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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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怎樣消失的呢?

也許因為一個雨天,列車擁擠,只剩下臨近的兩個位置,季叢就只能和檀玄坐在一起。混濁的車廂裏,檀玄身上的檀香反而更清晰了。窗外的草地上,一批越冬的白鷺從北方飛來,在霧氣中降落。

季叢忍不住看著檀玄,檀玄以為他不適應車裏不斷推搡的人群,於是安撫道:“馬上就到了。”

季叢只說:“你是笨蛋。”

然後不知道為什麽,後來的每個早晨和傍晚,他們都坐在一起了。肩膀靠著肩膀,坐在窗戶邊。

有時候下雨天,季叢忘帶傘,他們就一起撐著傘往地鐵站去。有時候季叢忘記買早餐,結果不知不覺,早餐就由檀玄負責準備了。更多的時候,因為季叢前一天晚上趕作業,而早上迷迷糊糊,就在地鐵上隨便靠在什麽地方睡過去,到站的時候,則由檀玄叫醒他。

總而言之,他被照顧得挺好。

季叢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想不欠任何人任何東西,也不需要任何幫助,任何憐憫。他是正午時分站在烈日下的人,連自己的影子也可以拋棄。

可是遇到檀玄,所有東西就變得一團糟。

期末前的一周,季叢在窗邊的課桌上,和檀玄在討論題目。

那是某次聯考的壓軸題,很有難度,也是季叢那種執拗性子最容易吃虧的題型。

他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塗塗寫寫,聚精會神地盯著紙面。季叢的眼睛很漂亮,只要精神恢覆,那麽裏面昂揚的神采,就也會連帶著一同出現。

忽然,那眼裏一瞬間有什麽東西閃爍了一下。

“我……不按原來的方法做。”季叢劃掉原來的計算過程,另起一行,“把這個比例式重新設一個數值,然後列方程。”

他說完,不確定地擡起頭,征求對方的意見:“怎麽樣?”

檀玄對上他的眼睛,怔了怔,然後點頭:“是這樣。”

季叢笑開了,有些得意:“我對了。”

“嗯。”檀玄說,“你……非常的好。”

“那還用你說。”

前桌的孟饒看他們忙得差不多了,趕緊轉身,合掌道:“兩位爺,我可等慘了。給點作業,參考參考。”

季叢心情不錯,拿起幾疊本子遞過去:“只有物理。”

檀玄見狀,也從自己課桌上拿了些幾份試卷:“這是四門的作業。”

“我好幸福。”孟饒十分感動,淚流滿面道,“瞧我們這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誼!”

在不知不覺間,檀玄讓季叢養成了習慣。

習慣身後總是有一個人,無論什麽時候回頭,那個人似乎總在那裏。無論自己變得怎麽樣,那個人似乎都能夠接受。

習慣某樣東西,本就是危險而糟糕的事情。

季叢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逐漸變得,在依賴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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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最近太忙,精神也不好,所以寫得非常慢。寫文感覺比較遲鈍,如果覺得哪裏節奏有問題,還請給我反饋

不知道為什麽收藏漲了好多,嚇了一跳,真的謝謝大家的厚愛π_π

## 35

今年的雪比去年來得更早一些。

整個期末覆習階段,空中都飄著細小潔白的飛絮,屏市冬季氣溫不算太低,雪下了融,融了又下,積不起來。等到大考開始的前一天,那雪勢明顯變大了,在大地上層層疊疊地降落,形成越來越濃厚的白色。

上課間隙,學生們在走廊裏聊天放松時,也會偶爾伸手試著去接空中的雪,然後聚在一起觀察雪花的形狀。

在南嶺這樣的地方,連續兩年下雪,是稀奇的事情。大家都在說,老天爺可能這兩年過得不太順心,或是下面有什麽惹人傷感的冤情,後來越傳越離譜,簡直不著邊際了。

不過這一切,和季叢都沒有關系。

他在最後一個月裏,心無旁騖地推進著學習的進度,這個時候,他在角落裏的位置才顯現出真正的好處,那就是可以把整個教室裏的熱鬧都隔絕在外面,而不受打擾。

“這節課留給大家自習,現在的自習課很寶貴的,大家一定不要掉以輕心,什麽聊天,看小說,這種考完有的你看!”期末前最後一節班會課,班主任在講臺上訓話,“你們想不想過個好年,想不想放假回去睡個好覺?”

同學們在下面無精打采地捧場:“想——”

“想就管住嘴,管住眼睛,管住腦子,給我打起精神來!”

