虎謀皮,能有什麽好下場?可總是最後的機會不是?到了現在,已經不是她有資格說是或否的時候了。

楚亦凡輕籲了口氣,道:“不知道亦凡能為王爺做什麽?王爺肯交換的條件又是什麽?”

李昂並不多驕傲,也不多得意,好像他從不曾仗勢欺人,也從不曾以大欺小,好像眼前的楚亦凡不是個心智不全的孩子,而是和他一樣,年齡、身份、地位幾近對等的對手。

他絲毫沒有負罪感和欠疚感。

李昂上身坐的筆直,雙腿卻偏在一起,略有些輕佻的晃著,笑道:“你和我太生分了,我可記得你情急之下喊救命時叫的是“安王哥哥”——”

楚亦凡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她張嘴解釋道:“不,不是——”

他這人到底有多少雙眼睛?這個時代沒有攝像頭,為什麽她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李昂會知道的如此詳細和清楚?

李昂笑道:“我更傾向於你情急之下說出來的話才是你最真實的心思。”

楚亦凡還聽不出來嗎?安王李昂這是想既要面子,又要裏子,哪都不吃虧。人在屋檐下,她楚亦凡不低頭不彎腰又能如何?

楚亦凡再要解釋當時只是為了氣沈青瀾,已經沒有了一點意義。當下便順水推舟,喃喃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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