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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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3）
晚上，孩子們睡了，大亮把小月叫到了他的房間。
趁著醉意，他有些話想和小月說。
“小月，結婚的事……要不就當我沒說吧。如果這次方遠手術順利，身體好了，為了孩子，你倆覆合也挺好的……”
“大亮哥，你喝多了，說什麽傻話呢，手術肯定順利，但我和他也肯定不會覆合。”
“小月，不用顧慮我，我真的沒事的。我林大亮這輩子就為了林中月這三個字活著，所以我絕對不會勉強你，不會讓你為難，讓你不快樂……”
“大亮哥，這和你無關，而是我和他的緣分真的盡了。”
小月說著站起身來，接了一壺水，默默地等它燒開。
其實在剛離婚的那兩年，在父母旁敲側擊的詢問和撮合裏，她也曾考慮過覆合，給愛情和婚姻一個重來的機會，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可是，方遠是個純粹又倔強的人，在他身上，有幹凈善良的底色，卻少了從磨難中淬煉出的力量感。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面對現實的覆雜和困難，他沒有拿出化解的智慧、勇氣和擔當，反而是一次次的離開，一次次的缺席，一次次的心灰意冷……
而這種無形又無心的傷害，就像鈍刀子殺人，太磨人……
終於，他們之間的愛情被消耗殆盡，再也回不去了。
其實從那幾年的雞飛狗跳裏抽身出來，反觀反思，方遠也沒做錯什麽，他有他的無奈和堅持。
他純粹的孝心，未嘗不是一種高貴優秀的品質，一種理想化的人生……
可是，比起方遠那純粹理想的雲端之愛，小月更需要一棵紮根到土裏的大樹——大亮就是從泥濘裏摸爬滾打著站起來的參天大樹。
這個男人，他的生活從來不是一片美景，而是危機四伏的戰場，青春全是挫折困難，人生從來動蕩不安。
所以，他能看到小月的困境，也知道小月最想要的是什麽。
如果說方遠的愛充滿了兒女情長的纏綿意味，大亮的愛則是想她所想，急她所急，護她周全……
所以說，有時候愛情真的是天時地利的迷信，她和方遠的愛情和婚姻，或許註定只有短暫的一程……
如今想來，如果沒有這段愛情之殤，婚姻之痛，也許就沒有方遠這些年的寫作成就。
得失之間，誰又能說的清呢……
沈默間，水已經開了，小月倒了一杯水，端給了床上的大亮。
看著大亮通紅的眼睛，疲憊的神色，小月忍不住一陣心疼。
“大亮哥，你這兩天都沒閑著，一直跑來跑去，是不是太累了……”
“沒事，有點感冒了。”
小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稍微有些發熱。
“有點熱，要不要買點藥？”
“不用，我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大亮端起水，因為有些燙，只能小口的喝著。
小月的親昵和溫柔讓他的失落和疲憊一掃而光，精神又好了一些。
“對了，小月，今天下午沒事，我去你的大學轉悠了一圈。”
“怎麽想起去那兒了……”
“沒事瞎逛唄。記得那一年，我在上海幹活兒，工地完工了，就在你學校外面轉悠，也不敢進去找你，就在學校外面的墻角蹲著，抽了一包一包的煙……”
“嗯，好像那一次，你還被學校保安當壞人抓起來了……”
“是啊，還是你和阿東去派出所把我弄出來了，後來還住在你 的那間小屋裏……”
“當時還是群租房呢，幾平米的小隔間，也是我平生租的第一處房子。”
“那房子是真小，兩個人站著都嫌擠，隔板也很薄，隔壁說話都聽的一清二楚……”
兩人聊著聊著，忽然都不再說話，因為想起了上海群租房裏兩人獨處的那個夜晚……
當時的小月並不懂男女之事，如今想起來，那一夜的林大亮，對她是怎樣的疼惜和愛護……
那個扛下一切風雨，愛她到骨子裏的林大亮，那個寧願沖冷水澡，也不碰自己一下的林大亮，此刻終於坐在了她的身旁。
小月看著林大亮，連日的奔波讓他的臉上有些憔悴之色，不過依舊英氣十足。
大亮被小月看得有些激動，但是自己感冒了，不能有所行動，只得臉紅著打岔。
“嗨，這輩子沒少和派出所打交道，我長得就這麽像壞人？”
“你要是壞，世上就沒有好男人了。”
