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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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

“小岳,你永遠是我們心裏獨一無二的寶貝,你只要好好養病,其他什麽都不用想。爸爸媽媽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你健康,快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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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嘿,季叢,季叢!”

季叢閉著眼睛,伸手把孟饒推回去:“別喊了。”

前桌的孟饒松了口氣:“你終於醒了,馬上就去拔河了,趕快準備準備。”

季叢頭埋在桌上:“……”

“行不行呀,別賴床了!”

“……頭疼。”

“那什麽,你這個毛病是不是嚴重啊?”孟饒有些後知後覺,“這學期我看你頭疼好幾回了,之前運動會,我還和沈映說你身體老棒了!”

“沒什麽大問題,”季叢含糊道,“好得差不多了。”

他好像還沒有完全清醒,視線裏還是混沌的。四周的光線與聲音與他隔著一層玻璃,而他就像玻璃裏面的熱帶魚,什麽也不能感知。夢裏,他又看見了,虛空之中降落下來冷峻的眼睛,還有帶著紅色指甲的手。

季叢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沿著自己的下頷往上撫摸,忽然一陣膽寒。

這究竟是誰的臉?

此時沈映正在講臺上在做最後的動員:“相信大家也看到通知了,今天的比賽,是一個充分證明我們這個集體團結和努力的機會。希望大家待會都盡自己最大的力量,不要有所保留。”

她等了會,見沒什麽異議,看了看後面的掛鐘:“課間還有十分鐘,這次就不整隊了,打鈴的時候我們在操場最右邊集合,盡量早點去,別落下!”

說完就抱著幾份文件,匆匆跑出班級。走廊上的風很大,把她高馬尾吹得四散開來。

孟饒看著她的身影在教室窗前,風一般地掠過,一臉佩服:“班長就是厲害。”

像孟饒這種懶懶散散活到大的,最不吝嗇的就是對別人的崇拜。

沈映很忙,一天到晚,班級教室辦公樓跑得團團轉,有時很多其他班委的事情也不得不親力親為。但沒人比她辦得更出色,也沒人比她更有一種領導者的氣魄。在孟饒眼裏,沈映那就是整個十班的支柱。

他屁股只沾了半個在椅子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回頭一看季叢,人還擱桌上趴著呢。

“你這到底要不要緊啊,實在不行咱就歇。”孟饒擔憂道。

“我沒事,”季叢坐直身子,無所謂道,“你要現在走嗎?”

“成啊,”孟饒就等著他這句話,“我們正好一道!”

雲照中學作為重點高中,雖然保留了雙休,沒有分大小禮拜,但每個學期,會固定在期末考試後多上一個禮拜的課。或是提前預備下學期的內容,或是評講卷子,或是競賽沖刺,或是社會實踐,總之得安排點東西,這被學生們稱為“雲照特色”。

今年放假前的最後一天是安排了全校分年級段的拔河比賽。這也是每年冬天的保留節目。

一月份的天,風很大,遠處旗臺上的國旗翻卷著,在陰沈沈的雲朵下顯得格外耀目。時間接近四點,光線已經慢慢暗下來,教學樓裏不少班級已經開了白熾燈。但同學們依舊三兩成群,興高采烈地往操場走去。

季叢他們經過一樓的樓梯,在往轉角走的時候,看見墻壁那邊顯露出來檀玄的身影。

他心裏一動,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孟饒停得更快,還趕緊把他往後拉了拉,壓低聲音說:“快回來!別讓教導主任發現!”

季叢後退幾步,才發現檀玄對面還站著教導主任。檀玄的個子很高,正微微彎下腰,在聽主任說話。

他們似乎是在談關於執勤班的事情。

“……檀玄,那就這麽定了!”主任一臉高興。

“老師,我以前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恐怕不能勝任。”過道比較窄,檀玄面朝外,季叢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們不是那個學紀律的嗎?”

“師父與檀玄皈依的都是律宗。”

“你學律宗,來管紀律的,那不正好嗎?”教導主任得意一笑,自覺懂得了真義。

檀玄靜了一會,才慢慢說:“老師,律宗是講求自我的約束,不是來管束他人的。”

“那不更好,你自身做了榜樣,其他同學才更會心悅誠服啊。”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檀玄同學,學校找你,說明你足夠的優秀,你師父看見,當然也會欣慰的嘛!”

