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搖

其實，從去年父親離世起，青青已經對方遠有了很深的成見。

去年，父親從病重到去世，方遠這個親女婿毫無作為，甚至連電話都不曾打過幾個，只在葬禮上匆匆露了一面，後來就沒了消息……

如果說父親沒有養育小月，也對方遠沒有什麽幫助，那麽林老爹呢？

他們把小月養大，供小月上了大學，後來還去江州給他們帶了兩年孩子……

可即使這樣，在年前林成孝出車禍住院的時候，青青過來看過，大亮和蘇小偉都來看過，可方遠還是沒有回來……

這些天，青青也聽說範雲得了老年癡呆，也知道方遠帶著範雲回林家灣過年，不過又離開了……

不用說，這兩人如今已經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了。

這一次，大亮在電話裏急匆匆的催她過來，也沒把前因後果說清楚，青青還認為是小月和方遠鬧了別扭，傷心之下喝醉了酒，故意燒炭自殺的……

所以，面對方遠，她自然沒有好話給他。

“你來幹什麽？不用伺候你媽了？”

方遠一看青青這架勢，知道她不會告訴他，也不想理她，只得自己去咨詢臺問。

不過青青跟在方遠身後，一直喋喋不休。

“聽說你媽得病了，現在知道回來了？回來幹什麽，讓小月伺候她嗎？”

“孩子小的時候，你媽不給帶，各種找茬，聽說還把小月趕出過家門，現在孩子大了，你媽得病了，她又回來了，還得讓小月伺候她，你替小月考慮過嗎？她累不累，委屈不委屈？”

“那是我媽，我能不管她嗎？”方遠忍不住回了一句。

“只有你有媽嗎？只有你是你媽帶大的？小月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我爸從生病到去世，你出現過幾次？你老丈人出車禍差點沒命，你回來了嗎？”

方遠張了張嘴，卻又忍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辯解……

他摁開了電梯，走了進去，青青也跟了進來。

醫院的電梯很寬敞，這會兒卻沒有幾個人，青青依舊喋喋不休。

“行了，你不要扯我媽了，我和小月的事，也不用你管！”方遠終於爆發了。

“哎喲，行，護你媽護的挺厲害，你什麽時候這麽護著小月就好了！”

柳青青的暴脾氣，可不給方遠留面子。

“都說女人現在流的淚，都是當初瞎的眼。本來我還說我眼瞎，現在看來，小月才是個睜眼瞎，那麽大雙眼睛，怎麽會看上你……”

爭吵間，電梯已經到了5樓，方遠不再理會青青，直接去了病房。

——

此時，病房內的大亮正在跟著護士學頭部推拿。

因為小月一直覺得頭痛欲裂，林大亮就叫住了查房的護士咨詢。

“護士，病人這個頭疼不能用什麽辦法緩解一下嗎？”

“哦，好好吸氧，過兩天就好了，實在忍不住也可以頭部針灸、推拿……對了，推拿你們自己就可以做，來，我給你演示一下……”

護士說著，把床搖了起來，讓小月坐好，給她做頭部推拿示範。

大亮在一旁認真的看著，然後也按照護士的樣子給小月推拿著……

方遠和青青趕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隔著玻璃，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看見沒？你不稀罕，有人稀罕；你不珍惜，有人珍惜。人家林大亮等了小月多少年了，你真以為，全世界就你一個男人啊！”

“不能疼她，不能陪她，不能給她幸福，你還拖著她幹什麽？不愛她，就請放開她，讓別人有機會去愛她……”

青青的話，讓方遠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說話……

——

不過，遲疑了一會兒，他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看到方遠過來，大亮站起身，走到了一旁。

連接的開車趕路，讓方遠神色憔悴，胡茬微青，滿臉倦色。小月看著他，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你沒事吧？”

“沒事……”

方遠坐在小月身邊，小月低頭不語，兩人之間一陣沈默……

這時，青青也跟了進來，痛心疾首的看著妹妹。

“小月，你怎麽這麽傻？有什麽想不開的？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

“沒有想不開，就是不小心……”小月無力的解釋著。

“青青，你去給小月買點吃的吧，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大亮看著沈默的兩人，嘆了一口氣，把青青叫了出來。

看著青青下樓了，大亮站在醫院露天的陽臺，點起一支煙。

想起昨晚小月昏迷之際，一直說自己好累，好想睡……她是有多累啊！如果可以，他真想永遠把她抱在懷裏，再也不松開……

大亮知道，小月看似堅強，其實內心很脆弱。因為從小的顛簸動蕩，她十分缺乏安全感，對愛情也是孤註一擲……

這兩年，看著小月在婚姻裏掙紮，看她不開心不快樂，看著他心愛的女孩，不能被溫柔呵護，不能被珍惜對待，他卻無能為力。

因為他一直相信一句古話「寧教人殺人，莫教人分妻」，他也明白小月對方遠的感情。

所以一直都在鼓勵小月和方遠好好經營感情——他覺得那會讓小月幸福。

可是這一次，林大亮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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