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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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 自從和秦隨風去過幾次圖書館,林念嶼發現對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越來越……慈愛?

他百思不得其解, 實在覺著這兩個字與秦隨風的整體風格就大相迥異。他也不敢去找秦隨風,怕人家作為當事人會覺著自己自戀,只能旁敲側擊地問別人,首當其沖的就是金維。

金維和Lucas住在308, 最近自然光照不多,Lucas耗電量又大, 這段時間沒什麽事情需要它幫忙,便長期處在休眠狀態。

房間裏只有金維一個人忙忙碌碌著。

“秦哥嗎?”聽完林念嶼的問題,金維推了推他的眼鏡, 誠懇道:“我覺得他沒什麽變化啊。”

“你不覺得,他最近很……”林念嶼停頓了片刻,仔細斟酌著用詞, 緩緩道:“對待人特有耐心,講話也輕聲細語了很多, 也愛笑了。”

金維整理身前碎紙的動作一頓,“我覺得……沒有。”甚至覺得林念嶼談論的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個人。

金維和秦隨風獨處時,得到的永遠只有後者的冷面寡語,什麽輕聲細語和愛笑,不存在的。

金維:=^=

林念嶼敗下陣來, 擺擺手,“算了不說這些了,咦, 你在幹什麽?”

話題轉開, 金維立刻振奮起來, “今晚是除夕,我想剪點窗花。我老家每年春節都要置辦年貨,打掃屋子貼窗花,可熱鬧了!”

他將那些有了雛形的紅色窗花遞給了林念嶼,後者接過後,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笑意,“時間過得可真快。本來也沒有打算過節的,既然你記得,那我們也小小慶祝下吧。”

“滴—滴滴——”

林念嶼話音剛落,身後就有電子音響起,他轉頭一看,原來是Lucas自己啟動了起來。

“慶祝…?”折疊在一起的機械軀體還未完全伸展開,Lucas就迫不及待地嚷出聲,“你們要慶祝什麽?”

“是新年呢。”林念嶼眨了眨眼,順手撈起膠水,認認真真地將手上的窗花貼在了Lucas銀白色的胸膛上,吹了個口哨。

“漂亮,顏色很襯你。”

見Lucas一雙圓溜溜的電子覆眼始終落在那紅色窗花上,好奇地瞧個不停,林念嶼猶帶笑意地在上頭點了一點,繼續道:“Lucas,你去對面找下我媽,就說今天除夕,咱們晚上聚一聚。”

“遵命!”Lucas擺出一個敬禮的姿勢。大約是它從一些影視劇裏學來的模樣,又經自己的一些“改進”,顯得不倫不類。

Lucas自己倒是滿意,還不等林念嶼和金維反應過來,轉頭啪嗒叭嗒地便走了。

金維對它這種行為早習以為常,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懶得給,他拽了把仍哭笑不得的林念嶼,“別管它,咱們繼續,我教你剪窗花。”

林念嶼還沒試過自己剪窗花呢,心思立刻就被引走。只可惜他看著聰明,做手工的能力卻實在不強,明明是仔細照著金維的動作一步步來的,最後展開卻是個四不像。

他懊惱地把手裏的窗花往桌上一拍,嘟囔道:“我還笑話Lucas呢,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話音剛落,他就聽屋外也傳來聲音,“這麽熱鬧呢。”

林念嶼轉頭,正迎面一股從走廊攜入的寒意,緊接著看到林婉和盈盈前後腳走進了屋子,最後是胸前貼花的Lucas。

兩人來得這麽快,估計也是一直待在房間裏無聊緊了。

金維擡頭張望一眼,下意識問道:“秦哥不在嗎?”

