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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重逢 那是他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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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晉王要查閱卷宗, 洛陽令哪敢怠慢?

他匆忙派人去取。

兩刻鐘後,無頭女屍連環殺人案的卷宗就呈到了晉王面前。

蕭晟細細翻閱,發覺與那個衙役所說的相差無幾。

所有死者皆是年輕貌美女子, 頭顱被人用利刃割去。前面三個死者屍首已被家人認領,唯餘一具從河中打撈出的無名女屍。

案件線索不多,毫無規律, 唯一的共同點是死者皆有美名。

這就有些棘手了。

略一沈吟, 蕭晟先上書皇帝, 言明自己年前恐無法返京, 請皇帝恕罪。

隨後他又一面派侍衛繼續找人,一面派暗探詳查無名女屍一案。

兩日後,蕭晟得到消息。此去向南的魯山縣數日前也發現一起類似案件。

生病初愈的晉王立刻帶人前往魯山縣。

魯山縣令殷勤招待:“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蕭晟無心計較這些虛禮, 認真查找線索。

同前幾次一樣,這次被殺之人, 依然是個美貌的年輕姑娘,且有魯山第一美人之稱。

多了一點細節是房內都有用過迷香的痕跡。

“這種迷香, 如果有門路, 並不難買。”心腹章從仔細端詳灰燼,輕聲說道。

蕭晟點一點頭, 這一點他自是知曉。

“王爺,依屬下之見, 與其等他再次作案,不如主動誘他出擊。”章從低聲建議,“我們提前布好陷阱,將他一舉擊斃。”

“嗯。”蕭晟略一思忖, “可以一試。”

一旁的郭明插話:“兇犯只對美人出手。那得有絕色美人,才能誘他上鉤吧?”

蕭晟拂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郭明小聲嘀咕:“像咱們王妃這樣的美人可不多……”

他話剛一出口,章從就用手肘狠狠捅了他一下。

郭明吃痛,呆楞一瞬,迅速醒悟過來,自己說錯話,犯了王爺忌諱。

果然他悄悄看去,只見王爺面色沈沈,眼神晦暗不明。

郭明突然心虛而又慚愧,瑟縮了一下,大氣也不敢出。

晉王並未與他計較,眼神微黯,默默整理心情。

這段時日,蕭晟整個人都沈郁了不少。

剛出京尋找時,他還自信而期待。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焦慮恐懼。

看到那具戴著碧玉鐲的無名女屍後,晉王更是絕望、擔憂、懊悔多種情緒交織。

他現在每天都要說服自己,那不是她,她還好好活著。只是暫時還沒找到而已。

初步制定了誘敵計劃,美人卻難尋。

又幾日,聽說相鄰的雉縣第一美人險遭不測。

幸好當晚睡在她房中的並非只有她本人,還有她會武的兄長。

其兄常在外行走,聽說無頭女屍一案,擔心妹妹安全,夜間就宿在其房內長榻上。他喜歡蒙頭睡,人又警醒,才勉強躲過了一劫。

隨後又請幾個學武的兄弟,在房外輪流看守。

晉王聞訊,連夜趕赴雉縣。

高家頗有一些家資,高小姐這位雉縣第一美人,接連數日提心吊膽,不免容色淒楚、清減不少。

高員外更是愁得嘴上長了幾個燎泡,今見晉王前來相助,稍稍放心一些。

兇手接連數個目標都是素有美名之人,晉王一行不敢大意。他分派人手,除了雉縣,也暗中在相鄰縣鎮一些素有美名的年輕女子身邊加派人手,暗中布下天羅地網。

在雉縣高家守了多日,無事發生。

就在人心漸漸浮動之際,臘月二十九,派去南邊宛城的周亮傳信過來,說昨夜抓到了兇犯。

蕭晟匆匆瀏覽了一遍信件:“走,去宛城。”

宛城在雉縣南邊,騎快馬過去,不到半天的路程。

趕到宛城時,剛暮色四合。

這是舊年的最後一天,各種爆竹聲幾乎不斷。

“王爺,就是他了。”周亮擡手指向被綁縛的男子。

那人不到三十的年紀,個子甚矮,面色蒼白。恐其逃跑,周亮等人打斷其手足,將人捆綁得嚴嚴實實。

他倒也能忍得疼痛,額上冷汗涔涔,硬是一聲不吭。

“確定是他?”蕭晟沈聲問。

“是他,抓個正著。”周亮壓低了聲音,“我們兄弟奉王爺之命,暗中保護孫小姐。昨夜三更左右,這人潛入孫家,在繡房外面吹入迷香……”

不過繡床上躺的並非宛城有名的大美人孫小姐,而是屏息等待的暗衛。

雙方動手之後,當場將人抓獲。

郭明小聲道:“也不一定是他,可能是偷東西的小賊呢。”

