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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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拿著最新的化驗單若有所思。

他摸著下巴,擡頭問道:“可以確定是襲擊者身上留下來的嗎?”

公孫策喝了口水,點點頭:“嗯,確實是襲擊者身上留下的沒錯。”

手指夾著化驗單隨意的晃了晃,白玉堂輕輕的笑哼:“這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指揮野獸襲擊殺人,又從屍體裏找到羽毛纖維……難不成是最新型的生化武器?”

公孫策不置可否,接著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在兩具屍體上都發現沾染了河泥,根據檢驗,應該是護城河裏的淤泥。”

“河泥?”白玉堂聞言眉頭一挑,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速度極快,他還來不及抓住就已經消失無蹤了。

他突然想起在汴京公園裏撿到的那塊鱗片,心頭一動,手伸進兜裏去找,卻沒有找到。

不見了?!什麽時候……

公孫策見他臉色不對,關切的問道:“怎麽了,是想到了什麽嗎?”

擡頭對公孫策笑笑,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出來,道:“沒什麽。”

暫時按捺下不管,思緒回到案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笑道:“先是野獸的牙痕,然後是飛禽的羽毛,現在又出現了河底的淤泥……不錯嘛,海陸空三軍都齊備了。”

隨手把單子一扔,起身拿過外套:“準備一下,帶好家夥,出發去護城河。”

裂開嘴扯出一個笑容,意味深長道:“白爺爺帶你們去釣大魚。”

走到外面,突然想起還有個麻煩沒有解決,回頭朝著跟出來的公孫策道:“公孫先生,你就留守在局裏等候消息吧,探查這件事就交給其他人去做。”

公孫策聞言點頭,雖然不明白原因,但還是關切的問道:“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白玉堂還沒有回答,身後突然纏上了一股溫熱的氣息,兩條手臂搭上了他的腰間,帶著濕氣的話語在耳邊流淌,親昵的仿佛情人的耳語。

“這嘛……你只需要把全身心都交付在我手裏就好了,不用再去想別的人事物……你說對嗎?白隊長?”

公孫策在龐統纏上來的時候就已經全身僵硬,聽見他的話,猛地擡頭,就看見那個小兔崽子不知什麽時候溜到門外,只剩一個腦袋探了進來,朝他嘿嘿的傻笑。

“嗯,先生你只要保證這個家夥還有一口氣在就行了,剩下的,都隨意你處置……啊,他們在催人了,不和你多說,那爺先走了,回見!”

裝模作樣的回頭應了一聲,白玉堂一副著急模樣趁著公孫策行動不便腳下一抹油飛快的溜了,留下公孫策對著他遠去的背影氣的目瞪口呆。

不滿意懷裏人把註意力放到別的男人身上,龐統緊了緊圈住他身體的手臂,埋頭對著耳後嬌嫩的皮膚輕輕呼一口氣,在公孫策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時,張口咬上圓潤的耳垂。

“!!!”

一抹嫣紅飛快的襲上雙頰,公孫策猛地瞪大雙眼,因為常年窩在解剖室裏極少接觸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的皮膚染上了艷麗的薄紅,映襯著那張禁欲的俊臉有種說不出的勾人。

含著耳垂用牙齒輕輕碾壓,舌尖纏繞上那小小的一塊嫩肉,吮吸般咬了幾口,趕在公孫策回過神來發飆之前戀戀不舍的松開,眼角餘光看見脖頸處的皮膚上艷麗的嫣紅,心癢難耐,忍不住飛快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後立刻松手往後退。

感覺到龐大流氓做的那些調情意味十足的動作,公孫策染紅了一張薄臉,拳頭捏的極緊,渾身不住的顫抖,惱羞成怒。

“——龐統你這個混蛋!!!”

到了河灘,吩咐手下的人到各處查看有什麽可疑的痕跡,想起了被留在局裏的公孫策和龐統,默默的扔掉心底僅存的一點良知。

希望回去之後還能見到完好無損的龐大少……不,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擔心公孫先生會不會被氣的腦溢血。

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犧牲小我,成全大我,先生,你就安心的去吧。

假惺惺的在心裏為公孫策哀悼,白玉堂走到河灘邊緣,突然發現了有些異樣。

他叫過一旁的隊員,問他:“你看這水位……是不是比上次更高了?”