這大冷天的,不在房間裏待著,還能跑外面去?金維心裏泛起嘀咕。

盡管磨練了數月,但金維的體質相對還是弱上許多,從入寒他便開始蝸居,根本理解不了秦隨風他們沒事兒就往外跑的行為。

林念嶼隨口道:“還在圖書館吧。”

秦隨風這幾日常在圖書館轉悠,林念嶼偶爾過去溜達時也會碰上對方,卻發現他也不看書,只盯著一處出神。林念嶼覺得挺奇怪的,只是想著人家有自己的隱私屬實正常,索性也不再去圖書館打擾男人,畢竟他也不是愛看書的人。

林婉走到桌前,順手拿起林念嶼剛剛扔回桌上的那張“四不像”。姜可盈下意識也看了過去,很快便將視線收了回去,小姑娘閉口不談,只是臉上卻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大字:嫌棄。

不像林婉,這玩意兒已經被她拿在手上,自家崽子又投來隱蔽的視線,不說點什麽好像也不行。

她向來崇尚鼓勵式教學,奈何不是個說話違心的人。思來想去,她終於憋出了句:“喲,這大窟窿剪的,真對稱。”

林念嶼:……還不如不說呢=^=

林婉笑著揉了揉他,“不憋屈,晚上想吃什麽,媽媽給你做。”

聞言,林念嶼立刻來了精神:“除夕呀,咱們就自己包餃子吃吧。”

姜可盈見縫插針,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那我可以放煙花嗎?”在小姑娘的記憶裏,每次過年都有漂亮的煙花。

金維也忙將自己剛剛剪好的窗花舉起來:“還要貼這個!”

“都行都行,大家今天玩個痛快!”林念嶼大手一揮,頗具豪情。

林婉看他們活躍起來的模樣,心裏也是慰藉,她將林念嶼的“四不像”放了回去,又順手拿起桌上的紅紙與剪刀,一邊耐心地剪著花樣,一邊道:“其實我原本就有打算的,只是後來想著天氣冷大家都不愛動彈,你們也就這段日子能休息休息,就沒向你們說起。”

林念嶼:“過節慶祝才是真正的休息呢,悶著多沒意思。”

“就是這個道理。”林婉與林念嶼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眸子裏滿是笑意,“貓了這麽些日子,也該好好疏松筋骨了。”

“嗬,瞧您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待會兒是要給喪屍包餃子呢。”

“臭小子,就你嘴貧。”林婉輕輕掐了他一把,“先過來給我把窗花剪會了。”

林念嶼原還張揚的臉色瞬間僵住,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一整個下午,林念嶼都被拘著貼窗花,到後來連姜可盈剪的小馬圖案都要比他的活靈活現,林念嶼被大家揶揄的目光打量得面紅耳赤,好在秦隨風回來後,及時解除了他的窘迫。

林念嶼忙站起來,高聲道:“我帶著秦哥包餃子去!”說完便拽著剛剛進屋還不明所以的秦隨風往外走。後者也是個好脾氣的,竟由著他橫沖直撞。

若由著他胡來,晚上這頓餃子吃不吃得上還不一定呢。林婉嘆了口氣,把手裏的剪刀一放,認命地站起身跟了出去。

幾個人分成了三撥,一波人剪窗花貼窗花,另一波人搟皮拌餡兒包餃子,而林婉則準備晚上的菜肴,倒也是各司其職。

有秦隨風在旁盯著,林念嶼做事還算認真,兩個人齊心協力,在除夕夜為大家端上了熱乎乎的白胖餃子。

林婉怕光吃餃子膩口,不僅做了幾道硬菜,還特地拌了些解膩的爽口小菜。即使是末世後也不愁口腹的幾人,也被這一桌豐盛佳肴所驚到,幾乎不約而同地“哇——”了出來。

看到他們的反應,林婉心裏不免歡喜。

“快都坐下。”她招呼著,“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眾人哪還有他想,逐一便坐下了。

大家都不打算喝酒,林念嶼便從空間裏找了幾瓶椰奶,隔水加熱後分給了大家,溫熱的椰奶一入肚,整個人都暖呼呼的,無比舒暢。

林念嶼不是追求口腹之欲的人,但寡食了一個多月,能敞開肚皮吃一頓,自然是不甚歡喜,更何況林婉不論是燉湯還是蒸魚,都是一絕,入口後鮮得他險些吞了舌頭。

他又吃了兩個餃子,發現味道不錯,心道自己手藝也不差,正是自得時,發現大家的眼神有意無意都往自己臉上瞥。

林念嶼楞了一下,下意識轉向身旁的秦隨風,“我臉上怎麽了?”