檀玄沒有說話,好像被他這套理論驚呆了。

季叢倚靠在墻上,聽到他們的對話,幾乎笑出聲來。

他能很肯定自己沒有發出聲音,但檀玄好像察覺到了什麽,朝他這邊轉過頭來。

過道是窄的,並未留給季叢他們什麽隱蔽的地方,殘留的笑意還停留在季叢的嘴邊,沒來及完全淡褪。在那個場合,這個笑,怎麽看,都帶有幸災樂禍,不懷好意的味道。

檀玄的眼神落在季叢嘴角。

季叢心底忽然升起輕微的刺痛,他瞬間收起笑容,扭頭就走開了。

四點多,冬日的天空陰沈沈的。

操場上非常熱鬧,各年級按小組排好了場地,參加比賽的學生一簇簇地聚集在一起,而其餘閑散的,則興致盎然地在各地游走。

沈映蹲了個把月,終於在寒假前的拔河比賽,有機會把季叢給安排上了。

好笑,力氣這麽大,拔河比賽不打頭陣,簡直浪費人才。

她和班主任一起在給參加的同學排隊,特意把第三的位置留了出來:“季叢,你來這兒!”

季叢正站在人群最外圍,沒料到會喊到自己的名字。

“楞著幹什麽,快來!”

他無可無不可地走上去,拿起繩子握在手裏。

沈映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好好努力。”

季叢莫名其妙,只能“嗯”了一聲。

今年的拔河比賽與往年每一次都沒有任何不同,你可以想到它全部具備的特質,可是這其中學生們的熱情與快樂,竟然依舊是如此單純。

陰天的風極大,刮在熱氣蒸騰的臉上,帶來生冷的疼痛。而手掌在摩擦在粗硬的麻繩上,也逐漸升起刺癢麻木的感覺。

最濃烈的還要數同學們的加油吶喊聲,它們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構成了某種屏障,把季叢包圍起來。他身邊就站著孟饒,扯著嗓子在喊:“十班加油!”聽起來傻氣極了。

在季叢的成長過程中,好像一直是在集體之外,作著冷眼旁觀。他沒有像今天這樣,真正處於一個集體的中心,處於一個沸騰的氛圍中心。

他隨著其他人一起用力,所有的意志只停留在掌心,其他什麽都不用想。這種感覺讓他覺得非常陌生,也措手不及。

四輪比賽後,十班順利進入了決賽。

“還有,”沈映清了清嗓子,“我們的對手是二班。”

得到這個消息後,原本在歡呼的同學們逐漸安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說些什麽。

“怎麽了,一聽是二班就怕了?”沈映問。

沒人回答。

“和誰比不是比?都給我振作一點!”

有幾個男生反駁道:“那是二班啊,季岳傅勤他們都在二班。”

“我們這是集體比賽,輸贏又不是靠幾個人就可以決定的!”沈映的表情嚴肅起來,“不到最後一刻,就不能放棄信心,知道嗎?”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幾分鐘的休息時間,大部分同學累得大汗淋漓,都坐在草地上喝水。

見沈映走得遠了,人群冒出些零星的嘟囔:

“還真把自己當老師了……”

“就她會說大話……”

“……我們怎麽可能比得過二班。”

季叢聽到了,對孟饒說:“他們好像不是很滿意沈映。”

孟饒咕嘟咕嘟喝著水:“嗯……可不是,班長是老沈女兒,所以好多人對她有意見。”

“老沈的女兒?”季叢想起那個總是穿條紋襯衫的中年男人。

“啊,不然她也不用總是這麽拼命。”孟饒撓撓頭,有點困惑,“季叢,你說一個人到底怎樣才算好,怎樣才算壞啊?”

“這問題你算是問錯人了,”季叢懶懶地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因為我也不知道。”

等決賽開始的時候,已經將近五點鐘了。

比賽的同學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繩子,做好準備。

對面的二班穿著與他們相同的運動服,但看起來是如此意氣風發。

二班是尖子班。尖子,也就是優秀卓越,而並非單純指家境好。那些靠著通後路與塞鈔票的,另有他們的歸宿。

至於十班,只是個普通的平行班,不算墊底,也稱不上拔尖。

或許你也有過這樣的經驗,一個尖子班,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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