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

對於方遠的回答，周旖旎一點也不奇怪，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理想化的人。

“所以，你的婚姻沒有了愛情，只剩下親情。方遠，你才三十歲，餘生就要為了孩子們活嗎？”

“沒有，我和小月依舊相愛啊，只是目前遇到一些困難而已。人到中年，養兒育女，哪有那麽容易。你現在沒結婚，結婚後就懂了。”

方遠嘆了一口氣，愁緒湧來，他忍不住把杯裏的酒喝了下去。

“其實小月挺苦的，她要不是跟著我，也許就不會這麽累了……早知道自己這麽平庸，還有這樣的家庭，何苦連累她？”方遠說著，又倒了一杯酒，周旖旎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啊，旖旎，你錯過了我，應該慶幸的，要不就我媽一個，就夠你受的了……”

方遠自嘲的笑著。

“這世上沒有好不好，只有合適不合適。其實，是月老牽錯了紅線，你應該和我在一起，她應該和林大亮在一起……”

“瞎扯什麽？怎麽又扯到大亮了？大亮是她哥……”方遠無奈的笑了。

“得了吧，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可摸清底細了，這個林大亮可是個癡情種，等了林中月幾十年啊！

從家裏追到上海，從廣東追到江州……你老婆可被人惦記的夠久的，你也真夠大度的，一點都不擔心嗎？”

“我擔心什麽，他們真是兄妹，這些流言你都是從哪裏聽來的？”

“這你不用管，你家那輛大眾就是林大亮送的吧？難怪這次江州項目他這麽幫你，原來是為了林中月……”

方遠忽然不想說話了。

“方遠，其實有時候離婚也是一種成全啊。既然你和林中月在一起，給不了彼此幸福，又何必勉強呢？你愛小月，那個林大亮更愛啊！人家兩個人才是青梅竹馬啊！”

周旖旎已經喝了不少酒，又只有他們兩個人，說話也不再顧忌什麽。

“剛才在舞臺上唱歌，我想起了咱們的高中時光。算起來，咱倆相處的日子比你和林中月更久吧？

高中三年，同臺做主持，一起去比賽，所有人都說我們是一對……還有非典那邊我們在北京……”

“你還不知道吧，我和小月在小學時候就認識了。”方遠淡淡的打斷了周旖旎。

他的冷淡讓周旖旎有些氣惱。

“算了，你和她的事我不想聽。方遠，其實我也知道你是不會離婚的，否則就不是我喜歡的那個方遠了。你可以不離婚，我也可以聽我爸的話去訂婚，但是今晚，你要留下來陪我……”

周旖旎說著，忽然伸手去拉方遠的拉鏈。

“你幹什麽？”方遠嚇了一跳，趕緊躲開了。

“躲什麽？開個玩笑而已！你不熱啊，還捂個大襖。”周旖旎大聲的笑著。

確實，因為屋裏暖氣很足，方遠還穿著大羽絨襖，此時已經捂出了滿頭的汗。

“不熱，那你休息吧，我也該走了。明天你的訂婚宴我就不參加了……”

方遠說著，趁著自己殘存的理智，再次準備離開。

“方遠，我就那麽讓你討厭嗎？”

看著方遠的背影，周旖旎喊了一聲，忽然就哭了。

這些年，她在方遠面前都是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還是她第一次哭。

方遠遲疑了一下，還是站住了。

關於周旖旎對自己的情感，不管是不甘還是遺憾，方遠不能說毫無觸動。至少在母親的問題上，他很感激她的付出。

畢竟，小月和母親的不睦是他心裏最大的遺憾。

“不討厭，真不討厭。作為老同學，我只想你能幸福。”

“幸福，你就是我的幸福。”

周旖旎說著，從後背摟住了方遠，她是如此用力，讓方遠掙脫不得。

“旖旎，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

“別這樣，我是不可能離婚的……”

“我知道，你不可能離婚，明天我也要訂婚了，方遠，這最後一晚，你真的不能陪陪我嗎？”

也許是屋裏太暖了，這暖意融融像是慢慢蒸騰了之前存留在體內的酒精，方遠覺得有些上頭。

而周旖旎溫柔的聲音讓方遠覺得有些不真實，像在一個縹緲的夢裏……

就在這時，周旖旎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歡快的鈴聲瞬間打破了屋裏的寧靜，也把醉意朦朧的方遠驚醒了。

他趕緊掰開周旖旎的手，順手把桌子上的手機遞給她，掩飾著尷尬。

“你的電話。”

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打電話——周旖旎氣惱的一看，竟然是林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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