周亮瞧了他一眼,也不氣惱:“王爺請過目。這是兇器,也是物證。”

說著呈上一柄利刃。

這是一把鬼頭刀,造型特殊,背厚面闊,沈甸甸的,極為鋒利。

郭明“嘖”了一聲:“切金斷玉,鋒利無比。一看就是砍頭的好兵器,倒與魯山縣那姑娘屍體的切口相吻合。”

朝廷管控兵器,尋常利刃皆須備案。拿著這種東西半夜潛入女子繡房的,肯定不是善類。

蕭晟睫羽低垂,沒有做聲。

可能是從河裏打撈出來那具女屍腫脹腐爛得厲害,砍去其頭顱的並不像是這鬼頭刀。

“問清楚沒有?因何作案?被他割去的頭顱都在哪裏?”

“問了,不肯招,硬氣得很。只說自己運氣不好,功虧一簣。”周亮眼睛明亮,躍躍欲試,“王爺,你看……”

蕭晟掃了被捆綁的兇犯一眼,聲音極冷:“用刑。”

面對這種惡徒,他從不會心軟。

孫家感念感謝晉王等人大恩,主動借出地方,供他們審訊,又小心款待。

蕭晟雙手負後,站在院中。偶爾能聽到遠處的鞭炮聲以及近處兇犯的哀嚎。

他心內焦灼不安,只能微微合眼,默默思索。

“王爺,天氣寒冷,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一個溫柔的女聲突然響起。

蕭晟回眸,見一年輕女子不知何時已到近前。她手捧香茗,含羞帶怯。

“本王不喝茶。”蕭晟移開視線,快走兩步,稍微提高了聲音,“周亮!”

“王爺!”周亮聽到聲響,小跑著過來。

“問得怎麽樣?說了沒有?”晉王直接問。

這樣的無視讓孫小姐臉上笑容有些掛不住。

她是宛城有名的美人,極少受到這般冷待。她抿了抿唇,心內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說了一點。”周亮搓一搓手,臉上難掩興奮。他眼角餘光掠過孫小姐。

跟在王爺身邊有幾年了,他一眼就看出是怎麽回事。他低聲問,“我有點口渴,孫小姐,能給我一盞茶喝不?”

孫小姐得了這臺階,如蒙大赦,直接將茶盞給他:“壯士請用。”

周亮一仰脖喝了,心想,有點燙。

待孫小姐逃也般離去後,周亮才細談詳情。

“王爺,您肯定想不到這個人為什麽專對美人下手。”

“為什麽?”

“他說他從小想當女人,需要集齊五個美人頭顱。”周亮一臉的不可置信,“真是荒謬。就算是真的,這種喪心病狂的法子,他居然也會信,還真的去做……”

蕭晟也覺得難以置信,但他深知一些兇犯的心思不能用常理來推測。

他心思一動,忽然低聲道:“不對。”

“嗯?王爺,怎麽了?”

“洛陽被家屬認領的女屍就有三具,河中打撈出來一具無人認領,魯山縣一具,已滿五之數,為什麽還要先後到雉縣和宛城行兇?”

周亮一怔,立刻接話:“是啊,小的糊塗了,竟忘了這一點,小的再去審問。”

“本王也去看看。”

孫家簡陋,沒有刑具。但周亮等人審訊本事極高。

幾番刑訊下來,兇犯交代了七七八八。

此人姓袁,二十八歲,是個天閹。父母對他寄予厚望,請名師教他習文修武。但他最大的願望是成為一名女子。

今年七月份,他無意間得到一本古書。上面寫了一個異法:集齊五個美人頭顱,在新舊年交接之際做法後自殺,來世便可成為絕代佳人。

他動了邪念,便再也壓不住。想方設法得到一柄鬼頭刀,還買到一些能致人昏迷不醒的迷香。

擔心做法不成,他對美人的要求極高,瞄準目標、提前準備、利落動手。

在洛陽連殺三人,精心保存美人的頭顱。

本以為肯定能按期成功,沒想到晉王一行來洛陽找人,挨家挨戶地搜尋。

此人心中懼怕,只好帶著收集的頭顱,從洛陽一路南逃。

先是魯山縣,後是雉縣,再後來是宛城。

這些地方他不熟悉,只能對有第一美人之稱的人下手。

雉縣高家失利後,他也畏懼過。但是只差一最後顆頭顱就能成功,他便鋌而走險,向孫家小姐動手。

終於被擒。

直到此時,他猶不知錯,而是遺憾痛惜:“今日便是除夕,只差一個……”

話未說完,就有侍衛上前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蕭晟冷聲問:“你說你在洛陽殺了三個人,洛河裏的那個,難道不是你動的手嗎?”