同學們慢吞吞地稍微挺起些背,意思意思就算了。

年終要開的會議非常多,班主任說完話,在教室裏匆匆巡視了一遍,讓班委管好紀律,便拿著文件夾走出去了。

開了空調的教室裏暖洋洋的,大考的逼近也給了同學們緊迫感,室內除了偶爾低聲的講話,就是紙張翻動的聲響。教室後面,沈映和幾個女同學擦掉上次的圖畫和文字,只保留下會考倒計時的字眼,準備抓緊時間布置新一期的板報。

季叢混亂的課桌已經重新變得富有秩序,曾經惹眼的咖啡也被收拾幹凈。我們順著天花板上白熾燈的光線,可以看見他的臉龐依然瘦削,眼下也有青影,但精神並不算太差,保持在一個良好的狀態內。

墻上的指針走過兩格,季叢從書堆裏擡起頭來,他完成了數學的作業,合上本子,把用過的草稿紙整理好。

前桌孟饒扯了兩下毛衣領口,轉過頭來:“季叢,空氣太差了,我憋得慌,你開點窗。”

“噢。”季叢隨即伸手把窗戶推開了一道縫隙。

風卷著雪花瞬間鉆透那道縫隙,吹拂上他的臉龐與發絲,冰涼地撫摸著他。

季叢一怔,終於像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似的,沒有立馬投入學習。室內外溫差過大,因此他只能通過那打開的縫隙,來看向外面。

深冬的夜已經很暗了,各處樓房裏都亮著燈光,但也還能辨別雪的飄落。整個校園都被白色覆蓋,安靜無聲,前所未有的安寧,這下面曾經有的陰影,嫉恨,爭鬥,都被短暫地洗凈了。

十班樓層不高,季叢往下微微一低頭,就能看清下面的路上有個人踩在雪裏,在往教學樓這邊走。

這時候的季叢,居然不用路燈的光芒,但憑模糊的身形,和行走的姿態,就能分辨出那是檀玄。

他回頭看了眼旁邊空著的椅子,書本還在桌上攤開著,主人卻不見了。記得今天是執勤班要去布置空教室的考場,檀玄當然也需要前去幫忙。

這麽快就回來了?好像還沒過多久。

季叢托腮看著檀玄從遠處一個小點,不斷靠近,成為一個清楚的人。他看得很專註,心無旁騖的,仿佛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等快要走到十班的窗下時,檀玄微微停住,擡頭看過來,季叢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自己,本能地往下面躲了躲,等躲下去,又覺得這樣做簡直太丟人了,於是挺直身子,再次朝外看去。

檀玄沒有再往前走,還是站在原地。他沒有系圍巾,只穿著冬季校服,肩膀上落了一層薄薄一層雪。看見季叢從窗口下重新冒出來的頭,擡手朝他招了招手。

季叢裝作沒看見。

他很奇怪,為什麽每次都能這麽快被檀玄發現,也不是說不行,而是能不能別這麽快?他也沒有這麽顯眼吧?教學樓上這麽多亮著的窗戶,為什麽偏偏看向自己這一扇呢?

但同時,他心底又有種得意。

這種微妙的心情大概是:能找到我,還不錯,不算太笨。

總之,面對著檀玄,季叢總是源源不斷地湧出很多矛盾的情緒。變得幼稚,又為這幼稚而感到羞恥;變得任性,感到慚愧的同時卻又不想糾正;變得冒犯,明知不對卻還是頤指氣使。

恐怕是因為,他心底知道,就算這一切疊加在一起,檀玄也不會生氣。

樓下,沒有得到回應的檀玄,果然只是收回了手,繼續往前走去。

季叢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忽然覺得熱熱的。他視線移到桌上那疊用過的草稿紙,於是抽起一張來,飛快地疊了個紙飛機,然後把窗戶拉開,飛速的探出半個身子,瞄準了檀玄的背影,用力朝那個方向擲過去。

很巧,此時刮的是順風。於是雪花卷著這寫滿了公式的紙飛機,送它往目的地飛去。

它不偏不倚地撞上檀玄的後心,然後跌落下來。

檀玄停住腳步,轉過身,低頭看見後,俯身將它撿起。他擡頭看向十班教室的方向,這一回,季叢撇撇嘴,擡手朝他揮了揮。

前桌的孟饒覺得後背呼呼刮著風,簡直都快涼透了,他打著哆嗦回頭一看,發現窗戶居然開了小半,季叢正靠在窗邊吹風呢,細小的雪花不斷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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