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

落日倉皇，暮色漸涼。

走出小區，方遠和小月一前一後的走著。

路過一家酸菜魚，遠遠的那香辣的味道就鉆進了鼻孔，方遠忽然就來了胃口……

“小月，晚飯沒吃好吧？要不去吃酸菜魚？聽說這家味道不錯，不過我一直也沒吃過。”

“為什麽？”小月轉過頭，隨口問了一句。

“因為沒有你……”

說這話的時候，方遠盯著小月，眼神濕潤。

小月沒有接話，轉過頭繼續朝前走去。

剛入冬，風就有些冷了，小月不由地緊了緊身上的風衣。

“沒想到，南京還挺冷的。”

“嗯，等到了冬天，更是濕冷濕冷的。”

方遠說著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要給小月披上，小月故作嫌棄的閃開了。

“不用了，你自己穿著吧，都是煙味兒。”

方遠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衣服收了起來。

“方遠，你現在煙癮挺大啊，家裏到處都是煙味。”

“沒辦法，都是熬夜寫作，抽煙提神……”

“自己身體自己註意吧，也不能太拼了，畢竟不年輕了。對了，你這還是前年的衣服吧？寫書掙了那麽多錢，該買幾件新的了。”

“買什麽新衣服，舊衣服穿著貼身自在。再說我一個男人，穿什麽也沒人看……”

“對了，以後不用打那麽多錢，掙點稿費不容易，自己存著吧，老人生病，花錢地方多……”

“這你不用管，那是我給孩子的生活費。除了我媽的病，我也沒什麽花銷……”

說話間，兩人路過了學校側門，陸陸續續有一些年輕人進進出出。

“對了，小月，這邊就是大學校園，要不要去逛逛？”

“不去了吧。再晚酒店沒房了。”

小月繼續往前走，忽然想到了什麽。

“對了，楚曼曼在哪個學校讀研呢，就是這兒吧？”

“不是……”

提到楚曼曼，兩人之間忽然又沈默了起來。

還好也到了酒店，小月直接去了前臺登記。

開好房間，拿了房卡，小月正準備回去接孩子，方遠的手機響了。

“小月，我爸說倆孩子已經睡著了，要不就讓她們在家裏睡吧？來回折騰再凍著了……”

“哦，可能路上太困了，行吧，那就讓孩子在家裏睡吧，也好多陪陪老人，我明天中午回去接她們。”

小月說著，看了看方遠。

“那你回去吧，晚上照顧好他們，二寶愛踢被子……”

“要不，我送你進去吧？”

“不用了。”

小月擺擺手，轉身進了電梯……

——

方遠回到家的時候，兩個孩子其實還沒睡，正在鬧著找媽媽。

“兒子，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不是說了，我來照顧孩子。”

方遠沒說話，抱起二寶，拉著琳琳就回了臥室。

“兒子啊，男人有時候要臉皮厚點，放下姿態，你不能總是……這還要老爸教你嗎？”

“行了，別說了，孩子要睡了。”方遠推出父親，關上了房門。

看來今天是白張羅了，方乾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這孩子，怎麽一點都不像我……”

——

這一夜，淅淅瀝瀝的下起了秋雨。

難得清靜的小月，洗過熱水澡，窩在床上聽著雨聲入睡，疲憊的她睡的很沈很香……

次日一早，小月想著讓孩子多和方遠他們待一會兒，就沒急著過去。

不過，方遠倒是又來了。

“小月，開下門。下雨了，我過來接你。”

接到方遠信息的時候，小月還沒起床，她趕緊穿好了衣服，這才打開了房門。

方遠帶來了早餐，雨傘，還有兩件衣服。

“下雨了，怕你冷，給你送件衣服……”

剛起床的小月頭發蓬松，睡眼惺忪，還有點迷瞪的可愛，她看著方遠打了個哈欠。

“行，放著吧。對了，孩子們咋樣？冷不冷啊？”

“她倆正吃早餐呢，家裏不冷。”

“哦，那就好。”

剛剛下過一場雨，空氣裏濕冷濕冷的，小月還想鉆進暖和的被窩，又覺得不妥，呆呆的坐在那裏，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冷吧，快穿上吧！這件衣服沒煙味兒。”

方遠說著，給小月披上了衣服。

看小月頭發蓬松，衣著單薄，方遠忍不住順勢抱住了她……

“小月，你瘦了……”

小月沒有動，但是身體僵硬，寫滿了拒絕。

看著窗外的雨霧，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明明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擁抱，卻再也不是熟悉的味道……

或許愛斷了翅膀，情就墜落在無盡的迷霧之中，耗盡半生，再也走不出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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