袁姓兇犯嘴角血跡斑斑:“我只要美人頭。殺的都是遠近聞名的美人。你說的那個是誰……跟我沒關系。”

蕭晟心裏一沈。

理智告訴他,這個惡魔應該沒必要在殺人數量上撒謊。

但是,如果那個無頭女屍不是此人所殺,他又要去哪裏驗證其身份呢?

本以為看到了亮光,不成想竟又是黑暗。

沈默良久後,蕭晟雙目微闔,猶不死心,吩咐下屬:“問他把那些美人頭藏在哪裏。他要在除夕夜做法,想必就在不遠處。”

“是。”

房內血腥氣甚重,聞之令人反胃。

蕭晟只覺得腦袋隱隱作痛,他按了按眉心,聲音極冷:“既是天閹,做什麽女人?直接做太監豈不省事?”

郭明眼睛一亮,瞬間領悟:“是!”

晉王剛走出房間不久,身後就傳來一聲慘叫。

很快便淹沒在爆竹聲響中。

夜色沈沈,偶爾有炫目的光亮,是空中綻放的煙花。

蕭晟擡眸看去,見天上煙花絢麗之極。

他怔怔地看著,腦海裏倏地閃過一個念頭:不知卿卿在哪裏,在做什麽。

此時此刻,沈纖纖還在宛城傅家的棠棣院。

自從那日同昌平侯談話之後,她和他們夫婦之間就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昌平侯撤去了一些不知是保護還是看守她的侍衛,沈纖纖也暫時打消逃走計劃。

她住在傅家,但更像是寓居在此的遠房客人。

棠棣院的小廚房成了她的天下,多年不練的廚藝被她重新撿了起來。

這個院落偏僻,角門正對著外面,她時不時地會出去買點米面菜蔬,然後回來鼓搗一些吃的。

對此,棲霞郡主心裏發酸,悄悄向丈夫嘀咕:“她還是沒把我們當家人。哪有住在自己家裏,反要自己出錢買菜做飯的?”

——她時常讓人送飯過去,都被女兒客氣退回。贈送衣物,也不見女兒穿。打發去伺候的下人,女兒也不用。

昌平侯只得安慰妻子:“別急,慢慢來,慢慢來。”

至少她沒有悄悄離去,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女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活,就算不親近,他們也能稍稍放心一些。

他們夫妻能做的,也只是暗中給那些攤販一點銀錢,壓一壓價格,幫庭萱略微省一點錢,還不敢讓她知曉。

沈纖纖自幼賣藝,進廚房的次數不多。如今研究廚藝,頗覺新鮮,也絲毫感覺不到辛苦。

不但是她,閑著無事的劉雲也時常過來幫忙添個柴、看個鍋。

——沈纖纖決定年前不離開宛城後,如實告訴了劉雲,並打算支付剩餘報酬,讓其自行回京。

劉雲想了一想:“算了,還不知道你過年以後去不去洛陽呢。送人送到底,我也等過了年再說吧。我孤身一人,在哪兒過年不是過?”

人生在世,信義為先。他既然接了鏢,護她周全,就不能半途而廢。

他嘿嘿一笑:“不過,過年前我這一日三餐,可都要靠你了。咱們事先說過的,這一路上食宿都由你負責。”

“行,包我身上。”沈纖纖尋思著年後留不留還不一定,有幫手總比沒幫手強。既然劉雲也願意先留下,那就留下吧。也省得他過年時在路上奔波。

劉雲熱衷美食,有時他興致上來,也想試試下廚試一試。

因此短時間內,兩人的廚藝都突飛猛進。

除夕當晚,沈纖纖依著兗州舊俗,琢磨著包餃子。

說來也怪,同樣軟乎乎的面皮,別人包出來非常漂亮,她包出來的餃子奇形怪狀。

劉雲見狀捧腹大笑。

沈纖纖瞪了他一眼,悻悻地道:“笑什麽?我至少比我爺爺包的強多了。”

劉雲面露驚訝之色:“不會吧?令祖手藝還不如你嗎?”

提到爺爺,沈纖纖心裏酸酸暖暖:“也不是。我爺爺別的都好,只有餃子包的不好。他沒這個耐心,過年的時候,他只包兩大個。他一個,我一個。”

她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有這麽大。”

那個時候她年紀小,心裏暗暗抱怨。可後來想吃爺爺親手包的餃子,卻再也不能了。

劉雲父母雙親健在時,過得還不錯。如今聽沈姑娘說起舊事,頗為唏噓。

不止是他,親自提著食盒來送年夜飯的昌平侯夫婦心內陣陣發酸。

一想到女兒過去十多年的生活,他們就深感心疼。

輕咳一聲,昌平侯夫婦走了進來,笑問:“包餃子呢?”