大亮開心地笑了，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
——
次日，方遠手術的時候，琳琳比較緊張，小月倒還冷靜。
因為她詳細詢問過專家，這只是一次微創修覆手術，風險並不太大，重點是後期的調養。
果然，方遠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術後恢覆也不錯，丁丁將他照顧的很好。
因為家裏還有二寶，大亮也跟著，基地還有一堆工作等著她，小月不能在上海耽擱太久。
而看到爸爸平安無事，琳琳這才答應跟著小月回家。
雖然對爸爸一直留戀不舍，但是琳琳也很清楚，從小到大，為這個家付出最多的是媽媽，陪伴她們最多的是大亮舅舅。
如今，爸爸身邊也有了新人，她對父母和好的執著也就變成了奢望……
在大人的世界裏，孩子永遠是無力無助的，似乎 只能被動地去接受，去適應……
離開這天，大家站在方遠病床前告別，小月叮囑著丁丁。
“丁丁，方遠生活習慣不好……”
“我知道，煙對肺不好，咖啡對胃不好，愛情對心臟不好……”
丁丁幽默的接過話，惹得大家都樂了。
小月看著丁丁欣慰的笑了，她知道，方遠找到了最適合自己那個女子……
離別之際，大亮也囑托著方遠。
“方遠，以後沒事多回林家灣看看，別老讓孩子們等著。回江州也行啊，等你身體好了，咱哥倆喝幾杯……”
“你那酒量，我可喝不過你……”
方遠的聲音有些虛弱，不過精神還不錯。
“我可是認真的，平時多聯系，我那邊還有工程問你呢。你這高材生，寫東西寫累了，也換換腦子……”
“行，這沒問題。”
方遠答應著，又伸手拉過琳琳，再一次叮囑著。
“琳琳，好好聽媽媽的話，暑假爸爸去接你和妹妹。婷婷，你是大姐姐，我給你說的話，都要記住啊。”
“放心吧，姨夫……”
婷婷的「姨夫」脫口而出，弄得大家都有些尷尬。
“婷婷，以後別叫我姨夫了……”
“孩子嘛，叫什麽都一樣。好了，要走就走吧，趕早不趕晚。方遠這兒就交給我吧。”
丁丁笑著，送出了幾個人。
大亮和小月帶著孩子走了，熱鬧的病房一下子空寂了下來。
方遠出神的望著窗外的藍天，久久不語——青雲之下的散場，是一場不告而別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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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醉意，他有些話想和小月說。
“小月，結婚的事……要不就當我沒說吧。如果這次方遠手術順利，身體好了，為了孩子，你倆覆合也挺好的……”
“大亮哥，你喝多了，說什麽傻話呢，手術肯定順利，但我和他也肯定不會覆合。”
“小月，不用顧慮我，我真的沒事的。我林大亮這輩子就為了林中月這三個字活著，所以我絕對不會勉強你，不會讓你為難，讓你不快樂……”
“大亮哥，這和你無關，而是我和他的緣分真的盡了。”
小月說著站起身來，接了一壺水，默默地等它燒開。
其實在剛離婚的那兩年，在父母旁敲側擊的詢問和撮合裏，她也曾考慮過覆合，給愛情和婚姻一個重來的機會，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可是，方遠是個純粹又倔強的人，在他身上，有幹凈善良的底色，卻少了從磨難中淬煉出的力量感。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面對現實的覆雜和困難，他沒有拿出化解的智慧、勇氣和擔當，反而是一次次的離開，一次次的缺席，一次次的心灰意冷……
而這種無形又無心的傷害，就像鈍刀子殺人，太磨人……
終於，他們之間的愛情被消耗殆盡，再也回不去了。
其實從那幾年的雞飛狗跳裏抽身出來，反觀反思，方遠也沒做錯什麽，他有他的無奈和堅持。
他純粹的孝心，未嘗不是一種高貴優秀的品質，一種理想化的人生……
可是，比起方遠那純粹理想的雲端之愛，小月更需要一棵紮根到土裏的大樹——大亮就是從泥濘裏摸爬滾打著站起來的參天大樹。
這個男人，他的生活從來不是一片美景，而是危機四伏的戰場，青春全是挫折困難，人生從來動蕩不安。
所以，他能看到小月的困境，也知道小月最想要的是什麽。
如果說方遠的愛充滿了兒女情長的纏綿意味，大亮的愛則是想她所想，急她所急，護她周全……