秦隨風本身就比他高,坐得也筆直,聞言側過頭,自上而下垂眸看了他一眼,言簡意賅道:“奶漬。”

林念嶼順著他視線的方向,呆呆地拿手摸了一把,是自己的上唇外一圈,入手有些濕潤......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忙抽了張紙巾去擦。

只是為時已晚,大家見形勢挑明了,便也明目張膽地笑了出來。尤其是Lucas,明明不需要吃飯,偏要在金維身邊落個座,在那裏嘎嘎嘎笑得最大聲。

連一貫沈默的姜可盈也木著一張臉,拿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朝他道:“念嶼哥哥,羞羞。”

“不禮貌的小屁孩。”林念嶼皺著鼻子捏了捏她的臉,卻沒有生氣,反而受了提醒似的,從自己兜裏翻出個紅包遞給在座唯一的小孩。

裏頭塞的自然不是紙幣,而是些亮晶晶的晶核。

“謝謝念嶼哥哥。”

姜可盈沒有客套的推卻,拿兩只手接了過去。

她一摸就知道裏面是什麽,明白林念嶼對她的種種期待,再回想這段時間大家對她的照顧與關心,覺得心口處暖融融的。

小姑娘摸著凹凸起伏的紅包封皮,突然擡頭,目光炬炬道:“我會努力變強,要厲害到保護大家!”

大家被這豪氣萬丈的童言稚語搞懵了一瞬,隨即都笑了,小房間裏的氣氛更是歡快。

姜可盈皺皺鼻子,心中暗暗許願,一定要更加努力,厲害到大家都不再笑話她。

吃完除夕夜的一餐,夜色已深,寢室樓下的路燈燈光昏黃,反照著雪地也有了一絲暖意,不像白天那般陰詭。

大家倒也沒著急休息,畢竟小姑娘放煙花的心願還沒達成呢。

林念嶼的空間裏自然是沒有煙花的,不過倒有些炮仗,這是他原本為了關鍵時刻轉移喪屍註意力而準備的,沒想到先用在了今天。

倒也是歪打正著。

威力過大的炮仗仍舊收在空間裏,林念嶼只拿出了一些簡單的摔炮之類,倒也夠小孩玩。

姜可盈木著一張臉不要錢似地丟著,看起來雲淡風輕,實則地上的每一聲響起,她臉上因最近補充營養而日漸圓潤的臉頰肉就會輕輕抖動一下,讓人見了心生歡喜。

砰砰聲不絕於耳。

林念嶼瞥了眼長身而立的秦隨風,不由自主地慢慢挪到了對方邊上。

“早知道這樣,當初也應該囤些娛樂用品的,如果這時候能放支煙花,多漂亮呀。”

林念嶼說完,仿佛聽到耳旁傳來一聲短促的輕笑,只是掩蓋在七零八落的摔炮聲中,不甚清晰。

他側頭去看,卻發覺秦隨風臉上並沒有在笑的跡象,緊接著就聽見男人說:“你是想把A城其他幸存者的註意力都引到這裏來嗎?”

喪屍雖然沈寂於凜冬,其他幸存者可還在四處窩著呢。若是讓周遭的人發現了這處學校和其中一群有“閑心”放煙花的幸存者,難保不會有人起了殺人奪貨的心思。

他們還沒能強大到應對四面來敵。

林念嶼不由訥訥,“我這不隨口一說。”

見他那副模樣,秦隨風心一軟,脫口而出:“如果你想要的話......”

後續的聲音被四五個連續的摔炮聲打斷,原來是金維按捺不住,也加入了戰場。

林念嶼只看清了對方的嘴型,耳邊鞭炮聲還在劈裏啪啦,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嚷著:“你剛說什麽?”

秦隨風定定地看了他良久,卻是搖了搖頭,不打算再開口。

林念嶼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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