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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在你眼裏,我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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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取藥回來,就發覺方鐸看著她的目光有些莫名,她下意識地擡手往臉上抹了抹,“我臉上長了什麽嗎?”

“別理他。”接話的是傅恒初,他瞥了眼她手上的藥袋,“以後拿藥這種事情,讓邵陽去。”

“邵陽一個大男人毛手毛腳的,我不放心。”秦蓁很自然地回答。

傅恒初的眸色倏地有些深。

邵陽性格活潑了些不錯,但是能跟在他身邊五年,怎會是個毛手毛腳的人?他選邵陽給秦蓁當司機,主要原因就是秦蓁性格太淡,活潑的邵陽要比季霖的嚴謹更得她心。

很顯然,傅恒初是對的,初始的排斥過後,秦蓁已經開始慢慢了習慣邵陽的存在。

有個可能在自己腦中漸漸形成,他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那便是,秦蓁並不是真的覺得邵陽毛手毛腳,而是覺得相比邵陽,她認為自己更可靠。

太太在關心自己呢……傅恒初在手指上敲動的手指頻率明顯快了一些。

秦蓁察覺到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錯,但是她並不知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於是狐疑地看了辦公室裏的方鐸。

方鐸攤了攤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秦蓁狐疑,卻也沒有想太多,問傅恒初,“回去?”

“讓邵陽送你先回去,公司有些事情需要我過去處理。”

公司的事物,她不便多問:“讓邵陽送你去公司吧,我今天剛好沒什麽事,留下來陪陪小年。”

傅恒初聞言,目光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方鐸,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裝模作樣翻起面前的病例,一邊說:“我想起好像約了個病人家屬談病情,奇怪,怎麽人還沒到?”

他欲蓋彌彰的動作太明顯,讓秦蓁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只不過,雖然看得明白,她也只是抿了抿唇,不做片語。

因為,她和方鐸還沒有熟到交心的地步,她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唐小年,但是後者顯然不願意言說,秦蓁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看清楚後便也只放到了心裏。

但傅恒初並不一樣,他與方鐸已是多年故友,略略思索了下,說:“我記得護士剛才是來提醒你等下有臺手術吧?”

方鐸嘴角的笑容一僵。

“當然,術前與家屬討論必知事項也是正常的。”他又恰到好處得補充了一句。

方鐸再也裝不住了,抓起桌上的紙巾就往他頭上丟,氣急敗壞地說:“滾。”

紙巾盒當然沒有砸到傅恒初頭上,行至半路就被他伸手接住遞給秦蓁,“提醒一下方主任,亂扔東西是種很不文明的行為,這種簡單的道理連小學生都知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足夠方鐸聽見,卻還讓秦蓁幫忙轉達,明顯就是刻意。

秦蓁微微汗顏,她沒有想到素來寡淡的傅恒初竟然還有這樣幼稚的一面,倒是有些大開眼界。她接過紙巾盒,放到了方鐸桌上,猶豫了半秒鐘後,說:“方主任,小年其實不太好追。”

方鐸聞言,直接一口氣沒提上來。

“夫妻同為一丘之貉。”好半天,他鐸才咬著牙齒說了句話。

秦蓁想了想,又說:“小年心中有人。”

方鐸眸光閃了閃後,沒有再接話,神情隱有失落閃過,又好似是秦蓁的眼花。

出了辦公室,秦蓁問傅恒初:“我是不是不該說那句話?”

傅恒初搖頭,輕輕握住秦蓁的手,“若是真有那心思,即使再艱難險阻,都是個人的命數。方鐸心中有數。”

他的聲音很淡,卻莫名地令人信服。

秦蓁釋然,“方醫生是個好人,我做不到知情不告。”

“好人,你就偏向嗎?”傅恒初問。

秦蓁低頭看向他,眼底有些困惑,“既是好人,我又有什麽欺騙的道理?”

傅恒初摩挲了她的指節好一會兒後,才問:“那在你眼裏,我是什麽人?”

秦蓁怔了怔,才垂眸看向二人交握的指尖,密長的睫毛掩藏了她的情緒,它們細細顫抖著:“你是我的丈夫。”

傅恒初盯著她:“一丈之內是夫,蓁蓁,你把我放在哪個位置?”

秦蓁沒有答他的問題,傅恒初也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因為他剛說完,一個來自季霖的緊急電話就響了起來。

她感謝季霖的那個電話,因為接完電話後的傅恒初似乎已經忘了剛才的問題,因為他必須馬上回公司。

走之前,傅恒初跟她交待了幾句問候唐小年的話。

嫁給傅恒初後,秦蓁便發現他並不像自己當初想象得那般孤僻冷漠,就好如此時,就算事情緊迫,他還記得尚在住院的唐小年。

這樣細微的細節,秦蓁承認,自己不如他周到。

看著邵陽推著傅恒初遠離自己的視線,她心裏卻禁不住想:一丈之內是夫,她和傅恒初把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情都做了,她心裏把他放在哪個位置呢?