所以說，有時候愛情真的是天時地利的迷信，她和方遠的愛情和婚姻，或許註定只有短暫的一程……
如今想來，如果沒有這段愛情之殤，婚姻之痛，也許就沒有方遠這些年的寫作成就。
得失之間，誰又能說的清呢……
沈默間，水已經開了，小月倒了一杯水，端給了床上的大亮。
看著大亮通紅的眼睛，疲憊的神色，小月忍不住一陣心疼。
“大亮哥，你這兩天都沒閑著，一直跑來跑去，是不是太累了……”
“沒事，有點感冒了。”
小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稍微有些發熱。
“有點熱，要不要買點藥？”
“不用，我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大亮端起水，因為有些燙，只能小口的喝著。
小月的親昵和溫柔讓他的失落和疲憊一掃而光，精神又好了一些。
“對了，小月，今天下午沒事，我去你的大學轉悠了一圈。”
“怎麽想起去那兒了……”
“沒事瞎逛唄。記得那一年，我在上海幹活兒，工地完工了，就在你學校外面轉悠，也不敢進去找你，就在學校外面的墻角蹲著，抽了一包一包的煙……”
“嗯，好像那一次，你還被學校保安當壞人抓起來了……”
“是啊，還是你和阿東去派出所把我弄出來了，後來還住在你 的那間小屋裏……”
“當時還是群租房呢，幾平米的小隔間，也是我平生租的第一處房子。”
“那房子是真小，兩個人站著都嫌擠，隔板也很薄，隔壁說話都聽的一清二楚……”
兩人聊著聊著，忽然都不再說話，因為想起了上海群租房裏兩人獨處的那個夜晚……
當時的小月並不懂男女之事，如今想起來，那一夜的林大亮，對她是怎樣的疼惜和愛護……
那個扛下一切風雨，愛她到骨子裏的林大亮，那個寧願沖冷水澡，也不碰自己一下的林大亮，此刻終於坐在了她的身旁。
小月看著林大亮，連日的奔波讓他的臉上有些憔悴之色，不過依舊英氣十足。
大亮被小月看得有些激動，但是自己感冒了，不能有所行動，只得臉紅著打岔。
“嗨，這輩子沒少和派出所打交道，我長得就這麽像壞人？”
“你要是壞，世上就沒有好男人了。”
大亮開心地笑了，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
——
次日，方遠手術的時候，琳琳比較緊張，小月倒還冷靜。
因為她詳細詢問過專家，這只是一次微創修覆手術，風險並不太大，重點是後期的調養。
果然，方遠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術後恢覆也不錯，丁丁將他照顧的很好。
因為家裏還有二寶，大亮也跟著，基地還有一堆工作等著她，小月不能在上海耽擱太久。
而看到爸爸平安無事，琳琳這才答應跟著小月回家。
雖然對爸爸一直留戀不舍，但是琳琳也很清楚，從小到大，為這個家付出最多的是媽媽，陪伴她們最多的是大亮舅舅。
如今，爸爸身邊也有了新人，她對父母和好的執著也就變成了奢望……
在大人的世界裏，孩子永遠是無力無助的，似乎 只能被動地去接受，去適應……
離開這天，大家站在方遠病床前告別，小月叮囑著丁丁。
“丁丁，方遠生活習慣不好……”
“我知道，煙對肺不好，咖啡對胃不好，愛情對心臟不好……”
丁丁幽默的接過話，惹得大家都樂了。
小月看著丁丁欣慰的笑了，她知道，方遠找到了最適合自己那個女子……
離別之際，大亮也囑托著方遠。
“方遠，以後沒事多回林家灣看看，別老讓孩子們等著。回江州也行啊，等你身體好了，咱哥倆喝幾杯……”
“你那酒量，我可喝不過你……”
方遠的聲音有些虛弱，不過精神還不錯。
“我可是認真的，平時多聯系，我那邊還有工程問你呢。你這高材生，寫東西寫累了，也換換腦子……”
“行，這沒問題。”
方遠答應著，又伸手拉過琳琳，再一次叮囑著。
“琳琳，好好聽媽媽的話，暑假爸爸去接你和妹妹。婷婷，你是大姐姐，我給你說的話，都要記住啊。”
“放心吧，姨夫……”
婷婷的「姨夫」脫口而出，弄得大家都有些尷尬。
“婷婷，以後別叫我姨夫了……”
“孩子嘛，叫什麽都一樣。好了，要走就走吧，趕早不趕晚。方遠這兒就交給我吧。”
丁丁笑著，送出了幾個人。
大亮和小月帶著孩子走了，熱鬧的病房一下子空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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