那個隊員探頭看了一眼,也覺得奇怪:“欸?這,確實是高了不少,怎麽回事?明明是枯水期,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漲潮?”

白玉堂想到這幾天異常的潮濕,還有河水異常上漲,抿緊唇,臉色無比凝重。

要說訓練野獸傷人倒還是有可能的事情,那控制氣候變化可就只有神仙才辦得到了。

雖然這兩件事可能根本就沒有關系,可是白玉堂卻始終不能忘記腦海中那個隱約的想法。

他要是繼續調查下去,一定會破壞掉他迄今為止堅信的常識。

最後找了兩個鐘頭,還是一無所獲。白玉堂心裏有底,對於這種結果也不意外,十分幹脆的打道回府了。

順手把護城河漲潮的異常情況上報給水利局,白玉堂掛了電話,在警口察局大門口止步,瞅著門前被擦的閃閃發亮的金屬牌匾心裏一陣發虛。

摸著下巴,在心裏嘀咕著是不是應該先派個人進去探探情況。

“白隊,想什麽呢,怎麽跟個門柱一樣杵在這。”有人走過來,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奇怪道。

那人的手勁有點大,白玉堂被拍的差點岔了氣,默默的把湧到喉嚨口的熱血吞下,白玉堂放下手,慢吞吞的說道:“爺是在想,局裏這麽安靜,十有□□情況有變,不得不防。”

那人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摸著腦袋哈哈大笑:“白隊你也太敏感了吧,局裏能有什麽異變,又不是世界末日,喪屍來臨,想太多了吧。”

正巧有人在前面叫他,那人應了一聲,回頭豪邁的拍了兩下白玉堂的肩膀:“哎,白隊,你要不進去我可先走了啊,你也是,想太多是種病,趕明天案子結了去看看醫生,別死撐著不吭聲,懂不?”

白玉堂一邊肩膀不自然的塌了下來,忍住胸口的內傷,硬生生把臉上痛苦的齜牙變成一個扭曲的笑容,啞聲道:“去吧,我……咳唔,一個人就好。”

目送著那人瘦小的背影,白玉堂終於忍不住蹲下身子,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生生扭曲了一張俊臉。

壯士,慢走……不送。

待到那陣子過去,白玉堂捂著心口站起來,腹誹著那小子看起來瘦瘦弱弱的,怎麽這麽大力,想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似乎那人不是他隊裏的成員。

奇怪,最近也沒有新人加入啊,難不成是別的區轉過來的?

在腦海裏思索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想了,見門裏面半點動靜也沒有,白玉堂猶豫了好一會,然後偷偷摸摸的從後門竄了進去。

一進去,便被裏面冷凝的氣氛唬了一跳,躡手躡腳的溜到辦公室,裏頭辦公的人正有條不紊的幹著活。

白玉堂左右覷了眼,沒見龐統和公孫策的身影,呼口氣,一顆心安穩的落了地,冷不丁的就被人從身後一拍肩膀,嚇得他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王朝驚詫的看著一蹦三尺高的白玉堂,瞅了瞅自己剛剛拍過他肩膀的手掌,怎麽也看不出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下意識的竄出危險範圍,到地方後一回頭,就看見滿臉無辜的王朝,想到方才驚嚇過度的舉動,薄臉皮的白五爺臉上掛不住了,尷尬的幹咳了一聲,問道:“原來是王朝啊,你有什麽事嗎?”

王朝哦了一聲,憨厚的笑了:“沒什麽,只是你擋住門口我過不去而已。”

白玉堂:“……”

“哦對了。”王朝想起正事,說道,“公孫先生說,要是你回來了就去解剖室找他,他有話跟你說。”

這是要大卸八塊的節奏?

默默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淡定的點頭:“爺知道了,這就過去。”

還沒走出幾步,白玉堂叫住了王朝,問道:“哎,王朝,你認不認識我們隊裏的有個人,嗯,瘦瘦小小的,個子不高,然後……力大無窮,長得……長得……”

白玉堂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分明是剛剛見過的人,可是怎麽也回想不起來他的樣貌,只能隱約記得他似乎是有一張稚氣的娃娃臉。

王朝聽他形容的模糊不清,也搞不明白他要找的是誰,白玉堂糾結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無奈的放棄了,擺擺手示意王朝可以走了,自己往解剖室走去,路上還在對那個人的樣貌百思不得其解。

那張臉,怎麽就是想不起來呢?