秦蓁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然後,她放棄了。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知道,她其實是個很不愛動腦子的人,但是那個人與她相隔咫尺,卻已咫尺天涯。

心裏有些痛,秦蓁擡頭望了望天,天空很藍,不見一絲雲絮。

她想,她的生命也該如這片藍天,欠別人的她還,別人欠她的她討。

如此簡單,而已。

……

唐小年並不安分,秦蓁過去的時候,她正跛著一條腿趴在窗框上,與秦蓁不同的是,她看的並不是天。

“阿蓁,有人在放風箏。”唐小年說。

秦蓁擡頭看去,果然有看到風箏的影子,不過放風箏的地方很遠,也就是一個影子,至於風箏是什麽形狀,畫了什麽,根本就無從得知。

“我想起小時候了,你、韓則、我還有……時墨。你追著韓則從江城到了美國,最後韓則回來了,你卻嫁給了傅恒初。我和時墨雖然平淡如水,可我覺得自己總會和他走到一起,可最近我卻有點慌了。”

秦蓁看向她,後者的眼底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阿蓁,我已經很久沒有時墨的消息了。”

聞言,秦蓁翻開了手機,滑到通訊錄時墨那個名字上時,她的食指停住,問唐小年:“年年,你希望我打這通電話嗎?”

唐小年咬著唇沈默了很久後,搖了搖頭。

秦蓁卻沒有聽從她的意思,直接撥下了通話鍵,讓她詫異的是,等待她的是一陣系統忙音,而唐小年對此似乎並不吃驚。

秦蓁蹙眉掛掉了電話,問她:“你們之間是不是出現什麽問題了?”

唐小年捧著臉,聲音有些哽咽:“我他媽的要是知道什麽問題,就不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她的語氣咬牙切齒,卻藏著一股悲戚。

秦蓁直到此時她才知道唐小年摔倒的原因並非睡眠不足,而是因為時墨。

當初便覺得唐小年睡眠不足摔倒骨折有些莫名,但若是因為時墨的話,似乎便合情合理了。

她自責得想,這段日子,她一直沈浮在自己的思緒中,卻沒有註意到好友的異常,倒是好友忍著落寞,反過來開導她……

想至此,才覺得緩了一點心臟又再次堵起。

她伸出手,輕輕環住唐小年的肩膀,說:“對不住。”

唐小年的身子起伏得厲害,聲音裏卻只聽得出一點微啞,她說:“阿蓁,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裏。”

秦蓁輕輕拍著她的肩,無意識擡頭時,卻發現病房門不知何時被人推開,方鐸站在門口,神色有些怪異。

二人對視片刻後,那位年輕的骨科主任朝她輕輕頷首後,拉上病房門安靜地離去。

秦蓁目光收了回來,垂眸看了眼唐小年,久不出聲。

這天下午,她去了一趟秦氏處理了一些必要事務後,便回了傅家小院。

這陣日子,她和傅恒初忙得都少在家裏吃晚飯,劉姐看到她早歸微微有些詫異。

秦蓁很隨意地接過她的手裏的魚食,問她:“該怎麽餵?”

自從上次把傅恒初的愛寵撐死後,她再也沒有管過這池魚,其一,她不想濫殺無辜,其二,傅恒初也沒有給過她機會。

劉姐顯然也對上次的事心有餘悸,把魚食袋子交給她的時候臉上有幾分猶豫,“少爺已經分好了,這些餵完就行。”

秦蓁點了點頭,走到魚池邊開始餵魚。

劉姐站在一旁,見她撒得勻了,不由尖聲提醒:“太太,這邊太多了,那邊的魚吃不到。”

她的突然出聲嚇了秦蓁一跳,她蹙眉不悅地看了她一眼。

秦蓁的目光並無太多意義,充其量只有些不太高興。劉姐卻心知自己逾越了,無論如何,秦蓁都是這個家裏的主母,就算她此刻手裏端得不是魚食,而是砒霜,在這個家裏除了傅恒初之外,也沒人可以說她一句不是。

至於傅恒初,之前秦蓁餵死兩條錦鯉的時候,也沒見他動過一下眉頭。就算秦蓁現在把整池魚都撐死了,他會是怎樣的反應?

劉姐豁然開朗,她看了眼魚池,徑直走開。

沒有劉姐在一旁,秦蓁幹脆在魚池邊坐了下來,一粒一粒投食。但很快她就發現了一個弊端,她投食地方固定,這些魚食盡數被一只紅色偏黑的錦鯉吞入腹中,貪吃的錦鯉肚子圓鼓鼓的,模樣很像當初被她撐死的兩條。

秦蓁低頭反思了一會兒後,便決定用魚食和錦鯉玩起捉迷藏,錦鯉往這邊游,她便往這邊投食,這邊還沒吃到,那邊她又投食,四角八方,她面面俱到,一時間魚池裏一片花團錦簇,好不漂亮。

所謂生命在於運動,秦蓁對錦鯉的活躍非常滿意。她卻不知道,自己的小動作盡數落入不久前剛回到小院的傅恒初眼中。

傅恒初和秦蓁的同時早歸讓劉姐詫異不已,她剛要開口,卻見傅恒初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視線落到了魚池邊的秦蓁身上。

劉姐見狀,了然地進了屋。

傅恒初偏頭低聲朝身後的季霖說:“接下來的事情,你去辦吧。”

但是,他顯然低估了秦蓁的耳力,她雖然沒有聽到他回來的聲音,但在他剛開口交待季霖時,秦蓁便倏地扭過頭,而她的身子還保持伸手撈魚的動作。

二人視線在半空中觸碰的同時,秦蓁的面龐在夕陽光暈中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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