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

看兒子執意送走了楚曼曼，範雲有些不高興。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非讓曼曼走呢？我都說好了，中午要請曼曼去吃牛排的……”

“媽，大過年的，小月還在醫院躺著，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怎麽不合適了，曼曼不是你徒弟嗎？你天天忙也不陪我，我好容易找個陪我說話的人……”

“媽，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啊。再說，我這不是在家陪著你的嗎？”

“你馬上又該上班了……”

“媽，這個你不用擔心，以後我去上班，就給您請個護工。你只要安安分分的跟著我，別添亂就行，好嗎？”

“我添亂？對，我現在就是你們的負擔。我知道小月現在慪著不回家是什麽意思，就是嫌棄我有病，不想照顧我吧！”

“媽，真不是這個意思，她爹生病了，這你親眼看到了啊。再說你也知道，以前你對小月確實不太友好……”

“我怎麽對她不好了？我沒伺候她月子，沒給她帶孩子啊？”

“您待了幾天啊？還不夠添亂的……”

方遠無奈的笑了。

他大約也知道，想要婆媳關系有所緩解，可能需要先扭轉一下母親的觀念……趁此機會，他也想和母親聊一聊了。

“帶一天也是帶啊！伺候一天就是我伺候過了……”

“媽，您這話就不講理了……”

“行，我不講理，都是她有理……好好地一個年，被她弄成啥樣了。”

“媽，這怎麽能怪到小月頭上呢？這不是你要回來的嗎？”

“你這意思是怪我了？我們在江州好好的，她讓去她家過年。好麽，咱去了，這一次我為了你，可是什麽都憋著不敢說……”

“我是全程笑臉相對啊，桌椅那麽臟，飯菜那麽難吃，我也沒說啥吧？你老丈人床上的臟零食拿給孩子吃，我也忍著沒說；還有屋裏那麽冷，我都凍感冒了……”

“媽，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啥，你不知道！現在我想起來了，我為啥堅持要走，就那晚在林大亮家裏打牌，她們幾個人都故意擠兌我。”

“媽，你想多了吧，都是第一次見，怎麽就擠兌你了？‘那個柳青青是大亮的媳婦，這事你怎麽不告訴我？小月還讓我住在他們家？這不是成心讓我難堪嗎？”

“媽，你這都什麽思想啊，小月不是怕你冷嗎？您不能把人都往壞處想啊！”

方遠不明白母親怎麽又鉆了牛角尖，她這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時而大度時而執拗的狀態，真的快把他逼瘋了……

他不想再說話，可是母親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收不住了。

“當初不讓你去上海，你非去，要是留在北京，和旖旎在一起上學，畢業就結婚，周家那麽大的產業，哪兒還會像今天這麽狼狽？”

“媽，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提周旖旎呢，你對小月就那麽看不上？你倆是天敵嗎？為什麽就不能好好相處呢？”

此刻，任是方遠再好的脾氣，也終於忍不住了。

昨天他在醫院裏被青青當眾一通臭罵，又被林大亮數落了幾句，本就滿心的郁悶和疲憊，所以憋了幾天的怒氣也都爆發了出來。

“媽，是不是我和小月離婚就好了？是不是你就真的不能接受她？是不是不管周旖旎或者楚曼曼，都比小月好，是不是？”

範雲被兒子的怒火嚇了一跳，說話的聲音也低了下來。

“我可沒這麽說，你們現在都有倆孩子了，現在離婚……早點幹什麽去了？”

雖然平時嚷嚷的挺兇，聽兒子真的提到離婚，範雲又有些遲疑了，只得給自己找臺階下……

“我知道，現在你事業不順，她掙錢多了，有想法了，就要和你鬧。就是有一天你們真鬧分了，這事也別怪我頭上，我已經夠忍著了……”

方遠苦笑了一下，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放棄了解釋和掙紮。

就像大姨說的，母親一輩子就這性格了，很難改變，如今她得了病，更是無法扭轉。

他很累了，也不想再和她做這無謂的爭吵了。

這時，方遠的手機響了，是修車店的電話，讓他有空去取車。

“媽，我去取車了，下午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方遠站起身來，開始穿外套。

“你就呆在家裏別動，別出門，看電視，嗑瓜子，睡覺都行。有事打我手機，我很快就回來……”

方遠交代了一遍又一遍，這才出門。

不過，一個小時後，等方遠取車回來，母親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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