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餘悸

王靜這幾日一直在老家待著，因為老父親病重，作為閨女的她回來伺候，床前盡孝。

臨走之時，她專程來醫院再看看林大亮。

看到大亮的氣色好多了，她也就放心了。

“靜姐，大叔的身體好點了吧？”

“好多了，我這兩天就準備回江州了，再過來看看你們。”

王靜一邊說，一邊把兩袋水果放在床頭，隨手給林大亮削起了蘋果。

“林大亮，你剛說誰沒良心呢？”

“說小偉呢，沒說你……”

大亮說著笑了起來。

正在這時，小月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阿東的電話，她知道肯定是基地的事情。

“你們先聊，我出去接個電話。”

一看小月出去了，王靜也就開起了玩笑。

“林大亮，你這氣色可以，滿面春風啊！看來小月把你伺候的不錯，這哪像病人，倒像個新郎官……”

“你可別扯了，趕緊的，扶我去趟廁所。男護工到現在沒來，我都快憋炸了……”

“我去，護工不在，你讓小月扶你去啊，不怕再憋出病來？”

王靜一邊笑，一邊扶起大亮朝著廁所走去。

“不好意思……”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對我怎麽就這麽好意思，我不是女人啊！聽說你昏迷的時候，小月人工呼吸都給你做了百十個了……你們這也算是有肌膚之親了。”

這一句玩笑話，把林大亮鬧了個大紅臉，他趕緊鉆進衛生間關上門，這才掩飾了尷尬。

這幾天，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只是對溺水昏迷之時的情形毫無印象……

說到底，自己這條命也是小月救回來的，他們這輩子來來回回，算是扯不清了……

——

大亮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阿東已經趕到了。

他得知基地被淹的時候正在國外，也是剛騰出空趕了過來。

“大亮，這次多虧了你，要不然基地真的就完了，你這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阿東拍了拍大亮，由衷的感謝他。

“嗨，舉手之勞。就這基地情況也夠嗆，聽說幾個園子基本毀了，還得重建……哎，怪我啊，河道修繕的事情沒抓緊……”

“這怎麽能怪你呢，歡子的命都是你救的。”

小月扶著大亮躺回了床上。

“就是，人沒事比什麽都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去基地，就先過來看看你……”

“我這沒事，你趕緊去基地吧，把小月也帶回去，我身體好差不多了，還有護工看著呢。”

阿東笑了笑，拿詢問的眼神看向了小月。

“小月，要不回去一起開個會？這都停更好幾天了……”

領導都發話了，小月自然要聽從。

“好吧，那就麻煩靜姐幫忙照顧一下，我晚上就趕回來……”

“客氣啥，趕緊回去忙吧，這邊盡管放心，我剛照顧完病人，還是有些經驗的。”

王靜笑著，站起來送別兩人。

小月又給王靜交代了一些用藥事項，這才拿起包離開。她和阿東走到門口的時候，林大亮又叫住了他們。’對了，基地那邊需要錢的話，盡管說……”

“行，就知道林老板財大氣粗。”

阿東笑著回了一句，帶著小月離開了。

小月開車載著阿東，兩人直奔林家灣。

——

出了城區，一片綠野映入眼簾，小月想到基地，心裏忽然就慌亂了起來。

這幾天，她待在醫院，是為了照顧大亮，也是為了逃避現實。

她不敢想象，自己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建設起來的基地，在洪水褪去之後，會是怎麽一個慘狀……

一切都毀了，除了基地，還有機器，還有之前辛辛苦苦拍攝留存的資料。

劫後餘生，心有餘悸，小月不知道工作接下來該怎麽進行下去……

“東哥，說實話，洪水來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要死了。到現在也沒膽量回去看看……”

“這算什麽？阿金給我拍照片了，我都看了，沒啥事，就是毀了一些林木花草，房子都在呢，很容易就重建了……”

“重建又怎樣？天災加上人禍，洪水幾乎每年都來……”

小月的神色有些沮喪。

“要不還去綿陽？那邊幾個團隊都做的挺好的。我去年在樓頂說的話還算數……”

阿東半是認真，半是玩笑。

小月笑了笑，神色裏寫滿了拒絕。

阿東就知道她不會去，這個倔強的女孩如果去了綿陽，那就不是上玄月了。

“小月，你還記得08年的汶川地震嗎？那時候我們都在上海，我的老家在地震裏變成了一片廢墟。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去年你也去過了，我的家已經重建起來了……”

“嗯，和那場大災難比，這次洪水確實不算什麽……”

“所以啊，人生哪有一帆風順的，這對基地而言也未必是壞事……”

“我也明白這個道理，就是覺得好辛苦，也對不起很多人，感覺自己這一路走來，欠了好多人情……”

“老實說，你是不是覺得欠了林大亮的？”

面對阿東的單刀直入，小月沒有說話。

“大亮和你的事，我都聽阿金說了。聽說她媽對你破口大罵，現在搞得村子裏流言四起，你這幾天又泡在醫院不回去，連歡子他們都以為這次你要以身相許了……”

看小月依舊沒有說話，阿東打開車窗，點了一支煙。

“其實感情的事情沒有什麽虧欠不虧欠的，他愛你是他的自由，你不愛他也是你的自由。這個不能道德綁架，林大亮要是真的愛你，也絕對不會勉強你的。”

阿東正說著，小月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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