沈纖纖收斂種種情緒,輕輕“嗯”了一聲。

這段時間,雙方不可避免地有過見面,不鹹不淡地處著。

“我做了幾個小菜,過來想跟你們一起吃。”棲霞郡主聲音很輕。她視線掃過案板上包好的餃子,“這是萱兒包的嗎?真好看。”

“不,這是劉大哥包的,那邊才是我。”

此言一出,棲霞郡主頗有些訕訕的,想了想,試圖補救:“也挺好的。”

劉雲包餃子的間隙,還兼顧燒水。見水燒開了,連忙道:“水開了,等我煮餃子。”

餃子下鍋,不多時就能煮好。一個個白胖胖、圓滾滾的餃子漂浮在水面。

昌平侯夫婦在側,劉雲出於禮貌,將餃子分做四份:“侯爺和郡主也嘗一嘗?”

“那就卻之不恭了。”棲霞郡主瞥一眼女兒神色,見其並未出言反對,心頭漫上絲絲歡喜。

沈纖纖不是慳吝人。況且她暫居傅家,也不至於幾個餃子都不舍得。

棲霞郡主特意挑了一份外形不太好看的。

咬了一口,熱氣撲面,熏得她眼睛都有點發酸。

具體什麽味道她辨別不出來,心內只有一個念頭:過去一年還真是最好的一年。

——

天快亮的時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兇犯終於交待了藏匿頭顱的地點。

這是新年的第一天,旅居的客人多半已經返鄉,街上熱熱鬧鬧,客棧冷冷清清。

一大早,高升客棧的店小二就站在櫃臺後打盹兒。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

店小二心裏一喜,這麽多人,大生意。

“客官,您是打尖兒還是住……”

店小二話才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為首者容顏俊美,氣勢極盛,只是身上帶一些沈郁之氣。

店小二見過走南闖北不少客人,很快猜到此人身份非同尋常,得罪不得。

蕭晟眼神微動。

章從立刻上前,語聲朗朗:“朝廷禁衛,捉拿兇犯至此。”

店小二忙點頭哈腰:“原來是官爺,官爺請。”

據兇犯所說,四顆頭顱被他藏匿在高升客棧地字二號房床下的木箱中。

店小二主動帶著他們到房內,口中不停地說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那個客官看著斯斯文文的,誰想到竟是朝廷要緝拿的兇犯……”

待一個侍衛從床下取出木箱,撬掉鎖,打開後,店小二瞥了一眼,驚呼出聲:“啊!”

他眼睛一翻,暈倒過去。

木箱裏端端正正擺放著四個女子頭顱,明顯被特殊處理過,不腐不化,氣味異常。

眾人均是見多識廣之人,看到這等情形,也一個個心下駭然,大驚失色。

打開箱子的侍從下意識後退兩步,跌坐在地,幾欲嘔吐。

章從眼尖:“王爺,那個好像是魯山縣的死者。”

他們在魯山時,從死者家屬那裏見過其畫像。

蕭晟這才擡眸看去,心臟砰砰直跳。

沒有他最怕看到的面孔,很好。

可這裏依然沒有河中那具無名女屍的頭顱。

蕭晟一顆心起起落落,仿佛有人在翻來覆去地揉搓。

他勉強穩了穩心神,低聲吩咐:“收拾好物證,傳信給洛陽和魯山那邊。”

“是。”

停頓一下,蕭晟又道:“洛河中打撈出的那具無名女屍究竟是什麽身份,繼續查。”

如果不是這個連環殺人犯所殺,那究竟是何人為之?

還有,那具女屍到底是誰?

為何手腕上戴著喜來福的碧玉鐲?且一直沒人認領?

這個房間臨街開窗。因房內異味,章從小心打開了窗。

外面街道上熱熱鬧鬧,還有著精彩的舞獅表演。

晉王正在窗口出神,驀然意識到已是新年。

他闔了闔眼,聲音很輕,隱約帶著些疲憊:“你們近來跟我尋人查案,徹夜奔波,辛苦了。今日過年,稍微歇一歇也無妨。”

這些人跟著他找人也有兩個多月,都不是鐵打的身子。

郭明註意到王爺神色,應聲回答:“不辛苦不辛苦,正事要緊。”

蕭晟輕笑,正要說話,垂眸之際,忽見從觀看舞獅的人群中,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仿似一道晴空霹靂,貫穿了他的脊椎。

蕭晟整個人僵立當場,心臟幾乎要從胸腔中蹦出來。

盡管那人身穿厚重冬裝,且做男子打扮,皮膚黝黑,但其身高、側臉、耳朵、垂在身側的手、以及微微勾起的小指……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苦苦尋找的人。

蕭晟想也不想,直接翻身從窗口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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