到了解剖室門口,正巧撞見公孫策脫了無菌服從隔間的冷藏室裏出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笑意的龐統。

白玉堂探頭從沒關緊的門縫裏窺了一眼,裏面放著的不是他手頭案子的屍體,但是那個場景同樣能讓他三天都不想吃飯。

公孫策並不只是專門負責他這個小組,更多時候他是有屍體就接,也不分是誰負責的案子。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就這麽大咧咧的讓龐統進停屍間,直面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雖說是只要保障最基本的人身安全就可以了,但是也不能把人給嚇傻了呀。

白玉堂打量了下龐統,雖然臉上看上去還算鎮定,但是腳下已經開始有些虛浮了,仔細看臉上的笑容也有些飄忽,明顯魂不守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餵餵,不會真傻了吧?

白玉堂有些擔心的看著他,雖然因為展昭的事對他心裏有芥蒂,但好歹是多年的交情,況且他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人證,真要出了問題他心裏也擔待不起。

公孫策到洗手池裏消毒,撇了眼白玉堂擔憂的神情,淡淡道:“不用擔心,那家夥一點問題也沒有,過一會就好了。”

白玉堂問道:“大龐這是怎麽了,跟癡呆兒似的。”

公孫策哼了一聲,輕輕的斜了他一眼,眼神在龐統面無血色的臉上停留片刻,面無表情的說道:“誰知道,除了最開始把屍體起出來以外,他都躲的遠遠地看都不看一眼,也不知道他在怕什麽。”

白玉堂喏喏的應了一聲,同情的看向龐統,可憐的大龐,雖然沒看完全程,但是光是心理沖擊就足夠讓他受的了。

看著看著白玉堂發現龐統兩眼無神,嘴唇翕動,似乎是在說著什麽的樣子,他俯下身,湊的極近,才勉強聽見他的聲音。

龐統顫抖著聲線,機械式的重覆著兩個字:“展昭。”

白玉堂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他是知道龐統跟展昭關系不一般,但是在這種時候他嘴裏念叨的居然會是展昭的名字,就算明知他倆沒什麽,白玉堂心裏還是紮了根刺一般,生疼。

他目光覆雜的看著龐統,想起從回來就沒看見展昭,擡頭問公孫策。

大概是他臉上帶出了些情緒,公孫策的眼神變得關切,見他不想說,也只能隱晦的提醒他有事不要悶在心裏,凡事多跟別人商量。

“至於展律師……你走了以後沒多久他就急匆匆的離開了,說是要去接人。”

白玉堂臉色陰郁不明,公孫策關切的問道:“出了什麽事了?”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白玉堂放下心裏的那些心思,見龐統始終不見好轉,對他身體的擔憂還是壓過了翻騰的妒意。

擔心龐統可能得了什麽病不能受到驚嚇,想了想,還是出外面去給展昭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隨後展昭溫潤的聲音傳出:“玉堂?有什麽事嗎?”

白玉堂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龐統被公孫先生整頓了一番,現在人有點懵,嘴裏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我怕他可能有什麽問題,所……”

展昭急急地打斷他的話,聲音裏滿是掩蓋不住的焦急和掛慮:“你說什麽?說清楚,龐先生他怎麽了?!”

白玉堂心頭那根刺被猛地拔出,又狠狠的紮了下去,疼的他呼吸裏都帶著血腥氣。

他頓了頓,仔細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龐統被公孫先生帶到解剖室裏……教育了一下,可能是受不住那個場面,精神受到了點刺激,他現在神情迷糊,一直在叫著你的名字,我覺得你還是……”

展昭再次打斷他的話,這次語氣更加的急切,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飛奔過來一樣:“我知道了,龐先生在哪?還在那裏的話趕緊把他帶到人多的地方來,不要再留在那裏!我現在馬上過來!”

“嘟——”的一聲,展昭掛斷了電話,白玉堂捏著手機站在那裏,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平靜的開口,把剛才沒說完的話接下去:“——過來一趟比較好,貓兒。”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冒泡,不奢求你們寫長評,但至少吱一聲讓爺知道有人在看啊/(ㄒoㄒ)/~~

話說這點擊量差距可真大,上一個還是一百,下一章直接跳水到二十多了,到底是哪裏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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